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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司回到家中,和往日一样,打开监控回放视频,小妙自外面回来,竖着尾巴静坐在艾司肩头。
恩恩他们早上起床的慌乱,带着早餐一路奔行,在课堂上百无聊赖,对着试卷不停地用笔尾蹭头皮,扔小纸条,被老师训,看上去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看起来自从自己离开之后,恩恩他们就很安全了欸。艾司决定,再观察两天,没有异状,自己就可以全力追查大头的死因了。
虽然自己打不过那个杀手组织,但他们一定有破绽,大头拼上性命想要传达的信息究竟是什么?不会让大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而且总觉得,不找到三次暗杀自己以及杀死大头的原因,心头难安。
应该可以借助警方的力量,比如司徒大哥?嗯,上一次司徒大哥被人陷害似乎就和这批杀手脱不开关系,先追查到他们的下落,然后再想个什么办法让司徒大哥能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单单是这样还不够,让司徒大哥去查太危险,还需要别的助力。
这个世界上,只有杀手才能对付杀手。
嗯?艾司突然按下暂停键,这是一家金店的外置监控,已经联防联网了的,由于在恩恩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艾司自然也是并行接入进去。
在恩恩她们走过之后,一名戴着褐色钟形帽的男子跟在后面走了过去。
一路走来,在恩恩他们前后经过的人成百上千,但这个人不同。
看上去这个人不过在闲逛,但他的步姿紧中有松,随时能停能走,而且都会显得无比自然,这是杀手们的跟踪步态,再看他面容,监控器下面部暴露不超过百分之三十,重要的眼,鼻和口都有不同程度的遮掩,电脑复原是无法画出素描的。
此人总共在摄像监控中出现了三次,但实际跟踪路线是随着恩恩她们走了四条街,每次在监控中出现的身体部位不超过全身的三分之一。
他会有效地借助别人路过的身体,或是监控转向死角来避开过多地出现在监控之中。
艾司是同时观看九屏监控,因此当一个人出现在恩恩周围,但是在其余监控画面中却找不到这个人时,他反而显得格外打眼。
正常人,正常步伐,同时通过多个监控头和路口监控时,意外地从监控间隙经过的巧合概率低于十万分之一,尤其在监控越来越普及的现代社会,它们几乎已成了警方破案的一个重要工具。
除非那个人,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并能恰到好处地合理避开每一处监控。
普通人不可能做到,只有经过严格针对性训练的人才能如此娴熟地发现并避开每一处监控,他们叫杀手!他们走过的路线,被称之为,杀手小径!
他们在城市里犹如闲庭散步,却没有任何一个监控可捕捉到他们的身影,他们仿佛城中幽灵,却又真实的存在于人群当中。
一旦发现可疑目标,艾司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九屏监控立刻拓展为十八屏监控,首先确定对方是否对恩恩他们进行跟踪。
虽说杀手小径可以让杀手的图像不会直接出现在监控画面当中,但要做到真正的隐形,哪有那么容易?
汽车漆面,橱窗的玻璃,相对而行的行人眼镜甚至眼睛,前一位行人和后一位行人不自然的通过间隙,行人非正常避让,到处都可以留下那个走在杀手小径上的杀手存在的痕迹。
在艾司眼里,这些痕迹令那位杀手同行无所遁形,如果杀手小径就能达到绝对的隐形,那师傅也不会那么大力推崇面术了。
一面改变自身容貌,一面在城市里隐身潜行,这才是杀手王道。
艾司最终确定,此人路线百分之九十与恩恩他们重合,从第一次捕捉到此人出现的痕迹,到最后彻底消失前,总共有十七分钟出现在监控路线当中。
从此人的停顿、相对跟踪位置、转角速度等多种因素判断,艾司有八成把握断定此人是在跟踪恩恩她们。
杀手又出现了!
怎么会?艾司已经没和恩恩她们在一起了啊?
不对!那名杀手并不是走访调查,他甚至没有接触,他不是想通过恩恩她们来探查艾司的事情,他只是单纯地在跟踪恩恩她们!
他要下手的目标不是艾司?
跟踪只是一方面,对方要实现较难发现的跟踪,需要事先踩点,如果对方想不为人知的下手,不管对付恩恩她们三人中的哪一个,还必须在跟踪后进行实地暗杀调查。
包括地形、气象、水文、居民情况、物质获得等方式,并且杀手的细分也可以从中看出细微不同。
若是枪手,则会重点观察沿途视野开阔的高楼,交通便利,便于撤离;若是机械师,则会重点观察交通情况,哪里容易制造意外,或是高空杂物,哪里较容易设置高空障碍物坠落等;若是药剂师,则会重点观察沿途的餐厅,调查被跟踪者喜好口味;若是刀手,则要观察视野、天气变化引起的环境光线、摄像头的绝对死角、行人出行路线和群众多寡等。
不同的杀人方法,侧重点不同,但他们都会像战术侦查一般,进行详细的调查。
艾司开始查找恩恩她们上学前后那神秘的身影。
上学前更容易找出破绽,杀手第一次踩点时,不知道监控的分布,不知道摄像头的摇摆幅度和监控范围,他们需要两三次进行路线测量,才能计算出最佳的杀手小径。
在正式开始跟踪时,才能做到在监控中隐形。
若是事后警方想查证被害者有没有被人跟踪过,根本就查不到可疑人员。
十八屏同时快进,艾司在茫茫人潮中观察可疑目标,从每个人的步态、行进方式、面容遮挡程度、观察重心等方面将可疑人员挑选出来。
对方会趁着人多的时候混迹在人群中进行暗中观察,说不定还全程携带摄像设备,进行监控的定点拍摄。
难度有些大,艾司将时间段选在昨天上下班高峰期,人最多的时候最好隐藏,而且杀手一向是高效工种,对恩恩这样的普通人暗杀,对方不太可能花很多时间进行长期调查和蛰伏。
找到了!这是另一个穿风衣,带茶色眼镜和毛线帽子的人,他混迹在人群中,在监控面前有异常的转向和停留,这是在观察更多的摄像设备,时间并不长,估计是带了微型摄像装置。
虽然衣着有改变,但身高和体型并没变化,这个人在妆容上并不擅长。
步姿步态也没有变化,他的鞋都没换……
不过第一次踩点,此人倒是做了最大的伪装,茶色眼镜和线帽几乎遮住了四分之三的容貌,风衣衣摆直到膝下,还戴着手套,全身裸露部分也就是那四分之一的面貌。
艾司收获的信息,身高,体重,步姿,臂展腿长,行走习惯,进一步剖析此人行为心理。
此人有着强大的自信,他的走路方式,他的观察方式,无不散发着一种自信。
但是这种自信和一身谨慎的衣着又有着矛盾的地方,这种程度的防患……
是了,恩恩她们两次逃过杀手的暗杀,虽然那名药剂师后来停止了出手,但也足以引起其余杀手的警惕了。这人的防范意识显然有针对恩恩她们两次未死,原因未明的意思。
或许,此人还在其余方面吃过亏,所以变得更加小心起来。
