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梁氏集团的末日

原来汉桓帝娶回集美貌智慧于一身的梁女莹后,很快便给了她名份——皇后,很快便给她承诺——独得宠幸。而梁女莹此时也抛开贤淑温良的“伪娘”面目,露出了“铮狞“的真面目,仗着”执政“的姐姐梁太后和跋扈的大哥梁冀这两个坚实坚强坚定的后台,开始恣极奢靡,史书上用了十六个字来形容:宫帷雕丽,服御珍华,巧饰制度,兼倍前世。对此,汉桓帝对她是既爱又畏,除了睁一只眼闭一眼又能如何?

然而,尽管梁女莹得到了汉桓帝的专庞,但无赖肚子不争气,却没有为汉桓帝生下一儿半子来。对此梁女莹非但没有找自身的原因,而是找其它宫女的原因,她很快出台了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别的宫人凡是怀有身孕的,一律杀无赦。

也正是因为这样,不久,这个恐怖的美丽杀手,在宫廷中就陷于完全孤立。

对于“野蛮皇后”梁女莹的野蛮行为,汉桓帝虽然摄于梁家势力,敢怒不敢言,但聪明的他采取的政策是躲。是啊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这一躲,对皇后日趋冷淡也就在所难免了。这样一来,梁皇后自然受不了。然而,不管她怎么努力,早已对她惧怕的汉桓帝就是不回心转意。长此一往,梁皇后又不把这样的“家丑”跟梁太后和梁冀说,只能默默忍受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孤独和寂寞。梁太后死后,梁皇后心里更为惶恐,虽然还有大哥梁冀“照着”,但总觉得自己离“废后”不远了,因此,尽管锦衣玉食,尽管权力无限,尽管风光无尽,但她每天过的并不快活和快乐。很快得到了抑郁寡欢的她在梁太后死后的第九个年头,也就是延熹二年(公元159年)七月,梁皇后来了个“英年早逝”,谥号“懿献皇后”。

梁皇后死后,汉桓帝终于拔开乌云见日,马上找到了自己的“最爱”——梁猛女。梁猛女是梁冀的女儿,按理说本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原则,对梁猛女唯恐避之而不及才对,那又为何会迷恋上梁猛女呢?

原因有二。

一是这个梁猛女是个集美貌和智慧于一身的奇女子,她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为人温和,谦逊,和嚣张跋扈的梁家人形成鲜明对比。

二是因为这个梁猛女名义上是梁冀的女儿,但实际上却与他无血缘关系。梁猛女原来是汉安帝时垂帘听政的邓太后的侄孙女,她的父亲邓香是邓太后堂兄的儿子。可是她的母亲嫁给邓香生下猛女后,又改嫁到梁纪家。梁纪是大将军梁冀妻子孙寿之舅,与梁冀并非一家,却有着亲戚关系。由于猛女自幼随着母亲一起生活,因此也就被带到梁纪家中,并且随了继父的姓。

猛女一天天长大起来,出落得美貌不凡。梁冀的妻子见猛女长得如此美貌,就让她父母将她送到桓帝宫中。这时候梁太后已死,梁冀的小妹妹皇后梁女莹尽管还健在,但与桓帝感情不合。梁冀夫妇见她长的美,就强行把她收为自己的女儿,经过包装后,以梁冀的女儿的身份送进了宫中。

送猛女入宫,在一定程度上也许出于防止汉桓帝宠幸外姓,这是梁冀的如意算盘。开始汉桓帝不晓得实情,因为爱屋及乌,对美艳的梁猛女也是一脸的冷淡。但梁皇后死后,梁猛女不再害怕不再彷徨,对汉桓帝说出了实情。汉桓帝在惊讶之余,对梁猛女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也正是因为这样,很受汉桓帝把喜爱的梁猛女迁升为“贵人”,汉桓帝之所以这么做,原因有二。一是真心喜欢这个清丽脱俗、开诚布公的奇女子,二是想利用梁猛女这个“内线”,来“监视”梁氏的一举一动的目的。

