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梁氏集团的末日

(1)史上最牛的“妻管严”

“眼眯成一条线

轻轻踮着脚尖

屋顶上的瓦片

是他的琴键

一步步一点点

游走在爱情边缘

想出现就出现

想不见就不见

想睡就睡一天

不理任何人

不回电不上线

不会和任何人争辩

爱上他危险危险

不爱他思念思念

他总是若即若离若隐若现

有时候沉默冰冷

有时候温柔腼腆

任谁都不会是他爱情的主人

靠近时缠绵缠绵

离开时敷衍敷衍

他总是忽热忽冷忽近忽远

他可以一成不变

也可以瞬息万变

但是他不会为你做任何改变

波斯猫眯着他的双眼

波斯猫踮着他的脚尖

波斯猫守着他的爱恋

一转眼却又看不见……”

——摘自《波斯猫》

猫步是t台上模特儿的经典步伐,为什么叫“猫步”?因为猫散步的时侯,闲得发慌,不肯好好走路,脚步轮番踩在两脚之间的直线上,一不小心就走出了风情万种。

历史上最开始走猫步的女人应该是东汉大将军梁冀的老婆孙寿。她的绰号就叫波斯猫。

波斯猫是猫中贵族,性情温文尔雅,聪明敏捷,善解人意,少动好静,叫声尖细柔美,爱撒娇,举止风度翩翩,天生一副娇生惯养之态,给人一种华丽高贵的感觉。波斯猫体格健壮、有力,躯体线条简洁流畅;圆脸、扁鼻、腿粗短,耳小、眼大、尾短圆。波斯猫的背毛长而密,质地如棉,轻如丝;毛色艳丽,光彩华贵,变化多样。历来深受世界各地爱猫人士的宠爱,是长毛猫的代表。

和梁冀的“丑陋无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老婆孙寿却是美不胜收,更胜波斯猫一筹。。她不但容颜娇艳,体态婀娜,且善做各种媚态,归纳起来有五绝: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

“愁眉”就是把眉毛画得细而曲折,显出一付愁容;

“啼妆”就是在眼睛下面化妆,显出像刚刚哭过后的楚楚动人;

“堕马髻”就是把发髻偏在一边,以示懒散,放荡,好像刚从马上掉下来的样子;

“龋齿笑”就是指笑起来好像牙痛,只能遮遮掩掩的浅笑,不能放声大笑。

而“折腰步”就是走路时如风摆柳,装出腰肢细得要折断的样子,左右脚踩在两脚间的直线上,曲线的诱惑在摇晃中让人想入非非。

这种“可怜相”的打扮,男人不得不由怜生爱。自此,中国女子普遍盈盈不堪一握,眼角眉梢羞怯不自持,柔弱慵懒得像只波斯猫,让男性萌生一种想保护、想强暴的冲动。他们都是一群需要用别人的弱小才能来反衬自己强大的生物。美的标准就是这样产生的。哪怕你的纤纤玉手像赵飞燕、像孙寿一样,杀过无数的人,抢过无数的钱,搂过无数的男人,也一定要表现得娇羞无力,风一刮就飘走。

孙寿发明的一系列时尚行为让当时爱美的女性趋之若鹜,全洛阳城的时尚美眉,都开始争相模仿“猫女”的打扮,一时间,洛阳城中到处行走着含悲含怨,梳堕马髻,害牙疼病,走猫步的女人,那些私人诊所的医生最初见到这些“女病人”,以为来了生意,兴冲冲地上前招呼,却遭遇了白眼,回家后,医生老婆教训医生:“你这个傻冒,懂什么啊,人家这叫时尚!”说完便以身示范,走出猫步,露出龋齿笑,医生当场晕倒。

猫生性孤独,有很强的妒忌心。孙寿也不例外,对丈头梁冀的拈花惹草却保持着高度警惕。这位美貌的悍妇,对梁冀,是“我的野蛮老婆”;对外,则是“我的黑道老婆”。人家是率性而为,性格直爽,孙寿也是率性而为,发乎本性,不过,她的本性是坏的,所以,野蛮起来,就不止是把手下当烟灰缸那么简单了。

