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长安
行过千重山,跋过万道水,刘秀终于来到了长安。到了长安,刘秀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太府报到,而是找了一间简陋的客栈,然后打开樊娴都交给他的锦囊,顾不得休息,便按锦囊上所说,去“拜码头”。
其实樊娴都要他去拜谒的是刘家的两位故旧,一位是叔父刘良的至交好友,当朝大司马严尤。当时的大司马位列三公之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刘良和严尤当年同在长安任郎官,交情甚好。此时,刘秀如果能攀上这样的后盾,在长安立足是没问题的;另一位是他父亲刘钦的世交,司隶校尉陈崇。
不出所料,两位前辈对长相俊朗、聪颖慧人的刘秀很是喜欢,除了好酒好饭招待外,还都拍着胸脯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去找他们。
拜完码头,刘秀拿着两位老师的拜帖来到长安城南安门外(今西安莲湖区大土门北)的太府时,太府的中大夫许子威热情接待了这个远道而来的学子,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办妥了他的入学和就宿等手续,这不得不让刘秀颇为感叹:背靠大树好乘凉。
其实,刘秀真正应该感谢的人是王莽才对。要知道,早在公元4年,正在辅政的王莽为了最终称帝,拼命做读书人的思想工作,其中重要的一手就是这太学扩招。他扩建学生宿舍,增设经学学科,增加教师编制,把每个教师带领学生的名额扩大到360人,使太学生的名额迅速扩大到万人。他还命令各地把擅长各种学问、方技的人,公费送到京城太学任教。他还在各郡县设立太学分校。公元8年,王莽篡夺汉位,建立了自己的新王朝后,他再度让太学超大规模地扩大招生,目的只是为了笼络广大读书人,迷惑世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刘秀这个初中还没有毕业的“半文盲”才能有机会来太学求学。
许子威教刘秀学的是《尚书》和《诗经》之类的之乎者也的东西。那么,刘秀又学得怎么样呢?
第一节课,刘秀就表现了与众不同的个人主义风格。
“孔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许子威摇头晃脑地读道。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刘秀摇头晃脑地叫道。
刘秀跟别的同学一样,老师的每段言论,他都会提出自己的看法,他不是枯灯黄卷、皓首穷经的那种学生,他还非常善于把理论与实际、学习与实践结合起来。
后世都称刘秀为中国最有本事的皇帝,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不仅有很高的学历,而且有与之相符的学力。由于《后汉书》《太平御览》等权威史籍说刘秀这时的学习成绩是“略通大义”、“大义略举”,不少人认为他学习成绩不好。甚至有人联系他上学期间的其他活动,说他不务正业。这其实很值得商榷。权威史籍的记载和他一生努力学习工作的事实表明,他的学习成绩是很好的。所以,史家说他“略通大义”、“大义略举”,并不是说他“学得不怎么样”、“只知道大概”,而是说他很好地把握了《尚书》的精神实质!
值得一提的是,太学课堂上,教学是很枯燥很辛苦的。当时还没有发明纸张,课本都是用竹简、木牍和帛书之类的东西做的,又没有钢笔、水芯笔,更不要说电脑、笔记本等高科技产品,要想写个字,都得挥毫弄墨,不是个简单的活儿。
所以,谁当时能在太学里学习,应属于出类拔萃的。刘秀同学很喜欢学习,他认真地学,充分地用,自由发挥,大胆突破,既深得学习精髓,又能举一反三,运用自如。这也是日后刘秀能在乱世中凭着个人魅力雄霸天下的原因。
同桌的你
好了,我们大体知道了刘秀的课堂生活,现在看看他课外都干了些什么。
西汉后期的太学生并不都是埋头书卷的人。虽然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但是都为了一个做官的共同目的走到一起来了,所以,但凡政界,特别是朝廷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很关心。老师们都是今文经师,身兼重要职务,在阐述今文经学的“微言大义”时,会时常做到理论密切联系实际。
这样一来,太学的现实政治气氛和学术气氛便一样浓郁了。太学生们一面读书学习,一面睁大眼睛盯住官场的动静。刘秀出身于太学,得益于此,以后登基了他也非常重视太学的建设。
