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没有出来?这里是监控小盲区,这片区域有几个房间?”
“1305,1307,1309三个房间。”
“查一下这三个房间的登记人和登记时的视频。”
“1309无人入住,1305和1307分别有两名客人登记入住,登记时间,我看看,找到了,这是登记时的大堂视频监控。”
“停,放大,手部,是他,1305是他登记入住的,名字叫什么?陈于冰,查一下这个身份证,应该是冒用的,他们惯用这种伎俩。”
“1307呢?戴了手套?帽子?找出正面监控图,没有吗?将1305号房客的行走视频调出来,与1307号房客进行对比,看他们的行走路线,一样的,走路姿势也是一样的,都看不到正面相貌,是同一个人!”
“他们的登记时间是多久?”
“18到25号,19到24号?入住一周?”
章明不解:“他为什么要订两间房呢?”
“虚虚实实,有些特工在外,会明着订一间房,然后暗着再订一间房,若有人追查他的行踪,查到明面上的房间,反而会惊动他。”司徒笑解释道,“可是,为什么要两间挨着的房间?隔远一点更容易逃脱吧?”
不管怎样,只怕这名杀手没有想到,那对老夫妻的孙子会看到了他,且还直接向自己报案了,终于掌握到这名杀手的行踪,司徒笑绝不允许他再次从自己手里逃脱。
要等,要稳,司徒笑决定,今晚就行动,但不能提前派出便衣小队和特警,稍有疏忽,都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吩咐李开然让酒店保安不能乱传,警方这边紧急抽调了指挥车,一只特警大队,两只便衣小队已整装待发,但消息从上层就开始封锁,不到出发行动的时间,他们都不清楚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
司徒笑则和特警大队长,便衣队长一起,在密封的小黑屋里调出酒店的三维结构图,街道分布图,全面地分析任何可行路线,制定战术,没有吃晚饭,一直讨论到十点多。
他们分析了每一种可能性,最终决定将行动时间定在凌晨一点,这样做好处有几个:
其一,通常这是人熟睡的时间,反应力和判断力都会大幅下降;其二,周边居民都已经入睡,可以大幅减轻意外伤亡,此外还有酒店通道几乎都能保持畅通,等等。
所有人员都在等着,气氛就像法庭宣判前一般压抑,李开然一支烟接一支烟,弄得整个办公室乌烟瘴气。
大家都清楚,这次是一个大型抓捕行动,对方是一名杀手,一种据说拥有顶尖特种兵身手和顶级特工头脑的可怕人物,以往只在电影和小说中才会出现的职业,上一次就已经从重重包围圈中轻易逃掉,这一次是动真格的了。
司徒笑是这样向安队长交代的:“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他身份很特别,至少有退伍特种兵的身手,不排除携带有武器,此人是名杀手,精通各种杀人伎俩,我们的人必须按小组行动……”
时钟指针跳动,终于指向十二点三十分,司徒笑一捏拳头,一声令下:“出发!”
一辆指挥车,十几辆警车,五辆装甲车,浩浩荡荡驶出警局。
当第一辆熄灭了警灯的警车出现在皇冠假日酒店附近时,“司徒大哥终于开始动手了。”艾司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艾司也要行动了。
交通管制,警戒线,警车隔离。
两只特警小组一左一右搭乘四部电梯前往十三楼,另有两只登楼梯而上,一只小组前往监控室和电力室,底楼大堂留有一组特警警戒,便衣小队和重案组成员散布在酒店外围警戒,司徒笑在指挥车内调度全局,他不信这样还让对方逃掉了。
特警身上的便携式警用记录仪将实时画面传送到指挥车内。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着,10、11、12、13……
叮!电梯开门。
走廊左侧电梯先一步抵达,特警二组排成两排,沿走廊前进,最前方的两人一人拿着防爆盾,一人拿着破拆器。
谁知道,就在距离1305号房间还有不到二十米远时,房间门突然开了,一道人影迅捷无比地蹿了出来,直扑走廊栏杆,没有丝毫停顿,单手一撑跃出围栏,跟着右手轻轻搭了一下,扒住栏杆边缘,身体微微一荡,松手便落在十二楼走廊上。
司徒笑立刻在通信车里做出应对:“三组在12层出电梯,凶手已经发现我们,他逃窜到了十二楼。”
蟋蟀是在晚餐后发觉不对的。
也说不出是什么不对,就是莫名地觉得有所压力,这种源自杀手的直觉让他感到不安,他回到房间,将自己的行动步骤重新捋了一遍,每一步都很完美,不应该有问题。
但是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他决定提前睡觉。杀手必须掌握的一门技能,就是随时能入睡,随时都能从睡眠中醒来并最快恢复清醒和最佳意识。
蟋蟀没有联络任何人,八点不到便开始睡觉,十二点时,便已获得充足睡眠,他便在房间里,利用酒店提供的电脑上网。
到一点过五分,他隐约觉得不对,酒店里夜归的人明显比往天少了,他拉开窗帘看了看,尽管警方没有在酒店这一侧布置路障车,但是蟋蟀还是看到了一辆逆向行驶的车开始减速,更远处还有一辆车准备调头。
也就是说,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让车辆需要减速的路障,调头更说明了那路障很可能是警车。
就算有警车,也可能是查酒驾,所以蟋蟀做了第二件确认的事情,将耳朵贴在墙上。
十几名警员,虽然是踩在酒店地毯上,但是几乎一致的步伐产生了更大的振动,蟋蟀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配做杀手了,所以他毫不犹豫,开门就冲了出去。
蟋蟀跳到十二楼,正好第三组特警搭乘较慢的电梯,也抵达了十二楼,小组长及时按下按键,电梯开门。
蟋蟀将头伸出围栏微微看了一眼,下方的特警没有开枪,是特警啊,看样子还来了不少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了,居然被警方给包围了,但他丝毫不担心,这里本来就是他给自己选的撤离点,他深信自己一定能轻松突围。
蟋蟀朝电梯门打开的反方向走,是的,不是跑,而是以一种匀速的步伐,充满自信地向前走着。
走到安全通道门口时,他从容不迫地敲碎了火警报警装置。
整个酒店,眼看就该警铃大作,蟋蟀看着朝自己追来的特警,轻蔑地一笑,跟着就是一拳捶下去。
司徒笑在指挥车内皱眉:“不好,他要打开火警警铃!”
砰。一拳锤下,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蟋蟀不禁愣了愣。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警铃没响,坏掉了!
这怎么可能,这么高级的酒店,火警报警装置居然是坏的!蟋蟀暗道倒霉,他推开虚掩的安全门,里面传来了大队人马爬楼的踢踏声。
下楼的通道显然已经被特警占据了,而楼上的特警正飞快地冲下来,冲得快的已经冲到楼梯转角,与蟋蟀面对面了。
蟋蟀轻轻关上安全门,顺手拿了个东西插在门上,将其锁死,继续朝电梯附近走,还倒退着走了两步,观察了一下特警追击过来时跑动的速度。
特警小组分为左右两组人,从围廊的左右包抄过来。
蟋蟀经过15、16号电梯,全部按了向下键,继续往前走,眼看就要和三组左侧一只特警队伍遭遇,蟋蟀突然跳起,踩在围栏上,从拐角处跳到另一侧围栏,两根廊柱挡住了他的身影。
当蟋蟀出现在另一侧时,正好左侧的特警小组抵达,先头特警平举着枪,突然一个黑影从旁边的围栏朝自己跳过来,他要举枪射击时,对方已经踩在枪管上,落地,挥拳,反箍其颈,将一名特警做挡箭牌挡在身前,另一手控制着特警手中的突击步枪,开枪射击。
“小心”“散开”“就地掩护”!