有位名叫友通期的美女,当年曾被他的父亲梁商献给汉顺帝,但友通期因为在后宫犯了错而被汉顺帝逐出了宫廷。梁冀却对这个“残花败柳”很感兴趣,派人将她偷偷接回洛阳来,安排秘密场所,以“情人”关系开始同居。孙寿得知梁冀在外面有了“小三”后,十分窝火,就派人盯梁冀的梢,结果成功找到了友通期的藏身之处,于是乎,趁梁冀上朝之机,一贯慵懒的孙寿立刻振奋起来,开始布置她的“逮鼠”行动。

因知早已摸清底细,很快就将友通期这只“老鼠”挟持回府,并且马不停蹄地给她进行了“易容术”——又是截发又是刮面,总之,进来之前是绝世美女,出去之后却变成了丑八怪。等梁冀上朝归来知道这件事后,非但不敢为小三出气,反而急忙找到自己的岳母(孙寿的母亲)求情。

原因是孙寿这只波斯猫赤裸裸地威胁梁冀,要写检举信向皇帝告发他的作风问题。梁冀在外作威作福,凶残无比,这时也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情妇受虐待,还要以叩头谢罪和写下保证书这种双管齐下的方式,才平息了这场小三风波。

然而,梁冀毕竟不是吓大的,他也是属于“艺高人胆大”的人,后来见缝插针继续与这被毁容的情妇私通,还生了一个儿子伯玉,不敢申报户口,藏在夹层的壁墙里。孙寿知道后,震怒之下,举起手中的屠龙刀对准友通期就是一刀。对此,权倾朝野的梁冀非但没敢对孙寿的所作所为表示一点不满,而且怕孙寿对他的私生子伯玉再下毒手,把他送给别人代养。与此同时,梁冀还把孙寿的娘家人都授了高官,这算彻底把这件事摆平。

“波斯猫”孙筹要求丈夫做到不偷腥,而她自己却她背道而驰,她与一个叫秦宫的下人勾搭成奸,结果后来听得风声的梁冀明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也装傻不说,只有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看样子老虎、棒子、鸡,一物降一物,真是报应不爽啊。

对此,我们只有这样理解了:世界上最让男人无法招架抵挡的女人,是像猫那样的女人,猫的柔弱与凶狠在孙寿身上融为一体,梁冀根本不能招架,只能选择妥协才能相安无事。

对于这位“冷美人”,汉桓帝也自然畏惧三分,很快封她为襄城君,同时兼食阳翟的租税,第年进项有五千万,此外还比照长公主的规格,加赐给她赤绂。

(2)一手遮天

这个时候的梁冀一手遮天,他的老婆又如此霸道,整个朝廷被梁冀夫妇搅的一潭死水,连梁太后都管束不了。长此一往,天下老百姓怨声载道,都在咒骂着:梁氏灭门驱驰。长此一往,朝中一些有正义感的人也站了出来,大将军府里的下属官员朱穆带着正义的呼声上书,对梁冀进行了“劝”和“推”。

劝说词大概意思是:“明年是丁亥年,刑罚和恩德,都集合在北方的乾位。《易经》中说:龙战于野,阳道是胜还是负,还很难下定论。愿大将军尽忠朝廷,割舍私欲,广泛征求人才,排斥和疏远邪恶之辈。为皇帝选择老师时,要选择谨慎小心、忠良朴实、笃信礼义的贤士。将军与皇帝的老师一道进宫,参与对皇帝的劝学,效法古代圣贤。这就犹如背靠南山,稳坐平原一样,非常安全,就没有人能倾覆汉代江山?国会议员(议郎)和大夫的职位,本来应该选用精通儒术和德行的高尚人。可是现在任职的多数人不是这样的儒士,九卿之中也有不能胜任的人,请将军留心考察。”

推荐人是:种暠、栾巴等人才。理由:为国为民,都要重要这些人才才是啊。

对此,梁冀的反应是,对朱穆的劝说词当耳边风,对他推荐的人才当不存在,结果既没有听他的意见,又没有重用种暠、栾巴等人才。非但如此,梁冀更加骄横跋扈,实行“三个凡是”,即:凡是不听他的话的人不重用,凡是不按他的命令执行不提拔,凡是不懂规矩的人不迁升,有事例为证:

一、一次,梁冀“委托”乐安郡(今天的山东省高青县高苑镇西北)太守陈蕃他办一件事。可是这陈蕃偏生最看不惯梁冀的所作所为,因此让梁冀派来的使者吃了闭门羹。对此,“狗仗人势”的使者便冒充“朝廷重臣”,请求谒见陈蕃。结果陈蕃接见这位使者,才发现自己被一个小小的使者给“玩弄”了,一怒之下,把使者打死了。使者死了,后果很严重,陈蕃很快体会到了什么叫“冲动的惩罚”,“连降三级”的他被梁冀贬到城武县(县城遗址在山东成武县成武镇)当县令。

二、一次,皇子得了病,汉桓帝下令各郡县购买珍贵的药材。梁冀却趁机派门客带着他写的书信去长安(京兆),要求同时购买牛黄。京兆尹延笃打开梁冀所写的书信一看,便将梁冀派来的门客逮捕,说:“大将军是皇亲国戚,而皇子有病,他必定会进献医方,怎么会派门客到千里之外谋利呢?”“大将军的话你敢不听,你是不是活腻了?”对此,大怒的延笃便将这个门客给杀了。门管死了,后果同样很严重,随后,有关部门奉承梁冀的意旨,追查这一杀人案件,很快以延笃身体有羌为理由,免除了他长安市市长(京兆尹)的职务。

以上点点滴滴,都在书写梁冀这只老虎的罪恶。这时,皇帝身边的侍御史朱穆,他见自己的老上级梁冀穷凶极恶,再度对梁冀上书进行了劝诫。其原文如下:

“明将军地有申伯之尊,位为群公之首,一日行善,天下归仁;终朝为恶,四海倾覆。顷者官民俱匮,加以水虫为害,京师诸官费用增多,诏书发调,或至十倍,各言官无见财,皆当出民,扌旁掠割剥,强令充足。公赋既重,私敛又深,牧守长吏多非德选,贪聚无厌,遇民如虏,或绝命于棰楚之下,或自贼于迫切之求。又掠夺百姓,皆托之尊府,遂令将军结怨天下,吏民酸毒,道路叹嗟。昔永和之末,纲纪少弛,颇失人望,四五岁耳,而财空户散,下有离心,马勉之徒乘敝而起,荆、扬之间几成大患;幸赖顺烈皇后初政清静,内外同力,仅乃讨定。今百姓戚戚,困于永和,内非仁爱之心可得容忍,外非守国之计所宜久安也。夫将相大臣,均体元首,共舆而驰,同舟而济,舆倾舟覆,患实共之。岂可以去明即昧,履危自安,主孤时困而莫之恤乎!宜时易宰守非其人者,减省第宅园池之费,拒绝郡国诸所奉送,内以自明,外解人惑;使挟奸之吏无所依托,司察之臣得尽耳目。宪度既张,远迩清壹,则将军身尊事显,德燿无穷矣!”

这段话包含三层意思:

一、在其位,谋其政。大将军的地位,和申国国君(西周著名政治家、军事家,申国开国君主)一样的尊贵。现在您位居三公之上,只要一天行善,天下无不感恩;只要一天作恶,四海立即沸腾。所以您一定要以“公平、公正、公道”这三公来要求自己,做好表率啊。

二、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百姓就是衣食父母。现在民众都十分穷困,原因有三,一是朝廷征收的赋税过重,二是近年的水灾和虫灾严重,三是官员的贪污腐化加重。赋可以减,灾可以防,但贪官却难除,州长和郡太守等地方高级官员这些贪官污吏个个贪得无厌,对待百姓如同对待盗贼和仇敌。百姓有的在官府鞭击、棒打之下死去,有的不堪忍受追逼勒索而自杀。而且这些掠夺百姓的暴行,都是以大将军府的名义,导致您大将军受到天下的怨恨!如此一来,官员和百姓对您都感到心酸怀恨,量化到在道路上对您议论。打击贪官,树立正义正气,势在必行啊。