在学期间,刘秀同学就表现出他的聪颖、勤奋和过人的政治见识。他广泛结识了在京城工作的南阳籍人士,同时,对南阳一带来京城办事的各方面人士他也经常接触。当然,作为皇室后裔,他同样重视同亲戚交往。
邓禹字仲华,是邓晨的侄子,跟刘秀自然也算是亲戚了。邓禹从小熟读《四书》《五经》,连许多博士都不如他知识渊博,他因此得了个“神童”的绰号,比刘秀早半年到太府,是太府里最年轻的学生,只有十二三岁。
其实刘秀第一天见到邓禹时,眼睛就为之一亮。是啊,如果说十三岁的阴丽华是一枝开在山谷里的野百合的话,那么这个邓禹就是朵康乃馨,小小年纪,言谈举止文雅有度,一看就是从小有修养的学家子弟。
“在下新野邓禹,这厢有礼了。”邓禹见了刘秀,慢声道。
“噢……啊……原来你就是姐夫常说的新野神童……”刘秀这才知道他的同桌原来就是久闻大名的邓禹。
两人一交谈,刘秀这才体会到了什么叫“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个邓禹年纪虽然小,但懂得的知识只能用“渊博”来形容。
从此两人结成了莫逆之交。
来自南阳的老乡,还有表兄来歙、朱祐等同学,他们都成了刘秀的铁哥儿们。在日后的岁月中他们紧紧追随刘秀,为东汉王朝的建立立下了汗马之功,被刘秀封侯拜将。
勤工俭学
前面说了,刘秀来长安求学,没有带上父亲留给他的“创业基金”,而是带着“一颗红心、两袖清风”来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因此,他属于学校的“特困生”。
当然,在当时那样的社会,“特困生”不止刘秀同学一个,还有很多,比如倪宽同学,就靠给别人“做保姆”,帮人做饭做家务维持生计。翟方进同学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但为了使儿子能有出息,他母亲咬咬牙,变卖了值钱的家当,送儿子来太府读书。为了照顾儿子,他母亲还跟到京城来“陪读”,靠织布、做鞋卖了赚几个钱,供儿子读书。真是“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刘秀虽然穷,但头脑却很灵活,他在读书之余,搞勤工俭学时,就没有像别人那样墨守成规,而是“创新”地搞起了丰富多彩的第三产业:一天,他突发奇想,竟与同宿舍的家境也不富裕的韩子同学合资买了一头驴,然后租给别人跑运输,收几个租金。他的设想是挣到钱后,也不分红,先增加驴的数量,再挣到钱后,继续增加驴的数量……成立一个“驴牌”出租公司。
当然,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据说驴租出去后,那个搞运输的人生意很好,每天都能在京城跑上数十趟。然而,刘秀和韩子两人还来不及高兴,就传来了坏消息说,驴子死了,原因是:超负荷运动。
第一次生意失败后,刘秀并没有灰心,相反,他再接再厉,把南阳老乡朱祐拉下了水。
朱祐,字仲先,南阳宛城人,父亲早逝,从小便随母亲投奔外公。朱祐外公刘翁,也是长沙定王之后,和舂陵刘氏亦有往来。说白了,刘秀与朱祐算是远房的亲戚。
朱祐因为早年丧父,生活自然是不富裕了。入太学后,他除了努力读书外,也得“勤工俭学”,在街角一个较偏僻的地方租了个门面,靠卖祖传下来的“药”挣点生活费。
然而,尽管有“祖传秘方”这块金字招牌,小药店的生意还是不怎么好,一天比一天冷清,眼看就要开不下去了。就在朱祐准备“关门大吉”时,刘秀出现了,他对朱祐说了这样一句话:“店子不要关门,我来合伙和你一起卖药。”
“这……”朱祐很是惊讶,这不是明知亏本的生意还要做吗?
“你的药店生意不好,不是因为牌子不响亮,祖传药方不灵验,而是因为你的药太苦。”刘秀道。
“药太苦?”朱祐一头雾水,“良药苦口利于病,是药七分苦,这药不苦还是药么?”
“药是苦的,但人是活的,人喜欢吃甜的,所以我们只要把苦药变成甜药,生意自然就会好。”刘秀胸有成竹地说,“你回去读书吧,我帮你守几天店,看看生意如何。”
朱祐正恼这堆烂摊子不知道怎么收拾,听刘秀这么说,他欣然把店交给刘秀打理,独自回太府了。过了几天,他再来店里时,不由得惊呆了,但见以前门可罗雀的店前如今变成了人满为患,他赶紧上去帮忙。
等忙到深夜收摊时,朱祐这才有空来问刘秀他是怎么盘活这药店的。
作者“飘雪楼主”的其他小说
《大汉王朝的三张脸谱》《汉朝那些事儿(第三卷)》《汉朝那些事儿(第二卷)》《汉朝那些事儿(第八卷)》《汉朝那些事儿(第七卷)》《汉朝那些事儿(第四卷)》《汉朝那些事儿(第一卷)》《汉朝那些事儿(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