司徒笑看着监控实时传输回来的画面,听着枪声里夹杂的命令声,一阵揪心。
打光弹夹后,蟋蟀用手按住那名特警的头猛地往墙上一撞,整个身体如魅影之狐,冲向下一名特警。
距离最近的特警连吃了两枪,虽然穿了防弹衣,但巨大的震动和肋骨断裂般的疼痛令其几乎晕厥,这时候又被蟋蟀冲到近处,当胸一拎,头部后仰,对着咽喉要害斩了一记手刀。
前面还有两名特警中弹,躺在围廊上生死不知,后面却有四名特警各自找了防御,举枪瞄准着。
蟋蟀忽然一个腾空翻身,顺手操起地上的另一把突击步枪,有两名特警开火,但子弹落空。
蟋蟀落地,冲着围栏又往外冲,但冲出去之后,手却抱着立柱借力又冲了回来,落在围栏上,仿佛凭空出现,居高临下,持枪射击,顿时又有两名特警中弹。
蟋蟀踩着不足平衡木宽的围栏飞速向前,枪口喷出火舌,特警队员担心误伤队友,不敢随意开火,又不如蟋蟀熟悉地形,更没遇到过身手如此诡异的敌人,一时竟然被火力压制。
啾——啾——两声枪响,却是蟋蟀站在围栏上,另一只包抄特警队伍里有神枪手隔着围廊举枪射击。蟋蟀咧嘴一笑,一个空翻翻下围栏。
与此同时,骤然响起的枪声惊动了这一层的客人,1248号房的客人穿着睡衣,戴着眼镜就推门来看。
这当然也是蟋蟀算计之内,他在这里住了三天,平时留心观察,哪些房间有人居住他自然知道。
可怜的房客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蟋蟀一把抓过,跟着一脚踹向剩下的两名特警,他自己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圆筒状闪爆弹,想都不想就扔了出去。
剩下那两名特警因为踉跄跌过来的无辜旅客视线受阻,等到视线里出现蟋蟀身影,准备射击时,剧烈爆炸声和闪光已经吞噬了一切。
一个照面,左侧包抄的八名特警就已经全部倒下了,而且巨大的响声更是几乎惊动了酒店里的所有客人。
当司徒笑看到蟋蟀提前一步从房间冲出来,就知道要糟!警方希望能在最小范围实施抓捕,而蟋蟀则希望闹得越大越好,一旦酒店旅客都被惊动,他就可以浑水摸鱼,趁乱逃掉。
闪爆弹爆炸之后,司徒笑知道这次行动无法继续隐秘进行了,他第一时间通知酒店监控室,利用酒店内部的通信系统,给酒店所有房间住客发出通知:“警方正在与一名嫌犯展开激烈交火,为了大家人生安全,请待在房间内,远离门口,当心流弹。”
这时候,蟋蟀背退着走,双手举起各打了一个响指,嘴里发出嘣的声音,又用手指比出枪状,指向另一队特警。
太嚣张了,这家伙在挑衅特警?
司徒笑在通信车里安抚特警,要镇静,不要中了对方的圈套。
但一同训练,一同出勤的队友眼下生死未知,同一小组的特警哪还能静下心来,端着枪紧追不舍。
突然奔跑到最前面的队员感觉自己绊倒了什么,只见旁边一名中枪的队员身上有红光闪烁,惊恐大叫:“卧倒!”
轰的一声巨响,这一次,冲前面的五六名队员被气浪掀飞,围廊被炸出一个缺口,石块往下掉,下面的特警队员纷纷避让。
真该死!司徒笑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蟋蟀这时候已走到另一侧安全门前,他打开安全门,不知哪里来的绳子,将四五个从特警身上搜到的催泪喷雾和另一个什么东西捆在一起,扔进了安全逃生门内,只听砰的一声,又是烟雾大作。
刚刚快登上十二楼的特警回报:“好像是烟幕弹,是催泪烟幕弹,我们这里视野很不好。”
司徒笑道:“小心一点,他有绑线引爆的微型炸弹,刚才三组就踩到了绊线。”
十二楼另一端锁死的安全门被暴力砸开了,但是十二楼的特警没有发现蟋蟀的身影,司徒笑又警告道:“凶手可能上楼了,二组注意,他可能上楼了。”
楼梯间到处都是烟雾,没有监控探头,二组分为两队,一队从另一侧下楼砸开了锁死的安全门,另一队则从这一侧包抄,谁知道遭遇了催泪烟幕弹。
烟雾中无人敢胡乱开枪,但蟋蟀根本没有丝毫顾忌,他手持两把手枪,在烟雾中砰砰砰乱打一通。
但几乎每一枪都能打中一名特警,司徒笑大喊:“后退后退,离开烟雾范围。”
6
楼下的特警不安地请示:“他也在向下开枪,我们怕误伤队友,怎么办?”
“暂时不要开枪,用防弹盾。逼上去!”
“我们到了十二层。”
“我们在上面。”
“人呢?”
烟雾之后,蟋蟀竟然凭空消失了?
不可能的!地方只有那么大,酒店的安全楼道是全密封结构,没有楼道窗户,两边的特警上下包抄,根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司徒笑飞速思考着,一个不慎,就又会有特警队员遭遇危险。
特警队员!对了!特警队员,他开枪打伤特警队员是有原因的!
司徒笑立刻大叫:“小心倒在地上的特警队员!”
几乎与司徒笑话音同时响起的,是枪声。
在十三楼至十二楼之间,来不及被队员拖回十三层的特警队员,原本躺在地上未动,突然一人被掀开,枪声大作。
“小心!”
“掩护!”
“他向下逃了!”
“不对,那是我们队员!有两人!”
没想到,蟋蟀不知何时将两名特警用绳子捆在一处,且将绳子拴在上一层的楼梯上,将两名昏迷的特警往下一踢开,重力则带着他往上升,上升的同时,他还在开枪射击。
“开枪,开枪!”
“不要打断绳子,他们两人被绑在上面的。”
可恶,这么多人竟然抓不住他?
“他在上面,他上了十四层。”
“追上去。”
司徒笑听着通信指挥传回来的声音,心急如焚。
蟋蟀这次不能用走的了,上了十四楼,反方向逃窜,后面特警不敢追得太紧,这人身上有武器,有爆炸装置,谁知道他还有什么。
蟋蟀一口气奔至16号电梯位置,刚才已经将电梯按到十二楼位置,他看了看衔尾追来的特警,微微一笑,用力掰开了电梯门,纵身一跃。
16号电梯的上面,早就有一个按钮,蟋蟀不慌不忙按动按钮,就等着和特警们擦肩而过,谁知道按下去,电梯没动!
这一按下,蟋蟀脸就黑了,自己的设备连接绝对不可能出问题,那么和刚才警铃不响结合起来,自己显然是被人阴了!