他是枪手或刀手的可能性较小,一名枪手随时会做好拔枪的准备,他不会戴那种严重影响手指感知的皮手套;此人戴着手套,要么有一双从事精细工作的手需要呵护,诸如药剂师、爆破师、机械师这几类,要么他手上有特殊标记,可能在监控中会暴露身份,诸如指头残疾畸形或是特殊痕迹。
那双没有更换过的皮鞋并非特殊尺码,那么更可能是内心骄傲的一种展示,最起码艾司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要换装当然是一起换,干吗留个小尾巴。
他停留的位置,都有极佳的观测视角,很难看出他在看交通还是房间还是高空悬挂物。
不过没关系,艾司相信自己能两次将他从人群中找出来,那么第三次也不会太难。
踩点是为了确定路线上的监控,跟踪是为了确定目标的路线和停留喜好,完成这两项之后就是实地暗杀调查,这个时候就能确定此人是何种身份了。
但是走过一次杀手小径之后,会越发轻车熟路,杀手对人群的利用和对监控的避让会达到一个可怕的程度。
艾司做好了心里准备,很有可能对方在进行实地暗杀调查时,一次也不会出现在监控中。
但是从踩点时对方的停留点,艾司就能推断出他会中意哪些观察点,现在需要确定的就是时间问题。
恩恩她们上学之后,就是上班高峰,这个时候查一次,下班高峰再查一次?以这名杀手的谨慎程度,实地暗杀调查最少也会有两次。
艾司开始按时间和地点进行定点逐帧清查。
三十分钟后,发现第一帧可疑画面,对方穿着灰色夹克,戴了条围脖,出现在一辆摩托车的后视镜内,不存在于监控画面中。
接下来就简单了,只需要前后逆推,借助周围环境的玻璃窗、车窗、车漆反光,再对此同时监控内画面,此人是否走杀手小径的杀手就一目了然了。
“抓到你了!”艾司调整监控屏画面大小和清晰度,将这名躲过监控的杀手身影从各种反光中调取出来,一一比对分析。
现在艾司有些理解师傅说的,为什么只有杀手才能对付杀手了,因为对方的行踪习惯和自己相似,自己熟知这些习性,所以才能如此快速准确地将只存在于各种反光物中的杀手揪出来。
同样的视频交给警方专家去看,就算看十年只怕也找不到这个近乎隐身的幽灵。
这个地点,还有这里,这里,艾司调出一张海角市地图,再根据自己的回忆,重现杀手当时驻足的观察范围。
此人更多地停留在高空悬挂物多的地方和交通密集区,车辆容易高速通过的区域,这极有可能是一名机械师!他们擅长制造利用机械,并通过各种意外事故达成必杀的目的。
如果是机械师,那他一定还会进行实地暗杀调查,他需要找出最佳的事故布置区,如果他真的对恩恩她们两次逃过死神足够谨慎,那么他还会选择一处撤离点。
通常情况下,只有对重要目标进行暗杀时,才需要撤离点,一般撤离点的人流较为密集,交通便利,隐秘逃脱路线较多,监控相对有空白区。
人流密集便于隐藏和换装,或者是暴露时可以用无辜路人的性命来进行威胁;交通便利,隐秘逃脱路线较多自然是用来逃脱追捕,就算是出现多队警力或部队力量,也可以从容不迫地从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消失、出现、逃离。
大型超市、菜市、酒店、医院、游乐场等,都是很好的选择。
此人还会出现,说不定还会再次确认恩恩她们的放学路线,而且机械师要选位置布置,细分的偏差决定了他在布置成功实施之前,都会出现在恩恩她们上学回家的路上。
艾司目前最担心的是对方像疯子一样街头袭杀,一把刀,一支枪,或是什么利器,带毒的针头之类,若对方是这种不顾一切地疯狂杀戮,那么除了自己二十四小时守在恩恩她们身边,或是恩恩她们哪儿也不去,只待在一个严密监控的安全地方,再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对方是要展示杀手的暗杀技艺,想要无声无息、不留痕迹,那自己还有机会,在对方实施暗杀手段之前,将对方截获下来。
要告诉恩恩他们吗?怎么说呢?一种从未记录在任何历史档案中的职业;一个没有完全露出容貌的行人,是来杀你们的?恩恩他们信吗?就算信了自己,又能防患杀手的暗杀吗?
一番利弊权衡,还是不能告诉恩恩他们。
那么,先确定杀手的目标好了。
要做一些防患的工作,就算聊胜于无,有总也比没有好啊。
艾司打开聊天工具,点开师傅留下的那个qq群,找到材料供应商:“那个,我需要一些材料……”
联系好卖家,约定了进货渠道和价格之后,艾司顾不得吃晚饭,开始下一步的计划和安排。
从监控上看,恩恩他们的晚餐,从原料采购到运输整个过程都没有问题,看来对方应该是换了人了,这名杀手有九成可能是偏向机械师一流,不再是那个下毒的了。
如果晚上,这名杀手想再确认一次恩恩他们的行程,那么晚自习下课前,就要找到合适的观察点,要能看到大门,监测到每一个学生的进出,还有后门小巷,不会出现从小路溜走的空白区。
艾司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学校的方位和建筑结构图,从侧面,可以清楚地观测到进出学校的三个出口,包括那条翻墙的小路。
学校侧面的高层建筑。
艾司脑中出现一幅又一幅学校周边的立体地形图,送了无数次盒饭,对学校周边简直了若指掌,艾司脑海中甚至出现了每一个店铺的名字、招牌的样子。
鑫海网吧!没错,那里靠窗的位置可以清晰地将学校全貌收入眼底,距离适中,以杀手的视力绝对可以从众多学生中分辨出恩恩他们。
此时,艾司在地图上调出的三维建筑图也和艾司的记忆吻合起来,艾司飞快地按动键盘,调出软件工具,开始攻击鑫海网吧的网关。
入侵网吧监控系统。
网吧网管看到的各个监控画面出现在艾司的电脑上。
一个又一个画面切换,靠窗的位置,是他!
茶色眼镜,瓜皮帽,黑色运动衫,看起来毫不起眼,不过是无数网民中寻常的一个。
放大图像,这一次此人戴的露指毛线手套并不宽大,手腕和衣袖间的皮肤会在不经意间裸露出来。
这是什么?放大的图像上,一个淡淡的文身痕迹出现,只有一道弧线,还有两个黑点,但这个图像,在哪里见过呢?
艾司将弧线和黑点在纸上画出来,在记忆里搜索与之类似匹配的图像。
右手,从这个弧度和大小看,图像位于手腕和虎口之间,弧线像某种昆虫的臀部,两个点是腿部的延伸。
右手,虎口,昆虫,蟋蟀!
是蟋蟀!那个将鲜果粒姐姐推下楼的大叔!他是机械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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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跟踪恩恩她们的人是蟋蟀,机械师,艾司下一步要确认,蟋蟀的目标到底是谁?
如果恩恩她们三人都在暗杀名单上,接下来可能蟋蟀会制造一场大的事故,足以将三人都卷入死亡危机的事故。
如果只是其中一人,那他要确保事故的成功率,则需要一些针对性的措施,要制定针对性的措施,就必须有针对性地观察。
恩恩他们三人一向都是一起活动,所以前面两次暗杀,艾司都没能从那名药剂师那里分辨出,到底他的目标是谁。
现在必须弄清楚了。
无论是谁,他们想要对任何一个人下手都不行!绝对不行!
