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天地会的兴亡史

清史演义 蔡东潘 第2页,共2页

文岳和弟弟文惠、文虑便趁机发难,转战十几年,竟然把广南王给灭掉了,分北部三州给郑栋。文惠自称泰德王,郑栋也自称郑靖王。隔了几年,郑栋死了,郑栋的两个儿子郑宗、郑幹争夺父位。文惠带文岳赶来,假装是来调解,诱杀了宗、幹兄弟,紧接着进攻大越。

大越王黎维祧惊慌得不得了,急忙和他议和,给了他两郡,又把娇娇滴滴的爱女送给了文惠。文惠这才罢休,在大越称臣拜相。过了一年,黎维祧死掉了,孙子黎维祁继承了王位,文惠带着许多新鲜宝贝和一百头大象回到广南,留下郑氏的遗臣贡整来镇守都城。贡整想扶黎抗阮,就去夺回了五十头大象。文惠大怒,立刻发广南兵去攻打大越。贡整战死,黎维祁也逃跑了。文惠攻进黎京,把王宫给毁了,宫里的妃子和金银财宝也全都给搜刮了去。

高平府督阮辉宿带着黎氏家族的二百多口人逃到广西求救。乾隆帝看了孙士毅的奏章,心想黎氏经常进贡,应该给予保护。就让孙士毅安抚黎氏家属,发兵去替黎氏复仇。命令一下,孙士毅立即调兵,和提督许世亨出镇南关,到凉山分路而进,沿途得到当地人民的欢迎,接着逼近富良江。阮文惠派兵守住南岸,凭借有利地形列炮,阻截清军。

许世亨见河流曲折,看不到很远的地方,就让士兵假装运竹子,建造竹桥,他自己则率领部队两千人,悄悄从小路绕到背后。南岸的守卒,只防着对岸的清兵,用炮轰击,没想到许世亨会绕到背后。这天晚上,天色昏暗,许世亨站到高处大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广南兵突然听到这喊声,还以为清兵的大部队到了呢,吓得纷纷四散逃跑。

第二天早上,清兵全部过了河,整个大部队赶到了大越的国都。城里的老百姓纷纷出来迎接,跪在路旁。孙士毅、许世亨进城进行安抚工作,看到宫殿都被破坏成一片废墟,也不愿意多待,就带着自己的部队仍然到城外扎营。黎维祁一直藏在老百姓的家里,到了晚上才敢出来,进了孙士毅的军营,磕头感谢救援。

乾隆帝因为安南道路太远,打个报告也要花费很多时间,就特地下了道命令,送到部队,让孙士毅自己看着处理。孙士毅就下命令封黎维祁为安南国王,然后派人去通知了广西,让人把黎维祁的家属给送过来。

消息传到北京,乾隆帝就下令让孙士毅带兵回来。孙士毅就以阮文惠还没投降为由,打算深入广南,再建立更大的功劳。阮文惠暗地里准备打仗,嘴上却假意投降。孙士毅信以为真,就让部队在黎城驻扎,等着阮文惠来投降。乾隆五十四年元旦,孙士毅正让士兵饮酒作乐,庆祝新年呢,整个大部队都喝得迷迷糊糊的,从早晨玩儿到晚上,这才散席。士兵们正想去睡觉的时候,外面突然炮声震天,阮兵蜂拥而至。

孙士毅急忙带兵迎战,火光中看见前面排着象阵,逐渐靠近,孙士毅知道厉害,急忙率领部队撤退。黑暗当中也辨不出东西南北,自家人相互践踏,东西也都不要了,逃到富良江。孙士毅一马当先,穿过桥去,跟来的士兵,过了桥的不到三分之一。孙士毅回头一看,对岸的追兵奋勇杀来,就急忙叫士兵把桥给拆掉。这时,许世亨他们还没有过桥,弄得进退无路,那边追兵上前围攻,许世亨等人都战死了。官兵本来有一万多人,一半被杀,一半落水。

逃回镇南关的残兵,只剩了三千名。孙士毅自己写报告承认自己的过错,乾隆帝却说,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了,不能算你的失误,就饶了他一条小命。

福康安这时正在管理福建,接到命令调任两广,代替孙士毅。福康安刚到任,阮文惠就派哥哥的儿子光显来投降,投降书上却改名光平。投降书上说:“我们世守广南,和安南一直就是敌国,也没有什么君臣名分。我们只是小国家之间的争斗,没有要跟天朝上国抗衡的意思。我们过了年就派人到你们京城去拜见,然后在我们国家里建立寺庙来供奉你们死去的将士。”

福康安得到这封投降书,就写报告说阮光平已经恭敬地来投降了,不用跟他们打仗了。乾隆帝答应,又嘱咐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第二年就是他的八十岁生日了,一定要让阮光平来京城给他祝寿;第二件事是,让阮光平在安南为许世亨等人立祠。阮光平都一一答应了。于是乾隆帝就送给阮光平一个大印,封他安南国王。黎维祁的家属,阮光平也就不去骚扰了,任由他们逃到广西。乾隆帝就拿天厌黎民,不堪扶植当幌子,让黎维祁带着家属来北京,编进了汉军旗籍。

第二年,是乾隆帝八十岁生日,举行庆典,礼部专门搞了一个仪式,弄得格外隆重、奢侈。到了生日那天,阮光平奉命来拜见,提前到了京城。暹罗、缅甸、朝鲜、琉球以及西藏的两个喇嘛,蒙古的各盟旗,西域的各部落都派人来祝贺,乾隆帝在太和殿接受他们送来的贺礼。庆贺完以后,乾隆的皇子、皇孙、皇曾孙、皇玄孙,也一一过来磕头祝贺。宫廷内外,大宴三天,还专门下旨免了天下的钱粮,表示普天同庆。