侦探与反侦探。不得不佩服年少的汉桓帝的权智之高。

然而,面对汉桓帝的“不按常规出牌”的异常举动,引起了朝中的“摄政王”梁冀的高度警惕。他见梁猛女一夜之间尽得汉桓帝的专庞,害怕梁猛女的母亲宣氏泄露其中的秘密,就派人暗杀她。宣氏与皇帝的侍从官(中常侍)袁赦是邻居,当梁冀派遣的刺客爬上袁赦家的屋顶准备进入宣家时,却被袁赦发现。袁赦见有刺客连忙擂鼓,并引来众人追捕,结果不料刺客非但没有暗杀成功,而且还被逮住了。

宣氏为此,终于撕破了脸皮,于是到汉桓帝那里告发梁冀。

“我若再容忍下去,只怕要变成第二个汉质帝了。”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对此,隐忍多年的汉桓帝终于跳将来,决定除掉梁冀。

(5)厕中对

话说梁氏集团的两个重量级的“内线”人物相继去逝后,此时,尽管朝野上下还是被梁氏集团所掌控,但接到宣氏告状后,已经二十八岁的汉桓帝决定调整思路,准备放手一搏,对梁冀“亮剑”了。

正在这时,机遇不期而至。这一年很快又发生了日食。按梁冀当年打压胡广和杜乔等时,日食和地震等自然灾害都属于“天遗”,朝中“三公”大功要主动站出来摘掉自己的乌纱帽“担责”,这时,太史令陈授早已对梁冀的所作所为恨之入骨,因此,他很快向汉桓帝打了一个小报告,中心思想只有一句话:天上之所以会出现日食现象,那是上天示“儆”,“咎”在大将军梁冀身上。

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这次日食现象要梁冀来“担责”。对此,汉桓帝很高兴也很激动,终于有人敢摸考虑的屁股了,这就说明这朝廷还有正直之臣,这天下还有正义之士,这江山还有可救之机。然而,正当他思忖如何“处置”时,耳目众多的梁冀竟然在第一时间知道陈授状告自己的事了,于是,他来了个“恶人先告状”,以“大逆不道”之罪,将陈授打入死牢,随后命人在饭菜中下毒,令陈授当晚便死于狱中。

一来太史令是皇帝的近臣,换句话说就是直接下属。二来太史令以其之道还施彼身,所言并无没有道理。而梁冀居然说抓就抓,说砍就砍,丝毫不顾汉桓帝的存在,打狗都得看主人,看来梁冀丝毫没有把汉桓帝放在眼里,或者说在梁冀眼里,汉桓帝连一只狗都不如?只是一任人宰割的羔羊罢了。

可是梁冀不会料到,羔羊也会怒吼。陈授的死,一方面触怒了汉桓帝的底线,另一方面也让他看到了光明和希望(陈授以血肉之驱告诉汉桓帝,朝中反对梁氏的人大有人在,只是摄于梁氏淫威,很多人都敢怒不敢言,选择“三缄其口”,选择“息鼓宁人”,选择“按兵不动”罢了。

那么,要如何才能找到和自己“志同道合”的“革命人士”呢?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和理想,汉桓帝充分发挥联想,回想,感想,空想,幻想,设想,假想,猜想,料想,妄想……最终苦思冥想,左思右想,前思后想,行思坐想,穷思极想,霞思云想,痴思忘想,沉思默想,千思万想,朝思暮想,昼思夜想,胡思乱想的汉桓帝思来想去,还是想出了一个所以然来:宦官唐衡值得期待。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的真实性和可靠性,汉桓帝决定找个机会对唐衡进行“爱的表白”。可是,很快汉桓帝悲哀地发现,这居然是一种奢求。平日里,他身边尽是梁冀安排的“耳目”,汉桓帝找不到和亲密接触的机会,急得直唱“爱要怎么说出口,我的心里好难受”。

对此,深计远虑、深见远虑、深谋远虑、深思熟虑、深思远虑、深惟重虑、设心处虑、洗心涤虑、远愁近虑、研精竭虑、设心积虑、适性忘虑的汉桓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把表白地安排工作在了一个极为秘密,或者说一般根本就想不到的场所——厕所。