是警方吗?警方怎么可能事先知道自己做了哪些准备?妈的,到底是谁?但外面的特警已经赶来,时间不容蟋蟀多想。
司徒笑在指挥车内下令:“切断15,16电梯机组电源,不能让他逃走了。”
特警马上就要赶到,蟋蟀自己跳进电梯井里,似乎上下不得,眼看就要瓮中捉鳖,但是蟋蟀还有第二手准备,他拿起手枪,朝电梯四个角落开枪射击。
他在电梯上方准备的是液压钢丝钳,无法电力驱动,改为重力驱动也是一样,电梯自重向下一沉,带动液压钳铰断电梯的承重钢缆,电梯载客厢飞快地向下坠落,钢缆另一端却是用安全扣锁系在蟋蟀腰间,他被拽得飞速向上,特警队员看着他飞速上升,无论射击还是追击都来不及了。
电梯径直下滑到底层,轰然巨响,整个酒店都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蟋蟀则被拉升至27、28层之间。
他松开安全锁,贴在电梯井壁,扒开了电梯门,又迈着那不急不缓的步子,悠闲自得地在27层廊道上慢慢地走动。
“上上上……”
“1组去3、4号电梯,2组去11、12号电梯……”
听着现场指挥焦灼的调动声音传来,司徒笑陷入思索,为什么要去27楼?为什么不走电梯旁边的安全门?他不想上去,也不想下去?只想在酒店里和警察们玩捉迷藏吗?
不管对方选择什么路线,最终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逃离警方抓捕,他去27楼一定有什么目的,若只是追着这个嫌犯走,反而会中了他的圈套。
蟋蟀慢步走到2715号房门口,还冲着监控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房卡,此时距离他从14楼升至27楼刚过了不到30秒,最快的特警队员也才爬了十层楼,距离蟋蟀还有两三层楼的距离。
司徒笑在指挥车里刚刚想到,难道他在27层还订了第三个房间?如果提前做好准备,他可以利用房间窗户进行逃逸!他立刻大喊:“切断所有房门电源,别让他开门!”
但终究晚了一步,蟋蟀从容不迫地打开了房门,酒店配电室里传来无奈的回答:“那个,房门是用的电池,没办法切断电源。”
司徒笑立刻道:“外围二线组注意,疑犯进入了酒店大楼西侧房间,在二十七层,发现二十七层外侧窗户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狙击手?西侧狙击手在哪里?”
“这里是狙击二组,西侧是开阔公园,没办法进行高地狙击,公园林木过于茂盛,视野严重受阻,我们没法架设狙击点。”
混蛋!难道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吗?他自己的房间也是靠西侧的。
“不过我们已经调动南北两侧的狙击手朝偏西侧移动。”
“这里是便衣小队二组,我们发现疑犯,在27层窗口西侧偏北方向。”
“狙击手005已就位。”
“狙击手007就位。”
“报告目标动向。”
“没有发现目标。”
“没有发现目标。”
“他贴窗移动,南北两侧狙击手视野不够。”
“便衣二组,他使用了绳降,正在快速下移。”
“不好,他要从大楼外侧逃离,特警一组,立刻前往大楼西侧包抄,与便衣小队形成合围。”
“等一下,特警一组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大堂。”司徒笑突然下达命令。
“司徒!这小子太厉害了,便衣小队抓不住他啊!”作为现场指挥的安大队长格外焦急。
不能跟着对方的思路走,他熟悉警方的抓捕方式,任何可能性都被他算计在内,现在两组特警被调动至高层,如果大堂的特警再调离,若是嫌犯破窗而入,再返回酒店内部,警方的警力布置就被他扯出一个大空档。
“他还在速降,已经到十层附近了。”
“司徒!再不行动就晚了!”
“九层,八层……”
“特警一组,一半留守大堂,一半赶往酒店大楼西侧支援。”
“三楼!他从三楼进去了!”
“混蛋!马上让特警一组回来!”
“不能回来,这个距离他随时可以直接跳窗,我们必须在西侧外围布置人手。”
“监控室,疑犯现在的位置?他的位置!”
“呃,他出来了,从309房间出来的。”
“我们的人员分布情况现在如何?”
“特警二组和三组分别从25层和20层往下赶,四组五组在救援12楼受伤同事,特警一组还有十人留守大堂。”
“一组不要动,四组由上往下进行支援,配电和监控室留两人看守,六组前往大堂进行支援。”
“咦?他不见了?”
“327和329房间中间那是什么通道?”
“是洗衣通道,直通底楼的洗衣房。”
“特警一组立刻赶往洗衣房,截住他。”司徒笑下完这个命令,轰然拉开指挥车大门,“张子成,你继续负责监控,直接和我保持联系。”
“笑哥,你去哪儿?”
“我去抓他。”
“你不能这样乱来啊!有安队他们就可以啦。”
“不,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凶徒,就和我们第一次遇见这家伙一样,他们缺乏对付他的经验,我需要去现场进行调度和应变,替我看好了!我走了!”
司徒笑冲进酒店。
司徒笑没有注意到,一名好似负责外围防控的便衣小队成员,距离指挥车稍微有点近,当司徒笑冲进酒店时,这名小队成员来到了指挥车旁边。
指挥车负责监控全局,但没有什么人在监控指挥车,这名小队成员靠近指挥车之后,拿出一根软管,无色无味的气体发出细微咝咝声响,朝着指挥车内喷去。
司徒笑赶到酒店洗衣房,看到一队特警把守着大门,有几人在里面小心地查找。
“这里没有人。”一名特警赶来汇报。
“出去几个人,配合六组的,守住大堂所有出口。”司徒笑下令,只身进入洗衣房,只见里面是一排排的洗衣机和消毒池,另外一边则是大号的收纳桶。
司徒笑一眼扫过去,有两只收纳桶的间隙不对,司徒笑毫不犹豫,拔枪就朝那几只收纳桶一桶给了一枪,然后用脚轻轻一拨,收纳桶很轻,里面没有藏人。
但收纳桶拨开之后,露出了收纳桶背后的百叶窗,司徒笑一脚就将百叶窗踢开,露出了一个四十厘米见方的小洞,隐约可见各种管道,能听到细微的风声流动。
“通向哪里?”司徒笑问。
无人回答,司徒笑把住耳麦,大喊:“张子成!经理室那边说这里通向哪里?”
过了片刻,张子成才醒悟似的说道:“呃,是电路检修口和通风口,每一层都有,在大堂,走廊,厕所,七八个地方都有开口。”
“还有没有连接到其他地方?”
“等一下,在调结构图。有了,通风管道将整栋大楼连接起来,但没办法垂直上下,类似洗衣房的通风口有八个,开口分别在……”
“一组听令,两两一组,各自检查就近的通风出口,八个地方……”
“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发现。”
所有地方都没发现?司徒笑眉头深深皱起:“监控有什么异常?”
“没有。”张子成迟疑了片刻后回答。
怎么会没有?司徒笑疑心大盛,所有出入口都有人把守,八个通风口指向的地方,一旦露面,肯定会被发现,不可能凭空消失了,难道藏身在通风管道里?司徒笑问:“距离洗衣房最近的通风口出口在哪里?”
“厕所。”
“谁负责查看厕所?”
“00213,00305。”
“厕所什么情况?喂?00213,00305?回答?”
“厕所出事了,去两个人看看。”
司徒笑也跟着转身冲向厕所,只见两名特警晕倒在厕所里,一人的警服和头盔都被扒了。
混蛋!司徒笑立刻做出部署:“00213的特警服被人抢走,他穿着特警服混在我们的队伍里面,小心查看!”
特警们立刻望着身旁的队友,看对方编号。
这时候,张子成平静道:“笑哥,电梯动了。”
“哪部电梯?”
“所有的电梯。”
“切断电源。”
“没办法切断,紧急断电时的备用电源被启动了。”
“监控里有人吗?”
“电梯监控画面里没人,都是空的。”
“电梯附近的特警,去把所有的电梯键都给我按下,小心疑犯藏在里面。”
这时候,张子成在通信里道:“笑哥,这样不行啊,好像我们被他牵着鼻子在走,这样根本抓不住他啊?”