只有西藏虽然也派了使臣祝釐来,但因为境内正好非常混乱,驻藏大臣保泰也被蒙蔽了,经由西藏使臣汇报,这才知道西藏那边的事情。西藏从康熙晚年归入中国版图,从来没有搞过侵略,也从来没有反叛。

雍正初,又设了驻藏大臣来监管政治,达赖、班禅两喇嘛不能自由行动,因此安静了几十年。乾隆帝七十大寿时,第六世班禅喇嘛曾经到京祝寿,政府赏赐和王公大臣布施的大概有几十万,还有许多珍品宝物。班禅欣喜过望,正打算回去的时候,突然得痘子死了。

跟来的僧侣带着他的骨灰,回到了西藏,得到的宝贝也都带回去了。班禅的哥哥仲巴胡土克图一向为班禅管理内库,突然得到这么多意外之财,一古脑儿全收进了自己的腰包。不仅没有布施寺院,分给将士,连自己的弟弟也一分没给。他的弟弟玛尔巴气得火冒三丈,于是去南部的廓尔喀引来贼寇。廓尔喀在喜马拉雅山南麓,与西藏相邻,一向是蛮民杂居,分叶楞、布颜、库木三部,后来被西境酋长布拉吞并,合为一国,称廓尔喀。廓尔喀酋长听玛尔巴这么一说,立刻就派人攻打西藏。

驻藏大臣保泰急忙写信责问廓尔喀挑衅闹事的原因。他就以交税增加了,食盐里掺了土当借口。保泰还没有汇报,只想跟廓尔喀议和,正好藏使到京城祝寿,就把这一切全部汇报了。乾隆帝这才让保泰如实报告,然后下令让侍卫巴忠、将军鄂辉成德等人去帮助西藏征讨廓尔喀。

去了几个月,巴忠等人报告说,廓尔喀人已经投诚,说愿意进贡,接受册封。乾隆帝看了报告,还以为是真的呢,就把巴忠召回去,留鄂辉为四川总督,成德为四川将军。

第二年,廓尔喀又大举进贡西藏。保泰报告说,敌人势力浩大,请求把班禅移到前藏。班禅也报告说,仲巴胡土克图已经带着钱财逃跑了,后藏也经常被廓尔喀骚扰,我们日夜等待救援。这时乾隆帝正在热河游玩,接连接到警报,非常起疑。此时巴忠正好在随侍车驾,乾隆帝急忙把他召进去询问情况。巴忠支支吾吾的,只是说以前没有办妥善,愿意赶赴西藏去效力赎罪。乾隆帝臭骂了他一顿,巴忠立刻跳河自杀了。乾隆帝更加怀疑了,立刻让鄂辉、成德老实报告。

鄂辉、成德不敢隐瞒,这才把以前怎么处理的给和盘托出,只是说跟自己没关系,把责任都推在死人巴忠身上。

原来巴忠、鄂辉、成德三人之前到西藏,并没有打仗,而是跟廓尔喀议和,答应每年给廓尔喀五千金,廓尔喀这才退回去。达赖班禅却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后来廓尔喀来要钱,一直没有收到答复,这才再次大举进攻,把后藏快抢劫光了。

乾隆帝这时才知道实际情况,就任命嘉勇公福康安为将军,超勇公海兰察为参赞,调派索伦的满兵和屯练士兵一块儿进讨。

乾隆五十七年二月,福康安等人由青海进入后藏。这时,廓尔喀已经把西藏抢劫一空,陆续运回去了,只留下一千多人驻守,打听到清兵来清剿,急忙退到铁索桥,切断铁桥抗拒。福康安和敌人相持,海兰察则悄悄从上游结筏子,渡河登山,绕到敌营后面,廓兵见前后受敌,自然都逃跑了。福康安等人攻到廓境,廓酋派人来求和。福康安不答应,三路进兵,六战六捷。清兵翻过两座大山,先后杀敌几千人,深入敌境七百多里。

快到廓尔喀都城时,两面皆山,中隔一河,廓兵分扎山上,互为犄角,福康安打听到南岸山后就是廓尔喀国都,就打算渡河直攻南山。海兰察请求靠着河立营,阻住北岸的廓兵。福康安仗着锐气,渡过南岸,冒雨登山。山上的木石像下雨一样扔下来,隔河隔山的敌兵,又三路来犯,福康安不能抵挡,边打边退。幸亏海兰察率领的后队还没前进,当即奋力杀敌,把福康安给救了回去。

廓人就跑到印度去求援。这时的印度,已经是英国的附属国,设有总督。总督允许印度出兵,可惜等了好久救兵也没来,廓人害怕清军再来攻打,急忙派人去求和。福康安就和他们签订和议,让他交出所有抢去的财宝,命令他们五年进贡一次,接着带领部队回到西藏。留下番兵三千名,汉、蒙兵一千名,驻守西藏,余下的全带回去了。

乾隆帝又授予福康安世袭一等轻车都尉爵位,海兰察由原来的二等公爵晋封为一等公爵,随征将士也都有赏赐。又因为达赖、班禅的继承方法很不合理,所以才出现仲巴兄弟这样的事,为了惩前毖后,就特地出了个抽签的法子。把藏俗认定的达赖、班禅的化身,写到签上,插到瓶里。等到现任死了,让他们抽签决定继承者。这瓶供在西藏大昭寺,叫作金奔巴瓶。

乾隆帝觉得自己是古来少见的好皇帝,就自称十全老人,还亲自写了十全记,用满、汉、蒙、藏四种文字刻碑立石,留作乾隆朝的大纪念。

时间一年一年过去,乾隆帝当皇帝已经六十年了,他本人也已经八十五岁了,便想出一个禅位的法子。究竟怎么禅位,咱们下章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