别人上厕所要钱,汉桓帝上厕所要命(想要梁冀的命),这样的奇思妙想当真是煞费苦心,用心良苦啊。

“我想上厕所。”一天,看见唐衡等人在身边,汉桓帝突然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恼的话。

“是的,皇上想上厕所。”唐衡等人感到很诧异,皇上上厕所没必要跟他们这些“下人”汇报吧,只能跟着敷衍。

“我的脚昨天扭了。”汉桓帝道。

“是的,皇上的脚昨天扭了。”唐衡等人感到很惊异,皇上的脚扭了没要跟他们这些“下人”汇报吧,只能再次跟着敷衍。

“我一个人上厕所有困难。”

“是的,皇上上厕所有困难。”

“我需要有人陪。”

“是的,皇上需要有陪。”

皇上需要有人陪吩咐就是啊,不必要拐这么大一个弯啊。众人一听,争先恐后地表示要服恃汉桓帝“如厕”。

“就让唐衡陪我吧。”汉桓帝点名道姓地道。

陪着“如厕”并不是一件好差事,众人一听也就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倒霉的唐衡。只见唐衡朝众人一阵挤眉弄眼,然后“搀扶”着汉桓帝进了厕所。

到了厕所里面,汉桓帝并没有宽衣解带,然而是用一双火辣辣的眼睛,痴痴地怔怔地望着唐衡。

唐衡被汉桓帝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后看,看的额头上冷汗如流,最后只好发话了:“皇上是来上厕所,还是看风景,如果要看风景请到宫外去看。”

“我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却在看你。”汉桓帝道:“风景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说是风景好看,还是人好看。”

“人好看。”

“那你觉得是你好看,还是梁冀好看呢?”

“梁冀好看。”

“为什么?”

“梁冀是活的,我是死的。”唐衡道。

“胡说,你明明是活生生的,为什么说是死的呢?”汉桓帝说着话锋一转,怒道,“你当着朕的面说假话,不怕掉脑袋吗?”

“我就是怕掉脑袋才说梁冀是活的,我是死的。”唐衡说着顿了顿,才又接着道:“现在朝野上下都被梁冀把掌,他说黑,别人不敢说白,他说死,别人不敢说活。因此,在梁冀的眼里,臣等就象任其处置和摆布的商品一样,都是死的。”

“宁鸣而生,不默而死。”汉桓帝如鹰隼一般的眼睛盯着唐衡,突然问道:“你就不想为自己而活着?”

“当然想。可是只要有梁冀在,我等都是死的,就算活着,也是行尸走肉地苛且偷生地活着,这样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我也想活着,体面地活着,有尊严地活着,快乐地活着,为自己而活着。”汉桓帝说着话锋一转,道:“你愿不愿帮我,和我一起为自己而活着。”

“皇上的意思是……”唐衡突然泪流满面,哽咽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末到伤心处。臣等这一天,等好了好久了。梦了这一天,梦了好久了。”

“好,好样的。”汉桓帝一听高兴地眼睛也湿润了,他兴奋地握着唐衡地手,问道:“你可知道你身边还有谁不愿为梁冀而活着,愿意为自己而活着?”

“中常侍单超、徐璜、具瑗、左悺都私下表示过,愿为自己而活。”

“妙,妙极了。”

通过这次“厕中问”后,给了原本忐忑、原本迷惘,原本犹豫,原本胆怯,原本无助的汉桓帝巨大的勇气和信心。很快,他就召集了唐衡、单超、徐璜、具瑗、左悺私五人到自己的密室里,来了个“密中定”。

密谋一开始,汉桓帝便来了个“言行相顾,慎终犹始。”