司徒笑冷静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张子成道:“我想,我可能猜到了他的一些意图。利用酒店的结构让警方分兵,再利用大范围的活动空间牵扯警方的警力部署,看起来是在来回兜圈子,但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摆脱警方的包围圈,逃离这家酒店。要做到这一点,他只有两条路:一是走大堂;二是去顶楼。”
“哦,天台怎么说?”张子成已经积累了足够丰富的探案经验,只是有时候大局观不够强,司徒笑并没怀疑突然变得充满理性和逻辑思维的张子成,看来又有一名干警成长起来了。
“伞降,超低空伞降,就像他在别的房间准备绳索一样,也不排除有直升机等空中交通工具来接他。因为用绳索只能降落在酒店附近,肯定会有大批警员来增援和围捕,他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一点,所以绳索只是用来迷惑警方的工具,他就是想把我们的力量分散开,现在吹得是西北偏南风,若能成功开伞,他可以借风力飘到几公里以外的地方,从容逃脱。”张子成几句话就将形势分析了一遍。
司徒笑一听有理,从谏如流道:“那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张子成道:“笑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直接去天台埋伏一队人,如果你能亲自去堵截就最好不过了,但是还是要防止他从大堂或酒店周边逃离,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他试图制造我们警方空档的手法,反过来钳制他,如果能将他在酒店内抓获就最好了。”
“子成,如果暂时交由你来指挥,你有把握在酒店里把他给我揪出来吗?”
“我……我只能尽量试试,笑哥,你真的要交给我指挥?”
“那就试一下,或许换一种思路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好的,”张子成切换了通信频道,“二组、三组听令,暂时不要下楼,紧守各自的楼层,任何从安全通道上楼的特警,只要是单独行动者,视为高度可疑。”
“四组分为四个小组,在十二楼四个安全通道口设卡,任何单独上楼者为高度可疑。”
“五组向上,保持在20层间机动,随时听令行动。”
“一组守住大堂各出口,等六组支援,六组分一半的人前往外围支援,按西侧和其余三侧三比一比例分配人手。”
“所有电梯附近的特警注意,一旦电梯抵达开门,都用固定物固定住门口,禁止电梯继续上下。”
……
一系列的命令行云流水般发布下去,好似早已胸有成竹,听得司徒笑也不禁疑惑:这张子成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7
“1、2号电梯抵达,没有人。”
“7号电梯,没人。”
“14号电梯,没人!”
“我们在西北角安全通道,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东南角楼道,没发现可疑的人。”
……
一个个结果传回来,指挥车上所有执法视频实时传输,若此时有人敲开车门,就会发现,车厢里并排躺着四名警察,正是张子成和两名协助警察,加上司机。
“五号电梯没有反应,继续往上去了。”
“十一号电梯没有停。”
“第五小组,分两组,一组留守20楼附近机动,另一组将20楼以上5号和11号电梯统统按了。”张子成的声音继续沉着冷静地传来。
司徒笑问道:“会不会兵力太分散了?”
“不用担心,我们只要守住楼层,一点一点地缩小他的行动范围,他逃不掉。”张子成的声音里有一种自信。
“5号电梯停了,停在17层,要不要上下包抄?”
“11号电梯呢?”
“还在继续往上。”
“5组去两个人到17楼侦查一下,可以的话,将电梯门锁死。其余人暂时不要离开自己的坚守范围。”
蟋蟀藏身在5号电梯井里,检查了一下安全绳,心想:不上当啊?换了人指挥?这个叫张子成的看来也得注意一下。
他拉了拉绳索,一按上升器,开始自动向上攀升。
如果警方发现,27层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不知道会不会大吃一惊呢?蟋蟀自得地想着,到了,他故计从施,用力掰开电梯门。
就在打开门的一瞬间,蟋蟀突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远处一点火星一亮,他急忙缩头蹲身,以一种鱼跃冲顶的姿势扑出电梯门,跟着当当两声轻响,子弹打入电梯井里!
什么情况?为什么27楼会有警察等着自己?
司徒笑在围廊的另一侧,指挥特警人员:“继续射击,火力压制,23号一左一右进行掩护射击,4、5号跟上,呈交替向前突击模式。”
没想到,真的从27楼出来。司徒笑不禁想起张子成用手机告诉自己的内容。
“笑哥,我想,对方既然换了特警服,那么我们的通信调频也在对方的掌握之中,我们每一个指令他都清清楚楚,能够从容应对,我们要把这一被动局面转化成对我们有利的优势。”
“他不可能在酒店订太多房间,显得多余又没有必要,没有订的房间他不能确定是否有人居住,那么27楼应该就是他最后订的一个隐藏最深的房间了,他利用这个房间实施了绳降,或许他还在这个房间里留了其余后手,既然可以往下降,说不定也可以往上升。”
“13楼和27楼我觉得都应该重点关注,笑哥你可以徒步去13楼,让部分特警关掉即时通信,然后搭乘电梯前往27楼,我会在指挥车里下令所有电梯停止运行,除非他也能看到整个酒店监控和运行情况,否则,他躲着我们他也不知道我们做了哪些布置。”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逻辑了?司徒笑指挥着六名特警呈突击小组模式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蟋蟀憋了一肚子火,在围廊上猫腰前行,耍我?你们等着!
“已经确定疑犯在27层,三组搭乘3号和9号电梯前往20层,4组搭乘6号和13号电梯前往30楼,5组分成四个队列,沿四个安全通道向上,一旦发现可疑目标,立刻开枪射击!重复,对方持有致命性武器,一旦发现目标,立刻开枪射击!”
通信器里继续传来那不温不火的声音,蟋蟀咬牙发狠:想堵死我,没那么容易!他摸出最后一枚闪爆弹,朝着司徒笑那边扔了过去,尝尝这个吧。
“是闪爆弹!就地掩护!”司徒笑大喝一声,看着空中抛物线飞过来的物体,抬手射击。
砰砰两声枪响,跟着轰的一声,炫目的闪光将酒店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声浪来回翻滚,不过闪爆弹是在酒店正中央被引爆的,并未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蟋蟀已在闪光中蹿进了安全通道,想拦住我的去路,没那么容易,先上28层,在2815号房间附近从围栏翻下去,只要我回到2715号房间,你们的围堵不过是个笑话。
他飞快地跑至28层,安全通道门似乎关着的,他冲上去用力一撞,满以为会将安全门撞开,谁知道一股大力传来,蟋蟀被安全门弹了回来。
怎么回事?门锁住了?时间紧急,蟋蟀一个回旋侧身踢,哐的一声巨响,安全门纹丝不动!
混蛋!混蛋!这道门怎么会被锁起来的!
蟋蟀心知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这样会被对方堵个正着。
他朝着29楼跑去,一推门,还是推不开!该死的酒店,安全逃生通道为什么要锁上!时间来不及了,蟋蟀只能继续往上。
跑到30楼的时候,听到叮的一声电梯开门声,知道已经有特警赶到,蟋蟀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直往顶楼冲。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本应该让警方在20到30层中间乱窜,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顶楼做准备,周围的建筑物都比这栋楼矮,狙击手没法瞄准酒店天台,现在居然被人逼上天台,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蟋蟀撞开顶层天台的门,黑暗中辨识方位。
还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先听到一声:“不许动!”