艾司打开电脑上另一个软件,开始给恩恩的手机定向发送短信息。
“尊敬的冯恩恩同学,周宇名二月将在海角市体育广场举办个人巡回演唱会,现有十张演唱会门票,票价……欢迎前来抢购。”
短信的发件方落款艾司写了金色小屋的名字,那是学校旁边一间售卖杂志书籍为主的小书屋,恩恩在那里买书籍海报都买成了金卡会员,周宇名则是恩恩最狂热追逐的当红歌星,有他的演唱会门口,恩恩奋不顾身都会去买。
只有十张门票,不知道这种群发消息会有多少同学收到,恩恩一定会逃课出来买票,作为死党,雅欣一定会跟着她出来,婉儿要留下给他们打掩护,三个人会分开。
接下来,就要通过蟋蟀的反应来判断确定他的目标究竟是谁了。
艾司切换着学校走廊上的监控画面,心里默念着:“恩恩快逃课,恩恩快逃课。”
一分钟之后,艾司又伪装金色小屋给恩恩发了一条同样的短信,不过十张门票,改为了九张。
又过了两分钟,门票变为七张;五分钟后,门票变为五张……
透过摄像头和教室的玻璃窗,艾司看到,恩恩开始肚子疼了,然后雅欣义不容辞地扶恩恩出了教室门,一出了教室,两人拐到老师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就像两只鬼鬼祟祟的老鼠,左右张望了一番,立刻大踏步地飞奔下楼。
艾司将摄像切换至网吧处,查看蟋蟀的反应,可惜不能直接控制蟋蟀身前的电脑摄像头,虽然那样可以近距离看清蟋蟀的细微表情,但是那样太过危险,暴露的概率极高。
杀手不是寻常人,身边的任何细微变动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艾司计算的时间里,恩恩她们已经翻墙了。
蟋蟀动了动,他探了探身,似乎有些疲倦地伸了个懒腰,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窗外,他看到恩恩她们了。
蟋蟀的手放到了鼠标上,他在确定要不要结账走人。
他的视线移向电脑,他在确定时间,他一定很奇怪,现在还不到放学时间,为什么恩恩她们会提前翻墙走掉。
零点五秒,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恩恩和雅欣两人身上,目标在他们两人之中。
难道是雅欣?上一次雅欣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雅欣的爸爸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家的财富引起了杀手或敌对公司的注意?
艾司切换到金色小屋店内视频,恩恩正向店主询问,雅欣在外望风,看有没有被老师门卫发现。
蟋蟀偏头看向窗外,他的手已从鼠标上拿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糟了!他的目标,不会是恩恩吧?
如果是雅欣,那小书店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雅欣的举动摆明了就是跟着出来望风的,蟋蟀这种沉思的神态,显然那小屋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恩恩的妈妈办的什么案子触动了杀手的利益?
可恩恩的妈妈是总调度啊,几乎所有的大案子都会经手,杀手们如果要报复,也应该是找司徒大哥这种一线办案人员吧?
恩恩拿出手机给店员看,从蟋蟀的角度看过去,是看不到这些细节的。
恩恩怒气咻咻地走了,如果蟋蟀是以恩恩为目标,接下来他会去金色小屋查探一下情况,从侧面了解目标的兴趣爱好。
这些小细节作为伪装,足以将警方的侦破思路引向别处。
“气死我了!这些诈骗短信,居然又骗到我头上来了!”恩恩兀自怒气未平。
“行啦行啦,这不也没骗到什么嘛,我们现在翻回去二爷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啊。”雅欣安慰着,“不过说来也怪,那些骗子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居然知道你喜欢周宇名,我还以为除了我和婉儿,就连文风都不知道呢。你说谁这么无聊啊,开这种玩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恩恩立刻停住脚步,朝校门口附近的门柱望去,以往艾司不方便露面时,总是偷偷地躲在那门柱子后面。
“走啦,再不回去二爷该起疑心啦,望什么呢?”
“没事,走吧。”
恩恩拿出手机,试图回拨那个给自己发诈骗短信的号码,可惜那是电脑拨号软件,恩恩注定无法拨通。
透过校门口监控看到恩恩狐疑地望过来,艾司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恩恩在怀疑我呢。
一定要平安无事啊。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监控重新调回网吧,艾司的目光坚定,充满杀意。
一对一的厮杀,自己或许能赢,但一定会暴露,一旦引起对方的注意,再想保护恩恩就难了。
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方不知道自己和恩恩她们的关系,对方知道海角市,还有另一名杀手的存在,但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存在,就像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杀恩恩一样。
而这名有着蟋蟀文身大叔,并不知道他已被自己发现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监控之下,要想个什么法子,制伏他,让他说出他们的目的,到底为什么要杀恩恩,最低限度,不能让他逃走了,而且,要尽一切可能不让对方发现自己和恩恩她们有着直接的联系。
难道说,他们两次下毒,原本想杀的人就是恩恩?大头无意间得知了这个消息想通知自己,所以也被杀了?那些杀手,知道自己和恩恩她们的关系?
不,他们不知道!这是两条分开的线,所以他们第一次进屋下毒时,才会那么大意!他们根本没考虑过,屋里还住着一名杀手!所以前两次下毒,才会被自己识破并化解,那些杀手还没找到他们失败的原因!
至于大头那边,他们认为大头探听到不该知道的消息并试图传递出去,最终引出了自己的杀手身份,但当他们发现自己并不知情后,不愿过多的和自己纠缠!
单独行动,能擒下那名蟋蟀大叔吗?要是被他逃走,恩恩他们就会更加危险!
自己只是一个人,没办法对付一个杀手组织,还是必须借助警方的力量,这是自己早已定制好的战略战术。
只是现如今,要针对恩恩的特殊情况,做一些布局上的调整,今天晚上,去见一见那个杀手,蟋蟀大叔!
艾司轻轻一蹬,旋转电脑椅从电脑前滑向另一张工作台,唰地拉开抽屉,里面有着一张张薄薄的人皮面具,还有全套的化妆工具,桌面上呈二百七十度竖立着三张带放大效果的化妆镜。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刚敲响不过十秒,已经有学生冲出了校门,他们就像受到惊吓的动物疯狂逃逸,又像在进行百米赛跑,第一个冲出校门的人会觉得有莫大的荣光。
蟋蟀点了结账的按钮,缓步走向海角二中校门口,那三名女生看起来很普通啊,小梦居然连续两次失手,应该是运气不好吧,毒药这种玩意儿,有有效期的,一不小心就挥发掉了。
目标出现,蟋蟀慢条斯理地跟了上去,这路上的监控探头自己已经摸熟了,蟋蟀确信,自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也没监控能拍到自己。
但是蟋蟀不知道,在一群学生当中,有一名学生,紧了紧书包的背带,也不紧不慢地跟在蟋蟀的后面。
放学路上,像恩恩她们这样三三两两结伴回家的同学很多,像艾司这种背着书包一个人独行的同学也不在少数,艾司穿上校服,背着书包,任何人都不会怀疑。
艾司微低着头,像个木讷诚实的内向孩子,不能直视对方,杀手对于任何直接注视自己的目光都很敏感,已经被训练成了一种求生的本能。
艾司用了一种被称为广角视距的观测方法,他目光的焦点从不注意在大叔身上,似乎只是盯着地面或是看着前方,大叔的身影在他整个视线中只占毫不起眼的一小部分。
但实际上,艾司眼角的余光,全程跟踪记录着大叔的一举一动。
大叔在这里停了停,艾司也在同一个位置停了停,举目一扫,立刻将四周的环境尽收眼底,全部刻在记忆里面,这比摄像头好用,摄像头毕竟有监控范围,而艾司本人,则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摄像头。
大叔在转角停了停,这是避开监控角度,在红绿灯路口停了停,他在计算交通时间。大叔第一次眼角余光扫过自己,他很小心谨慎呢。
恩恩她们进小巷了,大叔没进去,他似乎不打算在小巷里做点什么,嗯,小巷很窄,这位大叔是怕进进出出擦碰到什么呢,还是路边的垃圾桶太臭了,大叔有洁癖?