三、亡羊补牢,为时末晚。您现在应该及时裁减撤除那些不称职的州长和太守,减省兴建自己的宅第和园林的费用,拒绝接受各郡和各个封国送来的礼物,对内表明自己高贵的品德,对外解除百姓对您的疑惑,使仗势为恶的奸臣无所依靠,负责监察的官吏得以尽职。法纪伸张以后,远近将会一派清平。如果是这样,将军的地位就会更加尊贵,事业就会更加显赫,这样您的美德将会永垂青史。

可以说朱穆的上书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当前社会的矛盾,百姓的苦难,以及奉劝梁冀能悬崖勒马,以身作则,秉公办事,举起正义之剑,亮出正气之神,为天下百姓和黎民谋利造福。

然而,他的上书后,却如牛泥入海,杳无音信。对此,不甘心的朱穆第三次向梁冀上书劝谏,结果这一次梁冀回了信,信中只有一句话,一句令朱穆吐血的话:照你这样说来,难道我一无是处了吗?

尽管如此,专横的梁冀对一向尊重和朱穆还是格外开恩,并没有怪罪他。可以说,在梁冀玩弄权术期间,能饶恕“三逼宫”的朱穆,算是梁冀在历史上留下的唯一带有闪光色彩的亮点。

而其它敢如此“造次”的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朝中大才子崔琦为了泄愤,作《白鹄赋》以讥讽梁冀。梁冀见了,大为恼怒,对崔琦来了个“厉声三质问”:

1、朝廷内外,这么多官员,难道就是我最可恨吗?

2、你为什么要用这样激烈的言词来刺我呢?”

3、你如此胆大包天,是受了谁的指使呢?

对此,崔琦回答了两个关键词:

第一个关键词:智者纳言。解析:历史上的管仲相齐,乐于听不同的意见,萧何帮助刘邦治天下,鼓励人们进言,最终夺得天下。

第二个关键词:指鹿为马。解析:如今将军一家世代居辅佐之位,荷伊尹、周公的重任,不行德政,不用贤良,堵塞言路,钳制士口,颠倒黑白,蒙蔽皇上,如同赵高指鹿为马。

对此,词穷字歇的梁冀无言以对,只好让他回家去“面壁思过”。然而,没过多久,梁冀又出人意料地升他做山东地方临济县令长,崔琦知道梁冀这葫芦里卖的不是什么好药,目的只不过给你一个甜枣,再打你一巴掌。对此,他选择了弃官而“小隐隐于野”。

然而梁冀并没有因此就放过他,派刺客暗地行刺。那刺客见崔琦在地里种田,休息时,还拿出书读,感动地对他说:“大将军秘密派我来刺杀你;我看你是一个贤者,不忍心干,你快逃走吧!我也就此逃走了!”刺客说完,丢掉手中的刀,头也不回地走了。

崔琦见状,眼睛一热,一股热流直往下涌,嘴里喃喃地叹道:“天涯何处觅知交,浊酒一杯把魂销。茫茫江湖谁独行?刺客为情忘带刀。”

然而,梁冀并没有就此收手,派出一批又一批的刺客,布下天罗地网,最终可怜的崔琦还是落得个“不得善终”的结局,诚为可悲可叹也。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在梁冀眼里,此时不管什么劝诫的话都是“逆耳”,会遭到他的摧花毒手。而这时的汉桓帝刘志随着年龄的增大,对梁氏也越来越不满,可是却找不到“良药”,只能是敢怒不敢言罢了。总之一句话,除了隐忍还是隐忍。事实证明,汉桓帝的隐忍不会太久,很快机会便来了。

和平元年(公元150年),梁氏集团的“顶梁柱”梁太后梁妠终于度过其辉煌而灿烂的一生,挥一挥衣袖,到另一个极乐世界去报道去了。临走前,梁太后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归政。她本着“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的古训,下诏桓帝可“正式临朝,裁决政务”。

第二件事是忠告。她本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原则,希望梁冀能“收敛跋扈,洁身自爱”。