听到这声警告,蟋蟀立刻扑向一侧进行避让,丝毫没有不动的意思,而几乎同时,身后枪声响起,几乎擦着蟋蟀的肩头飞过,那个叫人家不许动的警察也没有任何对方不动就不开枪的意思。
追来的正是司徒笑,在击中闪爆弹的瞬间,他就立刻从另一条安全通道往上,他寻思着张子成说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其余特警就跟在他身后,司徒笑人高马大跑得快,爬到顶楼时其余特警与司徒笑相距半层楼的距离。
司徒笑叫出“不许动”之后,理所当然就是一枪,他要先将这名凶徒打残制伏之后再说,没想到对方趋避意识这么强,可惜自己误判错了方向。
蟋蟀甩手一枪,开始还击,两人在天台上一面各自躲避一面射击,砰砰砰砰,好不热闹,身后的特警还未冲出门口,险些被一颗流弹击中。
与此同时,原本停在大楼南边的指挥车疯了一样,突然发动,朝着大楼西侧冲去,路上设的警卡甚至来不及避让。
“喂,小心!”
“快让开!”指挥车上司机大喊着。
“指挥车怎么了?”章明和朱珠在二道防线位置,飞快地避让,看着指挥车冲过去。
“你看清开车的是谁了吗?”
“没看清,听声音很像子成大哥。”
“是吗,是有点像,我们过去看看?”
“我们的任务是守着这道防线,没有命令不能乱跑。”
天台上,司徒笑一个侧避,抬手一枪,蟋蟀向左踉跄一步,转身甩手一枪,见他转身甩手,司徒笑侧卧扑倒,跟着又是一枪;蟋蟀身体一团,一个空翻,空中一枪,司徒笑爬起来追上去,一面追一面又是两枪……
两人你来我往,其实心里都清楚,这种运动中枪击准头极差,双方全凭运气,看谁倒霉被流弹击中;追人的还稍好一点,只需臂力够强,大致还有一个射击范围,那被追的在逃避过程中甩手还击,可就全是瞎打了。
砰的一声,子弹溅起水泥板上的石屑,擦着蟋蟀面颊飞过。
妈的,这家伙枪法还真他妈准,蟋蟀连回头看的时间都没有,忽然一个横跃朝后,双手握抢,砰砰砰连开三枪,司徒笑就地一滚,发现连火线都没看到,子弹不是打向自己的?
蟋蟀对准的是上天台的门,司徒笑在运动趋避,难以瞄准,但是那扇门是固定的,肯定还会有特警跟着司徒笑从那门里冲出来,自己跑了七八步,开了七八枪,时间过了三五秒,计算着后面的追兵怎么都该到了。
不能让那些特警冲出来,一旦他们有从容时间瞄准,自己处境就危险了!
不得不说,蟋蟀计算得非常准确,那名险些被流弹击中的特警在门后躲避了两个呼吸,刚鼓起勇气要冲出去门去,三发子弹中的一发正中肩窝,正是防弹背心无法防护的地方,整个人都被打得退了一步,向后仰躺,鲜血飚了身后队员一脸。
“00315中弹了,请求支援!”
随后赶来的第三、第四特警队员依然冲了出去,但还是被延误了两三秒时间。
这两三秒时间内,司徒笑又前冲了三步,开了两枪,蟋蟀横跃落地,翻滚了两圈,继续往前冲了三步,子弹打完了,将手枪朝司徒笑砸过去。
司徒笑也没子弹了,也不愿浪费换弹夹的时间,侧头避开砸了的枪,将手里的枪也砸了出去,蟋蟀身体一矮也避了过去。
看到了那个标记了!蟋蟀眼前一亮,没有时间去取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动力伞了,但是警力依然被扯开了不是吗?你们抓不住我,一群蠢警察!
蟋蟀没有丝毫停留,冲着大楼天台边缘就奔了过去,用力一踏,第一步踏上栏杆,第二步就朝虚空跳去,简直悍不畏死,跳至空中,他转过身来,朝司徒笑伸出两根中指,挑衅道:“有种你也跳啊!”
蟋蟀转身才发现,司徒笑居然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一伸手差点就捉住自己衣服了,他还未来得及庆幸自己毫不犹豫的一跃,就看到司徒笑如雄鹰大鹏般,跟着自己跳了下来!
那魁梧的身影在蟋蟀的正上方,犹如遮天蔽日一般,蟋蟀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神,妈的,这个警察太玩命了吧?在图书城是三楼,老子跳你也跟着跳,现在是三十三楼,真不要命了吗?
是个正常人也该犹豫一下吧?难道这个司徒笑脑子里少跟筋?
司徒笑想的是,张子成说过,这家伙极可能进行超低空伞降,这个家伙跳得那么坚决,那么毫不犹豫,他前面奔来蹿去,像只狡猾的老鼠,怎么看也不像心甘情愿寻死之人。
既然这个家伙跳得这么决然,那他肯定有后手,不管他有什么后手,只要捉住他,那么,应该死不了!
一百来米高度,自由落体运动,也就四五秒时间,蟋蟀甚至都只来得及对司徒笑说了一句:“蠢货,你死定了!”
指挥车里传出一声:“他们跳下来了!”
所有外围警力都情不自禁仰头望去,两个身影一大一小,正飞速下坠。
一秒,两秒,三秒……
别看蟋蟀跳得坚决,他心里一直在默数着时间,一旦数错了,这三十三楼跌下去,那可真是有死无生了。
就是这一刻!
蟋蟀按下了藏在衣服里的遥控器,等待着力道的变向,说不定还能回头瞅一眼那个司徒笑摔成肉酱的惨状。
嘀嗒……时间的沙漏跳过零点一秒,蟋蟀等待中的力道没有出现,他将衣服口袋中的遥控器取了出来,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按动着,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不——”蟋蟀绝望而无助地看着自己掠过了1305号房间窗口,发出一声惨叫,径直向楼下坠去。
司徒笑就在蟋蟀身后,两人相差一个身位,时间上也仅隔零点一秒。
正是这零点一秒,决定了生死,司徒笑看着蟋蟀从口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疯狂而拼命地按着,还没来得及想是怎么回事,忽然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跟着他由下坠变成横移,只听到半空中传来“不——”的一声惨叫,越飘越远。
外围的警员则看到,就在两人掠过13层时,忽然某个房间里弹出一个巨大的兜网,像苍蝇拍一样横着一拍,将后坠的那人兜在网中,给甩进13层另一个相邻的房间里去了。
而前一个坠楼的人,则直坠下33层,有人甚至都不忍去听落地时发出那种沙包掉落噗的那一声了。
艾司站在通信指挥车旁,手心里全是汗,他手里也有一个类似遥控器一样的装置。“幸好接住了。”他喃喃说了一句,打开车厢的门,钻了进去。
“一组六组外围警力,即刻赶往疑犯坠楼地点,汇报情况!”
“看到疑犯了,疑犯双腿骨折,看起来需要急救。”
居然没死!听到通信的警员不由得都在心里泛起这样的惊呼。
蟋蟀已经是拼死求活,千钧一发之际,他在半空中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借力物,双手稍微减轻了一下下坠的力道,搭力的那只手五指血肉模糊,可见白骨。
另外身体由横坠变成了直坠,他本想用翻滚卸力法,但33层高度的力量岂是说卸就卸的,双脚沾地的一瞬间,力道改变,双腿骨折,折断面划破肌肉组织,一直戳到体外,紧接着,骨盆也受重力骨折,蟋蟀的一双腿算是废了,但一条命竟然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司,司徒长官呢?”有人弱弱地问道。
“咳咳。我没事,”司徒笑的声音响起,“我在酒店房间里,这家伙用的这东西还真高级,我被弹到床上了。”
司徒笑心中也是一阵后怕,谁会想到对方不是用伞降,而是用这种类似拍子的东西横着拍过来,从1305房间拍到1307房间,若不是这个人自己将遥控时间算错了,那落下去的就是自己。
“笑哥,那名疑犯还活着,只是受了重伤,怎么处置?”张子成的声音询问着。
“什么?还活着?那太好了!立刻呼叫救护车,我们要防止对方还有同伙,需要特护病房,那家伙能移动吗?”