大叔还在往前走,根据大叔走的距离就能推算出他打算在哪里动手,撤离点通常不会距离发动暗杀的地方太远,否则很有可能逃不到撤离点就被敌人狙击干掉了。
如果大叔选的撤离点距离校门口很远,那么他要动手的地方就离恩恩家很近,相反则是打算在校门口附近对恩恩她们动手。
这一带没有什么大型综合超市,有个大的菜市,那是个不错的撤离点,咦?这个方向?这不是菜市的方向,再往前走就是商务街了。
连排的高楼都是写字办公用的,毗邻着二环路,路旁就是地铁,唔,这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尤其在上下班早晚高峰期,往地铁站里一混,有监控等于没监控。
大叔的视线第二次扫过来,虽然艾司盯着脚下路面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是如此清晰。他背着书包,转身就走进了旁边的小巷里。
蟋蟀大叔看似无所事事地又在一个视野开阔的路口闲停了几分钟,靠着人行道栏杆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然后才懒洋洋地起身,跨过斑马线,走到马路对面。
就在大叔刚起身不久,小巷里走出一名穿着花格子棉夹克,看上去有些小流氓气息的青年,留着两撇八字须,叼着根牙签,四处张望了一番,立刻锁定了正准备过马路的大叔。
这人正是艾司,他的头发已变成蓬松的卷发,年纪看起来在二十上下,从头到脚,一身的穿着全都换掉了,尤其是那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若是被大叔发现,连续多次都出现在他视线之内,就会引起他的怀疑,艾司为此准备了三套服装,若是不够还可以用部分临时应急妆顶过去。
这个留着两撇小胡须的青年一直跟着大叔看他走进了一家商务酒店。
皇冠假日酒店,高三十三层,采用回廊结构,中庭有园林式景观和巨大的采光天窗,整个酒店共有十八部电梯,一千零八十八个房间,地下负一楼和负二楼是综合购物超市,并与地铁站有地下通道相连,负三负四楼是停车场。
这是一处绝佳的撤离点,而且蟋蟀大叔还可以用假身份证登记入住,他不仅可以近距离跟踪观察恩恩她们的行踪,又给警方留下了断头线索。
艾司没有急于跟着走进酒店,刚才似乎跟得急了点,那位蟋蟀大叔在进门前有个短暂的停顿,那是通过门口玻璃反光注意到自己了吗?想要追踪一名杀手且不被发现,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艾司想了想,转头迎向一位刚从酒店出现,在路边打车的客人,这位客人似乎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身前身后的口袋,才找到自己的手机。
艾司从这名客人身边经过,轻轻一碰,“欸!”
“啊,对不起对不起,没撞到你吧。”
“走路小心点!”
“不好意思。”
客人上车走了,艾司看了看夹在纸片夹中间的房卡。
纸片夹上印着皇冠假日酒店的信息,前台服务号码。艾司拨通了号码,然后走了进去。
登上台阶,走进旋转门,艾司果然看见了蟋蟀大叔,他就靠在前台旁的巨大大理石柱上,眼睛盯着门口进进出出的酒店客人。
这是一种极简单的反跟踪法,但凡酒店宾馆,多只一处大门出入,进酒店而不入房间,就在大堂守着,若是有追踪者,一进门便面对面。
心里慌乱者,当场就会暴露,心理素质稍好,则择路而行,装作没看见,这欲盖弥彰的行迹,落在观察力惊人的杀手眼中,也是逃不过去。
蟋蟀大叔应该是在路上就发现自己尾随其后,心中起疑,若是直接跟进来,只怕大叔还要跟着自己到房间,看看自己的真伪。
不过艾司手机正和前台通着话,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只见他微笑着和前台打了个招呼,前台放下座机,笑着道:“李先生,暂时还没有你的信件包裹,如果有你的东西,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你。”
艾司微笑点头,从蟋蟀大叔身旁经过,没有看他一眼。
是我过于小心了?蟋蟀看着艾司远去的背影,疑虑打消了一半,但是,此人居然和自己一样,步行抵达酒店,与自己走过的路线又有七八百米的重合,最可疑的是,自己登上台阶,进门的那一瞬间,透过酒店落地玻璃的反光,发现那人在街道另一侧,目光似乎在注视自己的后背。
蟋蟀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跟上去。
艾司从打开的电梯门内反光墙面看到了快步赶来的蟋蟀,他进入电梯,按下自己房卡上标注的楼层,电梯门即将闭合的瞬间,又一次打开,蟋蟀钻了进来。
大叔没有按楼层,这是打定主意要跟着自己去看看自己的房间号了。艾司的目光似乎只注意着逐个上升的数字灯,心里却想着,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如果和这位大叔一对一……
不能让大叔的目光持续的注意着自己了,就算是路人,或许应该做点什么?要符合自己的装扮和身份,艾司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包三叔,既然这样的话……
艾司随意地将手指伸进嘴里,似乎用指甲剔着牙缝里的剩菜,果然,蟋蟀大叔露出了厌恶的表情,随之他的目光不再死盯着自己。
叮!电梯到了,艾司走出电梯,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慢慢朝房间走去,其实却是在飞快打量门牌号,这样才知道自己该是左转还是向右走。
蟋蟀则毫无顾忌地就这么跟着艾司,隔了差不多五米的距离,直到艾司拿出房卡,进入房间,他才彻底打消疑虑,果然是自己太多心了啊。
艾司抵在门后,心怦怦地跳着,还好屋里没人,差一点就露出马脚了,前功尽弃的话,一切都会改变,说不得自己只能在这里拼命与大叔厮杀,无论胜负,自己都要暴露,接下来或许就会有其余杀手加入,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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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司隔着门听着大叔的鞋踩在地毯上远去的声音,仍然不放心,听了听隔壁两侧墙没有动静,艾司将房卡留在房间里,将房间的窗户打开一道缝隙,从窗户外沿墙蹿到隔壁房间。
开窗,关窗,艾司灵活得像一只猫。
进入房间后,艾司抓住衣服拉链两端一挣,一抖,翻了一面穿上,花格子棉夹克变成了化纤夹克衫。
等艾司走出房间时,他已经成了一名有着油亮偏分头的帅小伙,穿着潮流的印有歌星头像的夹克衫,牛仔裤,篮球鞋,不仅样貌与刚才那位有两撇胡须的小流氓不同,就连身高都高了好几分。
大叔果然已经离开了,好悬呐!不过现在是个机会,看起来那位大叔就算不在这家酒店登记入住,他也是打算将这里作为撤离点了。
艾司走到酒店大堂,去了一趟公共厕所,当他再出来时,已是一身工装,戴着工人帽。
地下三层,配电房,密密麻麻的线路看得人眼花缭乱。艾司挨个查找,酒店监控并入网络的线,多加一组并入线路,对不起了,艾司需要共享一下酒店的所有监控信息,将一个信号发射器连接好并藏在线路中,艾司关上了配电房的门。
酒店其实同银行一样,为了客人的安全,他们做了大量的安防工作,每一层楼至少四个旋转监控仪,走廊过道过长,还需要安装两台以上的监控。
所以蟋蟀大叔在酒店内活动,肯定避不开监控。
艾司打开常住屋内电脑,同步监控画面,反向入侵,调取以前的画面,和跟踪恩恩的时间一致,大叔是昨天选定这个地方的。
他真的办理了入住登记,房间号是1305,随后又用另一个身份办理的房间号1307。
这两个房间是挨着的,其中一间应该是杀手的伪装屋,不过未免太接近了吧?一般来说,伪装屋不是应该选同层相隔较远或是上下两层的不同房间吗?