第三件事是希冀。她本着“和平共处,共同发展”的策略,希望汉桓帝和梁冀都能“各自勤勉,好自为之”。

梁太后在死后希望桓帝能在梁冀的控制之下,和平共处,使梁氏一门永葆荣华富贵。然而,梁太后不会知道,已经成人的汉桓帝是不甘“坠落”的,正是她生前安排的这个政治格局,给梁家带来了灭顶之灾。如果她地下有知,一定会为此而悔青肠子。

但逝者如斯夫,历经三世临朝称制执达六年的梁太后与世长鸣,享年三十五岁。后与汉顺帝合葬宪陵,谥号为“顺烈皇后”。

后有评诗曰:

柳眉秀目多灵性,

手巧心善善女工。

最是史书君莫忘,

当朝为后伴宫中。

(3)唯我独尊

在中国历史上,凡为外戚者,椒房之宠,内宫之幸,确实是非常风光的。读《红楼梦》第十六回“贾元春才选凤藻宫”,不过当上皇帝的许多小老婆之一,整个贾府上下,那一份当上外戚的亢奋,好像中了什么头彩似的。好日子没过上几天,大小姐一死,这家立刻就垮了下来,最后,树倒猢狲散,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翻一翻《二十四史》,外戚得好下场者不多。因为一些本无可能染指权力的人,攀附着女人裙带,爬上了高枝儿,暴得富贵,沐猴而冠,总是难免魂不附体,神志错乱,便小人得志,乱作威福,当然只有覆灭完蛋一途了。

外戚的败亡,通常都发生在所依附的那个后、妃出了问题,或是死了,或是失宠了,或是原先能够控制得住的小皇帝长大了,再也不听摆布。于是,靠山一倒,不得不跟着也倒。为后为妃者,罚坐冷板凳,还算是好的,被打入冷宫,一般也就没戏了,而鸩酒一盏赐死,或白绸一条劝缢,那么,作外戚的就得陪着倒霉。这时候,外戚的那个“戚”字,就从“亲戚”的“戚”,变为忧戚的“戚”,惶惶然如丧家犬,怖怖然似落汤鸡,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了。

裙带这东西,好就好在可以攀附,但坏也坏在容易缠绕,弄不好裹住了自己,脱不了身,便是沉船的老鼠,只好一块儿与船覆灭。这也是所有不从正门入,进客厅,堂皇坐下,而是从后门入,出入卧室和厨房,鬼鬼祟祟,缩头缩脑,走太太路线的人,常常认识不足的地方。后汉的梁冀,他家接连出了三个皇后,可算是中国历史上最具强势的外戚。朝廷好像是他们自己家开的一样,这位大将军威权无以复加,到了可以随便换皇帝的地步,结果又如何,还是掉了脑袋,落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言归正传。梁太后死了,开始“亲政”的汉桓帝却悲哀地发现,亲政只不过是梁太后给他设的一个“真实的诺言”,因为这个时候,朝中的真正权力却掌握在大将军梁冀手上。此时尽管梁太后去世了,但梁氏在梁冀的带领下,以残酷的手段打击政敌、清除异己,朝中几乎全是梁冀的人,梁氏依然权倾朝野,富贵满门,满朝文武百官无不以梁氏的命令是从。