首先是言。他直言不讳地全盘托出自己打算“诛杀梁冀”的想法:“梁大将军独断专行,祸国殃民,现在,我为民除害,诛杀梁氏,各位有什么高见?”这般开门见山,心诚相待的叙说效果是看的见的,结果得到了唐衡等五人的一致赞同和呼应:“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然后是行。大计已定。汉桓帝为了打消他们的顾虑,用牙咬破了单超的手臂,六个人歃血为盟,异口同声表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为了革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汉桓帝和五位宦官立马分头行动,磨刀霍霍,只等革命的时机的到来了。

(6)诛仙

就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梁冀的亲信耳目似乎也探得了些许“蛛丝马迹”,报告了梁冀,梁冀本着“防范于末然”的原则,马上来了个“未雨绸缪”:在到了八月初十这一天,派自己的心腹宫廷侍卫(中黄门)张恽入住中宫(皇后居住的宫室),打算接管警卫。

至此,形势终于把汉桓帝逼到了绝路了。如果不能立刻行动,警卫大权一旦被梁冀的亲信夺去,那就万事皆休矣。

汉桓帝当机立断,派具瑗出马,具瑗以“辄从外入,欲图不轨”的罪名逮捕了张恽。

随后,汉桓帝在具瑗等密谋五人组的保护下,隆重升殿,做了四件事。

1、由宫廷秘书们(诸尚书)分别撰写诏书,揭发梁冀当政以来的诸多罪刑。

2、派国务总理(尚书令)尹勋率领所有的可以集结的宫廷侍卫,把守皇城。

3、把兵符(符节)全部集中到尚书省保管,派兵把守,以防梁冀矫诏调兵。

4、派具瑷将皇帝身边驾车的骑士、虎贲、羽林、都候(夜间巡逻的卫官)所属的能剑善戟的勇士、集中起来,这些能征善战的勇士共有一千多人。

做完这四件基础工作后,汉桓帝开始最后的亮剑了:以单超为革命总调度,派具瑗带领全副武装的一千余人御林军,跟京畿总卫戍司令(司隶校尉)张彪的卫戍部队会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梁冀的大将军府。

眼看突然“变天”了,很多梁氏集团的拥护者和走狗立即来了个顺风倒——倒向了宦官这一革命方,还有一些人持观望态度,选择了不投降也不反抗的“中立”,结果关键时刻,真正肯为梁冀卖命的没几个。

也正是因为这样,革命军很快便把梁府“控制”住了。

这是一场大出梁冀意料之外的革命,他掌握权力二十年之久的心路历程,使他的自信空前膨胀——他认为即便是皇帝,对他也不敢反抗。事实上,他也确实毒死了一个不听话的皇帝。他对自己很自信,认为再没有谁摸他这只老虎的屁股了,他可以享受千秋万代的清福了。然而,正是这种膨胀的自信,使他产生了颟顸和冥顽不灵,宫廷中积一月之久的密谋,他只闻风声,竟没有得到“可靠”的消息和情报。

此时当革命队伍从天而降,把他的住宅围的水泄不通、插翅难飞时,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害怕,什么叫恐怖,什么叫魂飞天外,什么叫手足无措,什么叫四面楚歌,什么叫山穷水尽,什么叫穷途末路……

梁冀还在体会和感概,革命军却一刻也没有闲着,一方面攻城,另一方面攻心。为了彻底瓦解梁氏集团武装力量的抵抗,宫廷禁卫官司令(光禄勋)袁盱手拿皇帝的诏书,在门口宣读对梁冀的处分:

第一、解除梁冀全国最高统帅(大将军)职务,没收大将军的官印。

第二、改封梁冀当比景侯(越南平治天省筝河口)的“都乡侯”。

第三、梁冀应立即率领家眷前往他封邑就职。

比景是当时中国最南方的荒凉边城,当年的“阎家班”就放逐到那里,而今却轮到了“梁家班”。不过,可怕的还不是比景辽远,而是封侯只是一个幌子,梁冀只要一踏梁府这条大门,也就是他命运的终点线了。

梁冀知道这只是革命军对他的“权宜之计”,活,已是不可能,死,已是必然。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是苛活下来的结局是“耻辱”,是“折磨”,是“痛苦”,是“生不如死”。因此,梁冀和他的野蛮妻子孙寿同样选择了当机立断——自杀。