大叔张开双臂,仿佛听到交响乐一样在走廊上昂首漫步。
其实他是在用身体测量走廊的宽度,监控仪与监控仪之间的距离。
大叔在这个位置有所停顿,他发现了什么?垃圾通道?不,这是床单清洁通道。
大叔换上了电梯维修工装服,对5号、11号、16号电梯进行了维修。
底层大堂的公共厕所,大叔去了三次,每次时间都在十分钟以上,便秘太过频繁,前列腺炎时间也太久。
大叔进入消防逃生通道,他在研究这座酒店每一个出入口的通畅性。
奇怪,只有大叔进入消防疏散通道的监控,却没见他出来?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艾司将几处地方标注出来,底楼三号公厕,5、11、16号电梯,消防疏散通道,床单清洁通道,想了想,最后添上两个房间:1305,1307。
这几个地方,都必须去实地探查一番,才知道大叔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他给他自己到底安排了怎样的撤离路线。
这就像是一个捉迷藏的游戏,如果被人发现并追踪到这里,大叔会利用这三十三层楼的资源,与追踪自己的人上下周旋。
找到了大叔安排的撤离点,也知道了大叔要在路上对恩恩她们动手了,现在就还剩时间不太清楚,艾司用电脑查验1305和1307号房客人的预订信息。
商务公干,一周时间。
看来那位蟋蟀大叔不想每天出现在前台续订酒店房间。
一周?
已经过去两天了,若要避人猜疑,那位大叔不会在动手后就马上逃离,还要预留一两天的观望期,那么动手就在后日大后日两天,时间已迫在眉睫。
明天周末,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得想个办法,确保恩恩他们的安全。
要不,让恩恩她们去远一点的地方?今天用周宇名骗了恩恩,给她补回来?如果大叔要跟着恩恩,自己也就跟上去,如果大叔仍在这条路上寻找事故发生点,那自己就可以展开行动,实施计划。
先截个图,将蟋蟀大叔虎口上那个蟋蟀文身清晰地打印下来。
然后艾司开始在网上搜索海角门户网站,周末音乐会,下午场……同城快递……
订好音乐会三张门票,艾司顺便查了查旅游公司信息,就这样办,也不用太久,三日游怎么样?
找谁呢?七七的爷爷和奶奶,老人家早就想出去旅游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就这么定了。
“喂,三环旅游公司吗?我想咨询一下,你们这里老人团的行程和价格……”
“请问,是鲍青山老先生吗?是这样的,我们是三环旅游公司,这里有一个旅行意向有奖调查,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吗?……”
“请问鲍青山老先生在吗?恭喜你,成为我们公司第一百名有奖问卷调查客户,你可以携家人参加明天的港澳三日游,全程无收费项目,所有食宿费用将由我们公司支付……”
“好的,明天早上我们将派专人前往您家接您,请保持电话联系。”
挂掉电话,艾司微笑着想:鲍爷爷,李奶奶,艾司出钱请你们去玩,希望你们能玩得开心点啊。
第二天到了约定时间,艾司开着一辆蓝色小车停在七七爷爷家门口,事前已联系了鲍爷爷,只见老两口各自拎着一个行李箱。
艾司戴着瓜皮帽,茶色眼镜,穿着灰色夹克,面容装扮成有三四十的模样,若不细看,与蟋蟀倒也有七八分像,最关键的是,艾司的虎口位置,有个明显的蟋蟀文身图案。
鲍青山看到车来了,高兴地对老伴道:“你看,我说不说骗子吧,人家又不让你出钱,宏志那孩子老说骗子骗子,人家骗你什么,总还是有些好人好事的吧。”
“哎,鲍大爷,我来帮你们拿,小心点。”
“大爷,我们这次的行程是从香港坐游轮走海路去澳门,然后乘飞机返航,你们对坐船或坐飞机没有什么不适吧?”
“没问题,我们身体好着呢。”
……
十点多,恩恩被电话吵醒,骂骂咧咧道:“哪个白痴这个时候打电话啊?难得一个周末,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雅欣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在床头摸摸摸,摸到了,也不睁开眼睛,随手往身后一搁,含糊道:“接啊,别吵我睡觉,唔唔……”当雅欣和家里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们三个女生就挤在了一张床上,就像小时候一样。
“喂?”
“请问,是冯,恩恩?”
“哪位?”
“你的快递。”
……
“欸,小心点,慢点,鲍大爷。李奶奶,来,扶着我。”
“二位的身份证,我先进去帮你们办理手续,你们需要在这里等我一下。”
“没事儿,你去吧。瞧这大哥,旅行团都这素质,游客想不多都不行啊。”
“这还没出发呢,老头子,等我们去了香港,真个儿不带我们去购物区,那时候你再称赞人家好,我就不说你。”
艾司的手机短信显示:快递已签收。
很好,恩恩她们拿到票了。
“来,鲍大爷,这是您们的身份证,收好了,这是旅行合同,这边请,你们要跟的就是这个团,这是您们的导游,叫她小张就好……”
“再见了,大爷,大妈。祝你们玩得开心。”
“再见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司徒笑。”艾司忍不住笑道,开着小车离开。
车到中途,艾司停下来,打了一个电话。
等艾司将鲍大爷的事情安排妥当,打开手机,他的手机进行过改装,直接同监控连接,监控里面一切如常。
恩恩她们正在挑选衣柜里不多的几件衣服,应该是在为下午的音乐会做准备吧。
蟋蟀大叔早上八点离开了皇冠假日酒店,依然是简单的换装,走着杀手小径,大叔应该是利用这个机会再次确认地点去了,不仅要选址,他还需要布置,或许很简单,但绝对杀机重重,致人死命。
现在人在哪里?
监控屏一幕接一幕地切换着,从大叔走出酒店起,艾司推算着大叔的速度,行进路线,找各种警方不会注意到的监控细节。
找到了,大叔进了一栋大楼,然后没了踪迹,这里应该就是大叔选择动手的地方了吧?
嗯?恩恩她们出发了!
恩恩她们上了公交,大叔还在大楼里忙碌吗?没人跟踪她们,太好了,恩恩她们暂时应该安全,艾司也该行动了。
艾司从监控里选择了另一位从皇冠假日酒店出来的客人为目标:“对不起了,大叔,帮帮忙。”
艾司换上了蟋蟀大叔的装扮,虎口文身依然清晰,他选择了一条杀手小径,悄无声息地跟上了目标。
这名毫不知情的客人在离开酒店之后,在附近的商铺里随意逛了逛,选了几样海角市的特色海产品,然后慢慢地走回酒店。
艾司在店铺时就跟缀上了这名大叔,然后一直保持一个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身后,一直跟到酒店内,在大厅看着那位客人上了七号电梯。
艾司原地听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五号电梯,电梯内,艾司的鸭舌帽压得低低的,监控看不到他的面容,但他总是时不时微微侧目,似乎在看向电梯的某个方位。
在十三层停下,艾司走到1307号房,怪不得蟋蟀大叔要订这间房,这里正好处于两台监控的中间,难怪怎么调监控也看不到大叔开门进屋的场景。
1305和1307号房都挂出了请勿打扫的牌子,这样啊?