“现场,汇报一下情况。”
“看起来是腿部骨折,出血较多,用战地急救包扎了,神智好像很清醒,内脏似乎没有太大损伤,他,他的上半身似乎都没有怎么受伤,我们已经铐上了。”
“那就好,立刻转移,用担架送到装甲车里,两队特警护送,一定要让他活着,我要亲自审。”
特警们抬来了担架,将铐住的蟋蟀进行转移,巨疼让这名落网的杀手面色惨白,汗珠不断,他依然不肯服软,嘴里叫嚣着:“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你们没有赢!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吗?”
一名特警脚下一崴,另一人手里一晃,说着:“小心。”
前面的特警道:“不好意思,看不到路。”
于是有人招呼着:“把灯打开,把路照亮。”
外围几辆设卡的警车闻言立刻打开大灯,给他们照路,这时候,担架上的蟋蟀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惨白的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他挥舞着双手大喊:“不要开灯!”
与此同时,指挥车内也传来张子成的喊叫:“不要开灯!”
晚了!就在车灯打开后不足五秒,蟋蟀的脑袋就像被锤子砸过的西瓜,噗的一声炸开,旁边守护的特警根本没反应过来,被红的,白的溅了半身……
8
“隐蔽隐蔽!”
“还有凶手!”
“狙击手!报方位!”
……
“观察员有什么发现?”
“指挥车!张子成?人呢?”
现场又是一片混乱,谁都没想到,原本以为已经成功擒获的蟋蟀竟然死了!
“被仲裁了啊!”艾司望着远处的高楼,一千五百米外,对方有充裕的时间离开,怎么也追不上了。
师傅说过,在杀手执行暗杀任务时,如果发现自己身处不利环境,诸如被敌方设计埋伏了,可以呼叫同组织的成员进行支援,这种支援以暗中,远处为主。
所以捕获杀手,哪怕将他五花大绑,也要小心他呼叫了同伴就近支援,然后趁乱逃走。
但是,如果支援者发现,就算打乱了警方布置,被抓住的杀手也没法逃走,那么这个时候,为了不让被抓的同伙供出对组织不利的消息,支援就变成了仲裁,原本是提供支援的同伴就变成了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杀你灭口的仲裁者!
蟋蟀应该是发现电梯或警铃出现了问题,便呼叫了支援,谁知道最后坠楼伤势太重,结果被赶来支援的同伙灭口了。
可惜了,还想从蟋蟀口中查问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对付恩恩呢,艾司看了一眼乱糟糟的现场环境,又看了看四名在车厢里安然昏睡的警察,将一瓶特殊液体撒在车厢内,正了正衣衫,下一刻,便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警方经过短时的骚乱之后,发现不再有黑枪从远处打来,这才继续清理现场,救治伤员,在掩护下有序撤离。
狙击手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射击点,应该是比现场狙击手布置得更远的高楼的上射击的,而且从蟋蟀被爆得不成人形的头颅上看,似乎也只有反器械狙击才能造成这么可怖的伤口。
事后专家推断,对方应该是从一千五百米开外进行的精确狙击,从那么远的地方能一枪爆头,这种狙击能力让人不寒而栗。
司徒笑赶到指挥车时,就看到张子成正一脸茫然地坐在指挥车内。
“怎么回事?正需要你调度指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了?”
面对司徒笑的诘责,张子成有些羞愧地低着头,说司徒笑离开没多久,自己不知道怎么就晕了过去,现在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昏过去了?”司徒笑两眼一瞪,“那刚才是谁在指挥?”
接着,车内另外两名警员和司机也证实了张子成的话,他们也莫名其妙晕过去了,刚才不知怎么又醒了。
司徒笑在车内使劲嗅了嗅,好像有氨的味道。听了张子成和司机的话,司徒笑更加疑惑了,自己离开之后有人偷偷摸上了指挥车,并用张子成的声音在指挥?
对方怎么能做到这一点的?首先他要通过警方封锁线,他必须伪装成一名警察,其次他得提前准备好张子成的变声装置,难道对方是警局里的人?否则他怎么能轻易接近指挥车?其次他也不知道自己会留谁在车内啊?
还有,如果不是那个假张子成的指挥,只怕那名疑犯就逃掉了,对方这么做的意图何在?
太奇怪了,这次围捕计划从一开始就处处透着诡异,司徒笑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人利用了?
出租屋内,三个女生正在熟睡:赵雅欣睡排头,四仰八叉的占了近半张床;婉儿睡中间,左侧卧微微蜷曲;恩恩睡左边,也是左侧卧。婉儿轻轻的搭了只手在恩恩肩上,两人就像快被雅欣挤下床去一样。
“艾司回来了!”睡梦中的恩恩忽然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却是漆黑一片,只有厕所的光从门缝下透过来。
“别闹,艾司走了,他不会回来了。”婉儿含糊呓语,也不知是醒了还是在说梦话。
不知为何,听了婉儿的话,恩恩忽然觉得一股酸意上涌,鼻尖便有了令人难受的酸楚感,睡意全无。
她轻轻拿下婉儿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给婉儿掖好被子,自己穿着睡衣,披了件外套,来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发现夜空晴朗,明月高悬,索性钻到窗帘前面去,隔窗望月。
今天那演唱会的票肯定是艾司送的,总感觉他并没有走远,他为什么不肯回来呢?
明月呈大半个椭圆,像极了表情包里的笑脸,艾司就常常露出这种张着大嘴的傻笑吧?“傻瓜。”恩恩忍不住轻笑起来。
“艾司啊,你躲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啊?”恩恩对着明月,心里泛起了幽思。
但恩恩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头顶上方,距离她不到半米远的窗棂上,隔着四厘米厚的预制板,艾司静静地蹲坐其上,也仰着头,望着天上那半圆的明月。
恩恩啊!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
艾司一定会守护你的安全的。
真希望能一直这么看着你,安静地睡着了。
看着你睡,看着你醒,看着有你的每一天,就是艾司觉得最幸福的事情了。
今夜还有一群人无法入眠,那是一群影子,电脑屏幕上的几个阴影。
在小枪的名字之后,蟋蟀的名字也变成了灰色。
“老板,缺少睡眠是对女人青春最大的杀手。”小梦明显有些不满。
黑影看着屏幕上剩下的影子,淡淡道:“蟋蟀死了。”
屏幕里的人不约而同打起了精神,黑影继续道:“是被大枪仲裁的。”
“怎么回事?”金刚对这条消息更为震惊。
小梦倒有些无所谓,似乎几次行动让她对蟋蟀不太满意,只是讥讽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少一个人分钱不是更好?”
“安静!”黑影制止了屏幕里的阴影们相互讨论,“蟋蟀被警方围捕了,他发出了求援,但大枪赶到时发现他双腿已断,所以为了防止我们计划外泄,不得已将他仲裁了。”
“我不知道警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这次行动非常突然,直道他们行动之后我才察觉,已经让大枪尽快赶过去了,还是晚了一步。”小刀低着头,似乎有些歉意。
“蟋蟀不是去执行那个中学生任务了吗?怎么会被警方发现的?难道我们中出了叛徒?”小梦懒洋洋的,却一语问出了问题的核心。
“不可能!背叛我们有什么好处?”眼镜言辞激烈地反驳起来。
不过被称作老板的黑影似乎不这么看:“小梦说得其实很有道理,蟋蟀执行的不过是普通中学生任务,他身份暴露的概率小于百分之一,被警方发现还被悄无声息地围捕这更是天方夜谭。”
其余几人都是一震,怎么回事?任务还没完成,难道就要开展内部清洗吗?