“大魔头”梁冀死了,汉桓帝充分发挥“宜将剩勇追穷寇”的作风,结果梁氏和孙氏家族不论男女老幼,全都押往闹市斩首,并暴尸街头。大小官员300多人都受到治罪,结局无非有三:被诛杀、被免官,被下狱。据说梁氏外戚集团被一网打尽之后,整个朝廷的官员为之一空。

与此同时,汉桓帝还没收了梁冀家的家产,一共值钱三十多亿,据不完全统计,这笔钱相当于当时全国一年租税的半数。这笔贪污款可谓触目惊心。由此,也可了解到从非正常渠道获得权力的人,必然要疯狂攫取,必然要所行非法,必然要生活糜烂,必然要道德败坏。最后,也就必然要像梁冀一样,付出生命的代价,身首异处,伏法阙下。

和珅被查抄时,抄出的家产折合一亿多两白银,可抵得上清王朝几年的财税,所以时有和珅跌倒,嘉庆吃饱之说。然而,据有关资料,东汉时期,一石大米约等于现在170公斤,而清王朝的一石大米,只约等于现在103公斤。把这个差别计算在内,这和珅与梁冀就没有比了。梁冀的涉案值为102亿公斤大米,而和珅贪腐案值只有68亿公斤大米。两位古人,贪腐得不是一个重量级,而且考虑到梁冀之世的东汉王朝,人口只有五千余万,而和珅之世的清王朝人口是东汉王朝的几倍。所以这梁冀的搜刮能力,要比和珅强略胜一筹;和珅的贪腐,是“雁过拔毛”的水平,而大将军梁冀,可能就是“雁过留翅”了!因此,天下第一贪官的头衔实际上应该由梁冀来戴才对。只是可惜,这位大将军把东汉王朝的地皮,搜刮了好几层,才为自己创下了这么大一份家业,最后也只落得一个身死家灭的下场。

就这样,那个从不把皇帝当个干部的“富二代”兼“管二代”跋扈将军梁冀的命运,终结在一个其貌不扬、其威不严、其才不显,为人看似非常低调的年轻皇帝手里。因为这次政变发动的很突然,一夜之间梁氏集团便灰飞烟灭,因此得到了局面是“朝野鼎沸,百姓莫不称庆”。当真应证了这样一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末到。梁冀和他的梁氏集团这般恶贯满盈,这也是罪有应得了。

后来唐朝有“鬼才”之称的杰出诗人李贺作《荣华乐》一诗,辞彩绚烂,极尽铺陈,把梁冀一家炙手可热的权威、奢侈淫迷的生活以及富贵荣华的景象用此首长诗进行了高度的概括和凝缩,其诗曰:

“鸢肩公子二十余,齿编贝,唇激朱。

气如虹霓,饮如建瓴,走马夜归叫严更。

径穿复道游椒房,龙裘金玦杂花光。

玉堂调笑金楼子,台下戏学邯郸倡。

口吟舌话称女郎,锦祛绣面汉帝旁。

得明珠十斛,白壁一双。

新诏垂金曳紫光煌煌。

马如飞,人如水,九卿六官皆望履。

将回日月先反掌,欲作江河惟画地。

峨峨虎冠上切云,竦剑晨趋凌紫氛。

绣段千寻贻皂隶,黄金百镒贶家臣。

十二门前张大宅,晴春烟起连天碧。

金铺缀日杂红光,铜龙啮环似争力。

瑶姬凝醉卧芳席,海素笼窗空下隔。

丹穴取凤充行庖,孉孉如拳那足食?

金蟾呀呀兰烛香,军装武妓声琅珰。

谁知花雨夜来过?但见池台春草长。

嘈嘈弦吹匝天开,洪崖箫声绕天来。

天长一矢贯双虎,云靶绝骋聒旱雷。

乱袖交竿管儿舞。吴音绿鸟学言语。

能教刻石平紫金,解送刻毛寄新兔。

三皇后,七贵人,五十校尉二将军。

当时飞去逐彩云,化作今日京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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