艾司避开监控,拿出一张经理用的万用房间卡,但他打开的是旁边的空房间1309号。
来之前就调查过了,今天1309号房还没被订出去,而且这里同样可以避开监控。
空房间里整洁干净,艾司拨开窗帘,推开窗户,外面是一座步行公园,没什么高层建筑,从这里翻出去应该不会引人注意。
艾司小心地贴着外墙玻璃,来到1307号房的窗户外,并不急于打开窗户,而是停下来细细观察。
不要随意打开一个杀手租住的房间,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触动了什么机关,让对方察觉有人来过了。
不过为了探查蟋蟀大叔的房间,艾司也做了充分的准备。
“滴——”艾司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装置发出了低鸣,这是高频接收器,说明屋内大叔安装了某种不可见光发射装置,应该是红外线联防警报装置吧,任何人只要打开窗户,掀开窗帘,立刻就会触发警报,远处的大叔就会知道。
还真是小心啊。
艾司贴在窗户外沿,目光顺着扫过去,看看1305号房间。
嗯?那是什么东西?
之间1305和1307号房间中间的隔断墙外,多了一个圆柱体,手臂粗细,一米来高,看起来很像一个大型的弹簧。
艾司挪移过去,这圆柱体果然是用小指粗细的钢条拧成的螺圈,那1305号房间的窗户开了一道缝,钢条从缝隙处伸到房间里面,还有两根电线也从窗户里延伸出来,与圆柱体相连。
艾司在外细细查看了圆柱体的结构,回忆着师傅交给自己的电磁学知识,这是一个电磁弹力装置,这么粗的线圈,它的倔强系数该有多大?只怕能产生弹力惊人。
屋里藏着什么东西?随身的报警器没有响动,这间屋子或许没有联防报警装置,艾司从腰间小挎包取出一根细管,细管前端有个摄像头,这是反恐爆破常用的蛇眼探测器。
艾司将蛇眼小心地伸入房内,另一头接在手机上,屏幕里出现了房间内的影像,这是——
……
三个小时后,蟋蟀心满意足地回到了酒店,今天的布置很完美,就等着周一那群小女生上学了。
同一时间,换了一顶棒球帽的艾司离开了酒店,善恶有报,时候未到,想对恩恩下手的人,除非踩着艾司的尸体过去!
蟋蟀应是没有想到,他那完美的布置,再也没有使用的机会了。
4
司徒笑和晓玲谈过之后,重新拿起了卷宗。
艾司的提醒他可以当作戏言,但和晓玲长谈之后,晓玲从心理学的范畴分析了刘彩婷的心理特征,说了许多司徒笑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但结论就是一个,刘彩婷自杀,或是想杀连云,背后有着深层次复杂的原因,绝不是因为连云劈腿那么简单。
现在就是重要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司徒笑不清楚,是不是小刘的专业技术不够熟练,这么久了还不能拿出尸检报告,若是高风在,早就出报告了。
不过现在他重新审视的是,这起中毒死亡案件,若是犯罪原因不同,在法理上的结论也可能不同。
诸如自己的儿子吃喝嫖赌,经常吸毒,殴打老人,老人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失手重伤或打死了自己的儿子。与老人吃喝嫖赌吸毒,然后殴打自己的儿子并将其殴打致死。
虽然两种案情都是老人将自己的儿子杀死,但法律的判罚轻重结果是会不一样的。
按理说刘彩婷已死,而且警方调查的证据最终指向刘彩婷自己毒死了自己,不管犯罪的经过和实施犯罪时的心态如何,这已是既成事实,这就已经定案了,司徒笑只需结案报告一交,案子就算告一段落。
但刘彩婷究竟是出于泄愤想杀连云,还是逼不得已只能杀掉连云,这二者在法理上的区别,就和那打死儿子的老人一样,如果没有查清事情的真相,就这么定案结案,严格意义上来说,对刘彩婷及其家人,是不公平的。
司徒笑就这么结案,完全没有任何过错,家属也不可能吵闹或上诉,除非他们提供了新的翻案的证据。
但晓玲是站在女性的角度上对刘彩婷进行简单人格剖析,最终得出一个和司徒笑假设的刘彩婷杀人动机不一样的结论,那就意味着,案情的真相,没有大白!
没有真相大白的结案,这可不是司徒笑的习惯,就算能骗得了自己一时,也能瞒过家属,终究过不了自己的良知,水落石出,真相大白,这才是一位探案人员侦办案件应有的态度。
目前从明面的证据和线索来看,已经形成封闭的证据链,指向清晰,结构明了,案子里的疑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晓玲将人性这个复杂多变的因素加入其中,那刘彩婷杀人的动机就变得扑所迷离起来。
如果她不是因为连云出轨想杀连云,那她为什么要在饮料里下毒?甚至于,是不是刘彩婷在饮料里下的毒?
这叫案情上有重大疑问。当然,如果放上法庭,检察官是不会支持开庭重审的。
司徒笑必须继续调查刘彩婷下毒的原因。
他打算再次调查连云,看他有没有什么事情向警方隐瞒。
但调查还没开始,司徒笑先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我是……”
“喂,是司徒大哥吗?求求你帮帮我,我爷爷奶奶被人绑架了!”
对方声音很急,直接打断了司徒笑的话。
“不要着急,慢慢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你是谁?”
“我,我,我爷爷奶奶被人绑架了,早上九点多,就在西安路黄记蛋糕小店那里,我买菜回来亲眼看到的,一个穿黑衣服的中年男人把他们接上了车,他们肯定被人骗了!我追追不上,电话也打不通,所有亲戚我都问遍了,他们都不知道我爷爷奶奶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绑走我爷爷奶奶……我打给110,他们说失踪要72小时才能立案,呜……我现在害怕极了,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他们一定还想绑走我,司徒大哥,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了……我和文风是……“嘟嘟嘟……
电话那头的人说得又快又急,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最后那两句求求你,帮帮我,更是撕心裂肺般的伤心欲绝,感觉就像一个人已经走投无路,濒临绝望。
他说他和文风是什么?同学?听声音到有点像,但是范围太大了,根本无法查起,文风交友广泛,文,体,音乐,摄影,绘画,辩论,科技,什么都有涉猎。
但文风绝不会将自己的电话号码随意透露给别人,除非关系非常特别。
对方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能准确叫出自己和文风的名字,又提供了犯罪发生的详细时间和地址,听声音又焦急万分,濒临崩溃,要不要去看一下?
司徒笑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公共电话?对方突然挂掉,是否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不管这是不是玩笑或者恶作剧,司徒笑都决定去看看,毕竟关系到两条人命甚至可能三条人命。
“我出去一下,有什么事情打我电话。”司徒笑简单交代一句,出门而去。
西安路,黄记蛋糕店,司徒笑抬头看了看,没有天网,没有电子警察,行人秩序井然,完全不像发生了什么绑架案。
只是恶作剧吗?司徒笑看着自己的手机,再无电话打来,现在是十一点多,或许,问问有没有目击者?