这时候黑影才道:“不过,我们内部可能出现叛徒的概率为零。”
其余人中有一两个暗暗松了口气,小梦又道:“这就奇怪了,我们这里没有叛徒,那么警方怎么可能撞大运那么巧发现了蟋蟀的行踪,还做好了围捕他的准备。”
黑影慢慢道:“你们别忘了,在这个世界上,能对付杀手的,只有杀手。”说着,他若有深意地看了眼镜和金刚一眼。
“难道是那个跑掉的?”眼镜总算想到头领要说什么了。
“当初我就叫你们要重视,哪怕是一名杀手学徒,他给我们造成的损害也比整个海角市警方还要大,结果呢,你们依然不当回事,说什么他对我们的计划毫不知情,并不会产生什么损害。希望蟋蟀的死,能令你们警醒。”
“可是,不对啊,老板,我不信那个杀手在城里闲逛时发现了蟋蟀,而蟋蟀却没发现他,这说不通,那小子没这么厉害。”金刚依然不怎么相信是艾司导致了蟋蟀的死亡。
“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第二件事情。你们前后想一想,小梦对那名女生出手两次,失手两次,蟋蟀还没有出手,就先被警方围堵了,结果连命都丢掉,这是巧合吗?”
“你是说!”眼镜惊悟!
“小梦前两次出手,是被人有意破坏掉了,我甚至怀疑小枪的死也和他们有一定的关系,特侦处出手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我们——或许是被他们盯上了!他们并未直接发起战争,却一直在暗中破坏我们的计划,想让我们无法在海角市立足,这样他们才好乘虚而入,非常老道的杀手组织,利用了杀手界的规则漏洞!”
“蟋蟀之所以会被发现,只能是对方在破坏小梦计划之后,对那名女学生的行踪进行了全程监控,他清楚杀手必须完成任务,肯定还会对那名中学生下手,因此蟋蟀一露头就被对方发现了。只有这种情况,才能解释蟋蟀被发现,被警方围堵,他自己却毫无察觉。”黑影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竟然将事情的真相接近八成地还原出来。
阴影们纷纷点头。
“那名杀手学徒非常狡猾,他利用了警方来参与这次行动,就是不想让我们注意到他的存在,如果我们只将目光放在警方身上,说不定还真查不出什么线索,就让他给逃脱了。但是若没人指引,我相信蟋蟀不会笨到被警方包围了才发现这一点,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奸计,蟋蟀是在撤离点被警方堵死的,他发来求援显然是他布置的一些撤离后手出现了问题,除了身为同行的杀手,还有谁能对杀手的布置那么熟悉?”
“那我们怎么办?”眼镜问道。
“很简单,先把他找出来。他以为玩个移花接木,我们就注意不到他的存在,我们可以将计就计!”黑影成竹在胸,“眼镜,既然对方对女孩进行了监控,你也想办法入侵网络,从学校到女孩的住所,两点之间所有能入侵的电子网络都不要放过,看能不能从网关发现他的地址。”
眼镜补充道:“仅仅从网络监控还不够,如果他住得太远,会影响反应速度,那个家伙肯定就住在女孩附近,可以对女孩的日常起居进行观测的地方,我们把这样的建筑物找出来,再查最近一个月入住的房客信息,对独居独行的房客进行筛查,我想很快我们就会有所发现。”
“到时候就去干掉他!”小梦似乎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不!太繁琐了,我们哪有那么多精力,”黑影摇头道,“这件事情,应该交给警方去做,那人怎么对付蟋蟀,我们就怎么对付他!记住,不要将他当作杀手学徒来对待,这名学徒给我的感觉,极端危险!如果不能对他发动雷霆一击,极有可能被他反制。我们要尽可能利用警方的力量,让他走投无路,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细前,尽量避免和他直接交锋。一旦警方牵扯住那名杀手,我们干掉那名中学生还有难度吗?小刀已经沉寂很久了吧?该你出手了。”
小刀问道:“今晚就动手吗?”
黑影先问眼镜:“筛查出的结果,现在有新的名单了吗?”
眼镜道:“还有七八个。”
黑影这才对小刀道:“今晚就动手。另外,第二步计划必须加紧进行了,拖下去对我们不利。”
阴影们纷纷点头,然后下线。
9
深夜,王陵回到家中,他是一名苦逼的程序猿,加班熬夜到一两点是常事。今年刚三十岁,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海角市发展迅速,就业机会远超深圳广州,所以在广州某家大型网络公司就职六年之后,辞职转战到了海角市。
洗了个澡,枕着冰冷的枕头,王陵倒头便睡,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能有个女朋友暖暖被窝就好了,唉,还是要多出去走走,多接触接触啊……啊呸,老子是程序猿,有什么机会出去走走,接触个屁!
他不禁想起上次公司组织那个爱心骨髓捐献登记活动,那个给自己做检查的护士妹妹,真的好嫩啊,水灵灵的,又白又嫩,可惜自己没什么经验,怎么都开不了口,要不到对方的联系方式。
怀揣着美好的梦想,王陵闭上了眼睛,想着明天上班或许前台就会来一名前凸后翘的标致小妞。
睡了没多久,王陵似乎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家里没老鼠啊?王陵揉揉眼睛,戴上眼镜,看看手机,妈的,才三点啊,我才刚睡一小会儿啊,接着睡吧。
他复又躺下,可是枕着床,又听到那声音,这一次王陵仔细听了听,是有人在掏钥匙开门?自家的门?
不对啊,自己租的是独立两室一厅,没有和人合租啊,是房东吗?房东干吗半夜来开自己的门?
王陵仔细听听,没错,是自家的门,难道来了小偷?
王陵翻身爬起,戴上眼镜,遇到小偷该怎么办呢?他先假意已经醒了,重重地咳咳两声,希望能就此惊走小偷。
没想到,咳咳两声之后,只听吱嘎一声,房门居然被打开了,这下王陵顾不得许多了,问道:“是谁!”跟着就打开了卧室灯和卧室门。
只见,房门正被人关上,一道黑影站在门口,戴着黑手套、黑头套,从头到脚都是黑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无情。
小偷应该不是这身装扮吧?王陵张口就准备大喊,对方冲上来就是一斩,王陵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沙哑声,觉得自己快无法呼吸。
那黑影握在王陵的手背上,稍一发力,连王陵手背带脖子一起被卡住,只听黑影愤怒道:“这么晚了还不睡,活该单身,睡着了不就一点痛苦都没有了?”