这个时候的梁冀已是眼里容不下一粒沙的人了。就连自己的亲弟弟梁不疑也不例外。

梁不疑喜欢阅读儒家的经书,乐于交接有学问的知识分子,梁冀对此很是憎恨,因此贬他为光禄勋,而任命自己的儿子梁胤为河南尹。此时,梁胤年仅十六岁,容貌非常丑陋,穿上官服像沐猴而冠,不伦不类,道路上的行人见到他这副模样,没有一个不嘲笑的。梁不疑觉得这是他梁家的耻辱,自命清高的他马上辞去官职,回到家里当了寓公,并与弟弟梁蒙约定闭门不出。梁不疑的主动让贤非但没有感化梁冀,而且不放心的梁冀对弟弟采取的政策是“软禁”——派便衣特务到梁不疑的家门前监视,记录下与弟弟交往的宾客。结果这场兄弟的“相煎太急”还殃及到一些无辜的大臣。南郡(治湖北省荆州市)太守马融和江夏郡(治湖北省新州县以西)太守田明被任命为太守上任时,拜见过梁不疑;梁冀听了“特务们”的汇报,就授意有关部门弹劾马融在南郡贪污,并用其他的事诬陷田明,将他们二人都处以髡刑(将犯人的头发全部或部分剃掉,表示对罪犯的一种耻辱惩罚)和笞刑(用竹木条抽打犯人的背部、臀部或腿部的轻刑),放逐到朔方郡(治所设在内蒙古杭旗北)。结果致使马融和田明双双死在了发配的途中。

由此可见,梁冀连自己的弟弟也不放过,更何况朝中其它大臣。

郎中袁著,有一次到皇宫门前上书,引用《易转》中的名句“树木果实太多,会劈开树枝,伤害树根”这句话,对汉桓帝进行了告诫:“春夏秋冬的运转,每个季节都会在达到极盛时消失。太高的官职爵位、过分的宠爱信任,很少不招来灾祸。如今大将军功成名就,应该引起警戒;最好是效法汉元帝时的监察部部长(御史大夫)薛广德,把皇帝赏赐他的车悬挂起来,高卧在家,颐养精神,不再过问政务。如果不抑制梁冀手中所掌握的大权,恐怕不能保全他的性命。

袁著坦诚的言辞,让梁冀听到后坐卧不安。他连忙派人到处秘密地搜捕。袁著也有所察觉,只好改名换姓,称病假装已死,家里人用蒲草扎成尸体,买来棺木殡葬。梁冀识破了骗局,仍然继续追捕,最终抓捕到将他鞭打至死。

对此,汉桓帝除了行注目礼,却是爱莫能助,悲哉,叹哉,痛哉。

梁冀做了二十多年的大将军,穷奢极欲,为所欲为达到了极点;权重势盛,威风凛凛,不可一世。朝廷内外所有官吏无不畏惧,无不俯首听命,可以说这是梁冀及其家族的“黄金时代”。然而,盛极转衰,在这个“鼎盛”的背后埋伏着梁氏覆灭的危机。

其实,现在摆在汉桓帝面前却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跟梁冀好好合作,和平共处,继续当好梁冀的傀儡;二是跟梁冀反目成仇,消灭梁冀,夺回原本为就属于自己的权力。

汉桓帝不是个自甘坠落的人,自然会选择第二条出路,因为目的一这切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这不是他该处于的地位。他知道,他要想真正“执政”,就必须除去梁冀这条拦路虎。可是想除去梁冀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仅靠他一人之力那是痴人说笑,白日做梦。是啊,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汉桓帝知道,他要想跟梁冀公开叫板,就必须得找到帮手,可是,此时放眼朝中,已找不到象李固和杜乔这样的绝代忠臣了。想要找到了忠于革命忠于党的正义人物不但难,而且难于上青天。

思来想去,找来找去,暂时找不到“合作者”的情况下,汉桓帝退而求其次,决定故伎重演:继续隐忍。同时,继续增封大将军梁冀食邑一万户(连同以前所封食邑,共三万户。就是王莽也没有这多食邑)。封梁冀的妻子(名叫孙寿)为襄城君,兼收阳翟县(河南省禹州市)的租税,每年收入高达五千万,加赐红色的绶带,与长公主相同。

(4)冲冠一怒为红颜

事实上,汉桓帝的隐忍不仅仅在权术上,在生活上也要隐忍,特别是对性欲方面也要隐忍。面对后宫佳丽三千,不是汉桓帝不想要,而是不敢要。这一切当然得益于一个人——皇后梁女莹。


作者“飘雪楼主”的其他小说

大汉王朝的三张脸谱》《汉朝那些事儿(第三卷)》《汉朝那些事儿(第二卷)》《汉朝那些事儿(第七卷)》《汉朝那些事儿(第一卷)》《汉朝那些事儿(第六卷)》《汉朝那些事儿(第四卷)》《汉朝那些事儿(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