司徒笑一眼望过去,看到一家小超市门口支着一个对外探头,距离这蛋糕小店也不过十来米远,他走过去,先问了一下店家,有没有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伙子追一辆车。
店家摇头说没看见之后,司徒笑发现超市的实时监控就直接连着一台电脑,摆在收银台的位置,他亮出自己的警官证,示意自己接到一起报案,需要查一下早上九点之后的监控。
店家配合地让司徒笑操作监控查看。
调出超市的店外监控,司徒笑失望了,监控画面范围只覆盖了小超市周边的人行道,根本看不到机动车道,而且覆盖范围很近,就连那蛋糕店也只能照到它的一扇小门。
司徒笑都准备退出视频,向店家告辞了,忽然停下,慢慢地回放。
那蛋糕小店那扇半掩着的玻璃门,有反射。
监控视频不是很清晰,再经过透明玻璃门一反射,图像更是若有若无,但司徒笑还是看到了,确实在九点十一分,有一辆车停在蛋糕小店正对的马路上。
十五分左右,有两位老人拎着行李箱出现在画面中,车上有人下来接过了行李箱,把老人也接上了车。
但是车还没开动的时候,蛋糕小店就有客人进门,门的角度一变,反射也看不到了,后面也没看到什么人追那辆车。
应该没有撒谎,两位老人确实被接走了,时间地点吻合!
司徒笑向店家拷贝了视频资料,顺着西安路一路往前,找到了路口天网。
回到警局,司徒笑找到王克生:“我这里有份视频,像素不是很高,帮我清晰化一下。”
“然后进行天网匹配,时间是今天早上九点十五到九点半期间。”
“对,这里,放大。”
“这辆车?”
“是这辆车吗?”
“没错,九点十七分,经过西安路与东风路交叉路口。”
“路段跟踪,查一下到底去了哪里。”
“上了省道。”
“笑哥,出省道后没监控查不到了。”王克生做了个爱莫能助的手势。
“上省道有卡口高清照片,调。”
“放大,放大……”
司徒笑盯着道路卡口抓拍的高清画面,车上的人戴着瓜皮帽,有意低着头,抓拍不到他的容貌,令人生疑。
“慢着,慢着,停,向下,方向盘,他的手,继续放大。”
高清图上,鸭舌帽男握方向盘的手,露出一点点黑色印迹。
这个位置?为什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司徒笑追问:“有没有连续抓拍的图像?我要看更多的高清图。”
视频,照片,一帧又一帧,王克生虽然端坐操纵电脑,但依然能感觉到身后司徒警官散发出丝丝寒意。
这到底是怎么了?司徒警官在查什么案子?
终于,在一个路口视频里,那驾驶员右手虎口的文身,露出了三分之一,经过王克生的图像处理,图形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之中。
司徒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是你!”
就是这个文身,第一次见到是在图书城,当时自己布下天罗地网,只差一步就能捉住这个在伍家凶案背后搅风搅雨的凶手,结果追了他十几条街,还是被他从一座地下车库逃脱了。
第二次是百盛超市,带着文身的手伸向一名女售货员,结果不仅没有抓住售货员,反而令其跌落高楼,司徒笑进而查出梅恩书、王述、侯伟南三人与欣萍基金会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以说,整个伍家凶案的背后,就藏着两个杀手的影子,一个便是这虎口文身蟋蟀之人,另一个则是大胸名为小梦的女人。
幕后的主使是不是赵卫国,现在无确凿证据,司徒笑一直憋着一股气,但那计划安排,且亲自动手的人,便是这两名杀手无疑。
青云城扑空之后,司徒笑又因中了圈套吃了冤狱,等他再出来时,以为自己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两名杀手的下落了。
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竟然在这里撞见了这个虎口文蟋蟀的人!
此时,司徒笑再也不怀疑自己接到的那个电话的真伪性,有杀手的参与,那一对老夫妻怕是凶多吉少。
死在那两个杀手手里的人还少吗?伍文斌,伍文俊,伍永龙,卓震,卓思琪,梅恩书,侯伟南,就伍家凶案当中涉及的名字就是一串。
同时,司徒笑对此案已经从查验报案真伪变为了高度重视,不能让这个杀手再从自己手里逃走了!
他们还在海角市没走,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他们杀害。
司徒笑马上安排下去:“茜姐,联系交管局,查一个车牌号……另外联系一下周边县市的交管部门,请他们协查一下这个车牌号码的车有没有出入信息。”
“章明,朱珠,去西安路,从这儿,到这儿,沿路所有的监控视频,都给我收上来。”
“李开然?张子成?你们调查的案子进展如何?嫌犯已经抓获?通过检察院递交法院了?就等宣判?那好,你们马上回来,我手上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陈队,我是司徒笑,便衣小队现在还有没有可调用的?我需要两队人,无论如何,尽快给我调出来。”
“喂,安队长吗?我是司徒笑,我们需要特警支援,嗯,有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已经在我手上逃脱两次了,不,不是现在,我现在还只有一点点线索,但是我需要你们能保证一个小分队的支援力量,在需要的时候能随时调出来的。”
“喂,英姐,蟋蟀出现了。”
各方信息很快汇总起来,仿佛要展开一场大战一般。
“是套牌车,这是这个车牌的真正车主,车辆信息完全不符。”
“天网反向追查回去,这辆车出现在西郊监控外,消失在南边监控外。”
“那两位老人由于图像模糊,没办法分辨身份,我们已经去安排人去附近社区走访排查,希望能尽快弄清他们的身份,找出杀手接走他们的原因。”
“电话是从一个路边电话亭打到你手机上的,但是我们调查了电话亭周边的全部监控,没有看到有人进出电话亭的痕迹,司徒,你要小心,这或许又是一个陷阱。”
“笑哥,我想我,我有发现。”章明举手。
司徒笑赶过来,章明指着电脑视频:“这里,你看,是你提醒了我,你说你是在门的玻璃反光里看到的那辆车和老人,我就想为什么我们都看不到车上有没有人下来,路旁的监控里什么都没发现。后来看到这里有一面大镜子,你看,这人穿的应该和车上那人一样。”
“但是看这里,这就是正对他的摄像头拍到的画面,你看,完全看不到他,他被他身边的人完全挡住了。”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那些杀手来无影去无踪,说消失就消失,经常让警方抓不到线索,他们竟然可以借助行人和障碍物遮挡,避开天眼的监控范围。
监控探头里,根本就不会出现他们的正面影像资料!
“大家注意了,大家注意了,我们要找的这个人,他会观察并躲避城里的一切监控设备,所以监控画面上几乎不可能找到他的正面清晰影像,我们必须找参照物,一切可以映照出人影像的反光物体进行比对,才能把这个能在监控中隐身的家伙找出来!”
司徒笑立刻将章明找到蟋蟀的办法推广开去,办公室里哀鸿一遍:“啊?那怎么找啊?”
“天哪,我的眼睛都会看瞎啊!”
“这难度太大了,很多视频分辨率根本不够吧?”
司徒笑鼓励大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只是要改变我们平时看视频的方式而已,我们有时间节点,有他的行进路线,顺着这个时间节点反捋过去就行了。章明,报时间……”
“好嘞,我这里是宏达超市监控,时间是早上九点零七分四十三秒。”
顺着节点前后反复推,不可思议地,还真的又找到两三处可疑影像。
茜姐最先说:“九点零八分五十五秒,他出现在三栖水族馆的玻璃箱里。”
张子成也有发现:“九点一十,我在路人的眼镜反光里看到他了。”
茜姐又有发现:“九点零三分,这是路过的小车,车身反光,鸭舌帽,就是他!”
司徒笑从一台电脑跑到另一台电脑面前:“等会儿,这是天网拍下的?”
“没错,车停在这里没动,从反光我们能看到点东西。”
“他在做什么?”