这是,王陵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待王陵彻底晕厥之后,黑影将他平放到了床上,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用手摸到三四肋间的心窝位置,一刀插下,齐至没柄,王陵象征性地抖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接着黑影小心翼翼地将他从中剖开,宛若在做外科手术,然后在尸体旁边划上几刀,从衣兜里摸出一瓶淡黄色液体,朝着伤口缓缓倾注。
刺鼻的浓烟嗞嗞冒起。
……
金威大厦,93层,在这一层的当西位置被围出一个“凹”字形区域,单独与周边办公区域隔开,不通电梯,楼道藏身在八十层一间杂货室内,不是亚联的绝对核心根本找不到。
这里是亚联专设的演武堂,陈孝康的地盘,常年有近百名档徒在这里接受堪比特种兵强度的训练。
杨星气喘吁吁地爬了上了来,十三层楼对他这位养尊处优的大佬来说实在是有些吃力,他扶着膝盖,大肚子随着呼吸起伏不定,好一会儿才将气喘匀了。
“孝康,你这地方可真是太难上了,什么事就不能约到别的地方谈吗?”推开门,便看见傲然挺立在落地窗前的陈孝康,若苍松独立于山巅,不经意便流露出一种上位者的威严,让杨星不禁想起了洪胜天当年初登位时,那种豪情遮天。
“杨叔,坐,只有这里,我才不担心消息走漏。”陈孝康转过身来,坐在他的办公桌前,与杨星面对面,目光森严。
“所有的人,都认为洪爷不行了,在提前做着准备,麦德龙拉拢了徐元朗,又让洪泽屾去靠近徐振业。徐元朗和青龙帮联手诱伏了海峰和万华他们五个小帮派,现在又通过一些小公司和青龙帮隔空交战,他是想垄断海角市所有的地下产业,坐实金鹰堂堂主这个位置,不停地招兵买马。”
陈孝康从抽屉里取出一盒顶级古巴雪茄,将盒子推到杨星面前,示意他随意,杨星拿起一只,先横放在鼻端深深地闻了一下,带着享受的迷醉。
“徐元朗知道,只要洪爷还在海角市,他就占有优势,只要他当上了海角市一哥,他就能能在龙头改选中发出最强音。徐振业则和刘唐名他们几个联手,将天涯市经营成铁桶一般,在海角这边,趁徐元朗招兵,给他安插了许多中下层的奸细。”
杨星划燃火柴,倾斜着雪茄缓缓转动,专注地看着火苗。
陈孝康自顾自地说着:“徐元朗也在干同样的事儿,朝天涯市那边派了许多钉子,但没什么效果,主要还是防止徐振业突然发难。他们两个,都提前将龙头改选当作了自己的必争目标,徐振业想把台湾赤蛇堂和日本四堂拉到自己阵营,徐元朗则在做本土狼牙他们三个堂的工作,以及将亚洲其余小堂口整合起来。”
杨星拿起雪茄剪,轻轻地切下茄帽,又划燃一根火柴,再次熏烤烟头。
“澳洲的雷扬也已经得到消息,频频地做着小动作,最近秃瓢一直很活跃,而且他们还联合了因哈堂,准备形成第三股势力,就等确认洪爷的生死,然后争一争龙头的位置。杨叔,我们亚联已到了生死飘摇的关键时期了啊,没想到洪爷一倒下,内部纷争就搞成这样,我想知道,你们执事堂怎么看?”
杨星吹出雪茄内部的炙烤热气,然后缓缓地嘬了一口,白烟从嘴里缓缓飘出,一股淡淡的巧克力奶香和微妙的咖啡香气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他享受着这种曼妙口感,流连忘返,感觉自己因爬楼而猛烈的心跳也因此平息了下来。
他又嘬了一口,让那带着微微熏烤香味的烟雾更长久地驻留口中,才不舍地慢慢吐出,平视陈孝康投来的询问目光,老持道:“孝康,你是知道的,我们执事堂只是处理违反帮规帮纪的弟兄,徐元朗、徐振业、雷扬他们三个怎么闹,我们不好干预。再说了,洪爷到底是个啥情况,你也一点都不透露,如果洪爷发话,当然是他说咋办我们就咋办。”
陈孝康避而不谈,转而道:“我听说海角市发动了一次反贪腐大型整治活动,许多爷叔的门路都被堵死了,为了防止被牵连出来,还有一大批爷叔准备离开大陆,去欧洲或澳洲定居,杨叔有什么打算?”
“我?”杨星抽了口烟,又瞅了陈孝康一眼,自打洪爷不露面之后,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敢拿正眼看陈孝康了,没想到陈孝康一直不怎么露面,任由徐元朗和徐振业他们四处上蹿下跳,他竟然什么都知道:“我哪儿也不去,我又不像他们,和大陆的政府官员没太多私人联系,洪爷虽然不露面,我们亚联的规矩,我总要替他老人家看着;如果有人敢乱了我们亚联的规矩,我杨叼佬,第一个不答应!”
说着,杨星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陈孝康一眼,这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子侄辈,要是他能站出来主持大局,该多好!
“好!”陈孝康站起来,“杨叔不愧是洪爷看中的执事,洪爷说,杨叔是少数几名可以信赖的人,还请杨叔原谅孝康的小心,现在身边的人,实在不知道有谁靠得住。”
“你……”
“徐元朗和徐振业两人都把手伸到我这里来了,朴和收了徐振业不少的好处,唐金龙最近和徐元朗接触频繁,财帛动人心,大家出来混的,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不就是为了图个求财?老一辈的义气,现在还有多少人会讲?杨叔,洪爷的命,可以交到你手上吗?”
杨星的眼睛霎时就红了,直接用拇指摁熄了雪茄,也起身道:“洪爷看得起我杨星,我这条命,早就卖给洪爷了,说吧,要我干什么?”
陈孝康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慢慢推送过去,如有千钧重,杨星想去接,陈孝康却牢牢地压在文件夹上面,慎重交代:“这里面,有五十七个名字,洪爷希望你,在不惊动帮中其余兄弟的情况下,找到他们!记住,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关系着洪爷的生死!”
杨星郑重地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孝康你就放心吧,等我消息。”他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打印出来的名单,记载了一些地址和家庭信息,杨星合上文件夹,准备离开着手准备,他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拖,刚转身,觉得有点头晕,扶着座椅稳了一下。
陈孝康看着杨星的体型,担忧道:“杨叔,你的高血压控制得还好吧?”
“放心,死不了!”
送走了杨星,陈孝康拉开抽屉,里面还躺着三个淡蓝色的文件夹。
那份名单,二百三十六人,被分成四份,陈孝康按洪爷的吩咐将他们交给三名绝对靠得住又有能力的执事爷叔,另外他自己留了一份。接下来,工作的全部重心,就是找到名单上的人!
……
后街小巷内,一名好似醉汉的人裹在厚重的棉衣里。他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突然一个激灵,十分警觉地想要翻身爬起,但手脚虚不受力,双腿在地上连蹭带刮,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歪斜着站了起来。
他是洪泽屾!
洪泽屾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上下摸了摸,确定了一件事情,自己还活着。
此刻的他面色惶急,胆战心惊,再没了黑道巨擘那种生杀尽在掌握的气度从容。
确定自己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之后,洪泽屾又摸了摸口袋,手机也还在,但当他翻开通信簿时,却犹豫了,他不知该找谁!
这条小巷他认得,这是在海角市,自己是在天涯市被绑走的,过了一段时间暗无天日的禁闭生活,不管自己如何威胁,最后又是怎么妥协哀求,始终无人应答。
一日三餐有人按时送来,小黑屋里也有完整的洗浴排泄系统,小屋主人还很贴心地为自己准备了许多大部头书籍,而且正是自己喜好的那种,可就是无人与自己交流。
而且洪泽屾发现,自己每天都睡得特别死,有时候身上会有莫名的针孔出现,他每天都要洗浴检查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对方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未知带来的恐惧差点令他心神崩溃。
还好,这一切都过去了,自己又恢复了自由,只是,究竟是谁干的?洪泽屾翻动着通讯簿,回忆着知道自己在天涯市那处秘密据点的几个人,最后竟然发现,没一个亲信是可以信赖的!
不知不觉,洪泽屾拨到一个号码,打了过去:“老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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