“我并没有你所担忧的期望,只有幻想,”他疲惫地说,“做你自己就行,艾玛,原原本本的你。我已经太喜欢你了,不愿强迫你成为别的什么人或者做出什么改变。”
“你确定能够接受这样的我而不是你所希望的样子?”她等待他的回答,努力保持镇静,同时也想弄明白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
“非常确信。”
虽然他的回答是肯定的,她还是不确定。艾玛想要胡乱回答,但她的坦诚占了上风。“大卫,我知道我们之间不仅仅是身体上亲近。只是因为太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我没法弄清楚这是什么,至少现在还没能弄清。”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明白你所经历的。”
“我知道你明白,所以我相信你能尊重我的感受。”
她感觉到他直起上半身。他的指尖划过她的手掌,又一次把火热的感觉带过她的神经末梢。她陷入沉默,思虑飘过充满不确定和欲望的纷乱迷宫。
大卫问道:“他们拿走了你的首饰吗?”
惊了一下的艾玛猛然回到现实:“什么首饰?”
“你的手表、戒指、项链、耳环之类的东西。”
“只有我的手表。”
她听到他温柔的轻笑声。“你就是要让我问,对吧?”
“问什么,大卫?”
“你订婚了吗?或者更糟的情况,结婚了?”
“不,都没有。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受得了我那东奔西走的行程?”她迟疑了,纠结于自己竟没有想过大卫有可能并不是单身这个问题。“你呢?我是说,是不是结婚了?”
“单身好几年了,她不喜欢那种生活。”
“有孩子吗?”
“没有。你呢?”
“没有,但我很想要孩子。”
“我也是。不过我还没有找到一个能忍受无常的军旅生活的女人。这并不是一种轻松的生活方式。”
“虽然我不是说所有人都如此,”她沉思道,“但是我一直相信,只要是在合适的情况下,与合适的人在一起,女人或男人就能够忍受一切。”她默默想着,如果跟大卫这样一个性感、富有同情心又聪明的男人在一起,生活会不会有所不同。“你几岁了?”
“三十五……上周刚过生日。”
“等我们从这儿出去就开个派对。”艾玛以保证的口吻说道。
现在更加放松了,他温柔地轻轻笑着。她能感受到,他因为她的话而惊喜。他不再追问她的情绪了,这也令她很高兴。她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冒出一个强烈的意愿,要为大卫·温斯洛的人生带去欢乐。但因为这种感觉刚刚才出现又令她心慌,无法与大卫分享。
除了她的家人和儿童救助会的孩子们,艾玛很少会想象自己在别人的生活中是什么样子的。她只是没有那么多的空闲。然而,命运却给了她一个警示:关上一扇门,却打开一扇窗。
大卫突然动了动,艾玛感到他紧握着她的手放松了。她蓦地慌了,在他们松开手之前抓住了他的手。
“对不起,我只是想要换个舒服点儿的姿势。”
她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
“艾玛?”
“我没事。”
“真的?”
“嗯。”她低声说道。
“我并不想松手或者吓唬你,只是我肩膀抽筋了。”
“那可能我们该……”
“我们很快就得松手了。”他提醒说。
“松手之前告诉我。”
“当然,宝贝儿。”
听到他挑逗的语气,她松了口气。“你没救了。”
“我听过很多次了。”
“我猜我是摆脱不掉‘宝贝儿’这个称呼了,对吗?”
“这将是我们的秘密。”
他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亲密,令她温暖。“你保证?”
“当然。”
“那你这样叫我的时候我得别那么害羞,虽然这个讨厌的词让我想起伐木巨人的牛。”
“我猜你比那牛漂亮。”
“我也希望是这样!”
“我一直在想你长什么样。”他承认道。
她耸了耸肩,“我长得挺像样的。”
“说说‘像样’是啥意思。”
“嗯……你已经知道了我头发很长,是深色的。”
“很长,对吗?”他的问题带着一丝性感的引诱。
“到我的腰那么长。方便起见,我一般都会编成辫子。”
“你的眼睛呢?”他紧接着问道。
“蓝色的,”她回答道,“我的肤色遗传我妈妈,她是爱尔兰人。我爸爸是意大利北部的人,他的好胃口遗传给了我。所以我总是在减肥。”
“我喜欢身上有点肉的女人。”
她笑了。“我的臀部表示最深切的感谢,温斯洛少校。”
“听起来你很完美。”
“差得远呢。虽然我猜每个女人都希望至少有一个男人这样看待她。”
“听上去你也很健康,长相正如我所想象的那样。很多女人节食,认为男人都喜欢和棍子亲热。”
“我可没有这个问题。我的胃口好得不得了。”
大卫突然握紧了她的手。
“肩膀又抽筋了吗?”她问道。
“恐怕是。”
“是看守弄脱臼的那边肩膀?”
“对,是那边。”
他的声音让她想到一条长长的布满砾石的粗糙道路,但她也听出了他声音中透出的遗憾,这令她感到安慰。“也许现在我们都该休息一下。”
大卫先是使劲握住她的手,然后才放开。艾玛仍然伸着胳膊,不愿与他分开。
“你还好吗?”她问。
“会没事的。我想脱臼的肩膀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下次告诉我。”
“几分钟前才开始感到不对劲的。”
她终于收回胳膊,离开那个狭窄角落,沿着墙壁坐下。她低下头,闭起眼睛,听着大卫在隔壁牢房来回踱步,悲伤和再次产生的孤立感悄悄爬进她的内心。
“对不起,艾玛。”
拨开脸上的长发,她直起身子,走回牢房前方的栏杆边。她希望能够缓解他的疼痛,正如她希望能够径直走向他的怀抱并呆在他的怀中一样。牵手使她安心,却也勾起了更多、更大的需求。
“不要道歉,大卫。真的没事。我要去睡一会儿。你真的很好,很有耐心。”
“你让我轻松多了,宝贝儿。”
“睡个好觉。”
“你也是。”
艾玛用羊毛披肩把自己裹起来,躺倒床铺上。用她的大手提包做枕头,她蜷起身子,闭上眼睛。她幻想着一个身材高大、极具魅力的男人——这个男人机智且富有同情心,声音非常性感,还能使她哪怕置身世界另一端的牢房中也能感到安心。
艾玛在脑海中想象着大卫·温斯洛,渐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