“好像是,靠近墙留下了什么标记。”茜姐仔细分辨后回答。
司徒笑站直了身体,应该是八点多,小车就停在蛋糕小店门口了,然后蟋蟀下车倒走回去,随后再走回来,他在墙上留下了什么东西?
“要不?我去查一下?”李开然看视频看得头晕眼花,主动请缨。
司徒笑考虑了一下,不能太多人去,容易打草惊蛇,李开然身材相貌普通,侦查能力在小组里也算不错,确实是最佳人选,叮嘱了他几句,让他去查看。
李开然离开之后,监控里再也找不到蟋蟀的画面,他出现在西安路应该就是八点五十几到九点十五这段时间。
为什么要在墙上停留?若是有标记,他会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
那辆小车是十点二十七通过省道卡口的,虽然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就算也是开车,起码也在十一点三十之后了,司徒笑想了想,道:“茜姐,我们看十一点半之后,还是这个监控点,看有没有发现,麻烦你了。”
套牌车,开出省道之后就没再开回来,周边县市公路监控也没发现任何有关这辆套牌车的信息,要么就是车在路上又换了牌照,或许车身外观还做了某些改变;要么就是将车扔在监控之外的荒郊,换了交通工具。
杀手行事一向谨慎,这条线索可能会是死胡同。
而那两位老人由于图像不清晰,而且没出现在监控上,肯定就是住在附近一带的居民,目前还没什么走访结果,那些小巷里面应该多安摄像头才对。
眼下的线索,似乎只有监控画面这一条了,要从反射物里面找出凶手,真的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没多久,李开然发来信息,没有发现任何标记,又一个线索中断了。
司徒笑干脆发动所有人都只观看疑似凶犯做过标记那面墙周围的电子监控视频,每人看半个小时,给我仔细地看,不仅是视频里出现的每一个面孔,还有所有可能出现的反光物里的倒影景象。
整个重案二组的办公室里,一时鸦雀无声,只有偶尔出现的鼠标点击轻响,就连老刘也没跳出来指手画脚。
事实上,自从司徒笑从拘留所出来之后,老刘似乎对他就不是那么苛刻了。
“嘿,你们看这个人像不像?”这一次是张子成拔得头筹,首先在视频里发现了可疑信息。
“这个,运动衫,戴的棒球帽,这是公交车映出来的,他走的内侧,摄像头根本拍不到。”
司徒笑问:“时间。”
“两点三十九,刚好我这个视频到头了。”
司徒笑继续问:“谁在看后面的?”
“我在看。”章明道,“没看到啊?”
“看仔细点,你这段视频很重要。”张子成和司徒笑都围到了章明的身后。
没有,没有,张子成将自己的电脑屏幕转过来,道:“你看,确实是朝这个方向走的。”
章明将视频倒回到开头部位:“公交车开过去了,接上了,但是没有,没有这个人。”
司徒笑将张子成截取到的画面停止播放,画面放大,图像处理,共公交车的喷绘外层,映照出一个人的轮廓,运动衫,棒球帽,但天网监控画面上没有。
章明的视频里,公交车缓缓驶过天网监控,但上面已经没有倒映出刚才那个人影,而监控画面中也没有出现。
难道是原地掉头了?不,如果是那个人,他或许在墙面留标记的地方停留了片刻,难道杀手们用这种随意涂鸦来传递信息?如果是这样,那他抹去痕迹之后,必须向前或向后走,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把同一时段旁边的监控视频调出来。”
五个人,十只眼睛一起看,以帧为单位,就好像在看“大家来找茬”一样,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电子监控每秒二十四帧记录视频,每一分钟就是1440张图片。
终于,在张子成发现的视频时间过去四分零三秒之后,司徒笑大叫:“停!停下!就是这里,放大,对,这个人,放大,放大脚部!看到没有,看他的鞋。”
画面中,一个高大的背包男子,他的鞋似乎有些异常,放大之后才发现,鞋尖意外的长出来一截,那是另一个人的鞋。
“他利用身后这个背包男子,将自己完全挡住了!他走的每一步都和身后这个人是同一频率,这不是巧合,就是他!”
5
找到了时间节点,找到了那人前进的方向,司徒笑他们便沿着线路进行视频追踪,偶尔监控中会露出一截衣袖,半只鞋子,要想一窥全貌,还是只有在一些反光物里才能看到这人。
自行车铃铛,商店橱窗,汽车玻璃窗,摩托车后视镜……一帧帧图片将那个隐形的男子渐渐还原,灰色运动衫,卡其色休闲裤,棒球帽,运动鞋,这人顺着西安路一路往东,拐进了太平路。
司徒笑立刻联系还在外面的李开然,又将太平路能收集到的视频资料给传了回来。
那名男子从太平路拐入临近二环的顺天大道,不见了踪迹。
“没有更多影像了,笑哥。”章明望着司徒笑,觉得能查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
“不,不是找不到了,只是更加隐蔽了,顺天大道太宽了,监控的空白区更多,所以不好找,一定有办法。”司徒笑态度坚决,走到了白板前,“把他的线路调出来,给我时间。”
“你们看,从西安路到太平路,五百米,他花了近二十分钟,为什么会花这么久?太平路也是五百多米,走完也不到十分钟,然而直到顺天大道消失前,中间又过去了十三分钟,这里只需要拐弯,走过来到他消失的地方才几十米远。”
听司徒笑这么一说,大家也觉得这里有问题。
“会不会是,这条路上还有别的标记,或者,在等什么人?”张子成质疑道。
“不!不对!”茜姐发现了疑点,“你们看百度地图上的标注,西安路这个位置有一家海角市特产店,这里还有一个特产超市。太平路上一路都是餐馆,但是拐角的地方,就是一个综合性超市家家乐。”
朱珠省悟道:“茜姐你是说,他进超市买东西去了?”
章明否定道:“不对,他进出超市,肯定会被超市的视频捕捉到,但是我们没有从视频里看到这个人,他没进超市。”
朱珠撇嘴道:“没进超市,难道真的在等人?”
“朱珠你说对了一半。”司徒笑更正道,“准确地说,他不是在等人,他是在跟踪人!从西安路这个位置,他忽快忽慢的速度,他肯定在跟踪某个人,只要我们将这个人找出来……”
“顺着这个人的行走轨迹,我们就不难发现那名杀手的行走轨迹!”张子成一拍手,立刻投入了工作之中。
三条路同时出现,并且出现在三个超市的身影,很快就被排查出来,是一名中年男子,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应该是外地出差来海角市公干的。司徒笑他们甚至查到了这名男子在家家乐超市刷卡消费了一些土特产产品。
李开然就在现场,两边一配合,调查取证非常方便,跟着便查出了信用卡卡主的身份,进一步通过消费记录,查到了此人姓名身份和下榻的酒店。
乐鸿,男,35岁,济南某科技公司高层管理人员,这次来海角市公干,下榻于皇冠假日酒店。
跟着乐鸿的行踪,司徒笑他们又发现了两三处那名杀手的痕迹,这些发现无一不是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越是接近皇冠假日酒店,司徒笑心情就越是忐忑,叮嘱李开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能因为索要监控视频而将事情闹大,引起了那名杀手的警觉。
李开然自有一套沟通套近乎的办法,几乎都不用怎么出示证件文书,就能说动对方。
也不知他怎么打通的关系,直接联系到了假日酒店的总经理和保安经理,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进入了酒店安保监控室,拿到了全天的监控。
视频打包传送到警局,这边立刻开始查阅视频资料。
“是他!他跟着进来了。”
“调电梯监控。”
“他上了十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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