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档案3 第三章 暗夜行者难传承 老鼠戏猫终现形

“啊!”那女子明显被司徒笑吓了一跳,惊慌地叫了一声。

“干什么你!”另一名男子似乎抱着英雄救美的心思,拦在中央,想擒住司徒笑的手臂。司徒笑条件反射般变掌一握,拿住那人手掌,向外一翻,那人立刻痛呼着身体后仰,胳膊都差点被卸掉。

司徒笑又跨上一步,另一手已搭在那女子肩头,别看这女子身材娇小,就她在天台上的表现和杀那名男子时的动作,她的身手不容小觑。

擒住那名男子司徒笑也不敢松手,谁知道是不是这名女子的帮手,要是被这名女子趁乱逃脱,无凭无据只怕很难再缉拿她。

那名女子竟然没有反抗,反而是哭叫起来:“做什么你呀……”好似痛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一左一右又有两名男子围过来:“干什么打人啊!”被拿住手腕的男子也在喊:“放手!放手啊!”

司徒笑雷鸣般大喝一声:“警察办案!请你们不要妨碍……”

“警察也不能打人啊!”

“干什么你!”

“快来!娟子和大魏被他打了!”

现场顿时乱做一团。

司徒笑那一爪下去,就觉得不对,为了防止那名女子暴起反抗,他手上用足了力气,拿住那女子肩窝,那一爪足以让那名女子右臂无法发力。但是司徒笑马上感觉到,入手处柔弱无力,那名女子的肩部肌肉几乎没有,这可不是一名可以完成疾速攀岩的女子手臂。

跟着司徒笑拿眼一瞄,顿时又发现几处异常,首先,她的胸没那名女子大;其次,她身高比那名女子要高出几厘米。由于两人都化了相似的浓妆,眉眼间足有八九分相似,情急之下竟然抓错人了!

司徒笑赶紧将两人松开,同时道歉:“对不起,认错人了。”同时打量周围,在那里!那名身材矮小的黑色大衣背对自己,正打算开溜!

而这时司徒笑周围围拢过来的摄制组工作人员不干了,将司徒笑团团围住:“抓错了!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吗?”

“穿成这样算什么警察,土匪吧你?”

“打了人就想跑啊,拦住他!”

“赔钱!”

“不说清楚别想走!”

“报警!”

“让开!我在抓杀人凶手!”司徒笑向前一挤,冲出人群,撩起布帘就要冲出摄影棚。一行人正好从外面进来,司徒笑差点迎面就撞上一人,司徒笑正打算抓住那名穿风衣的神秘人,就听身边一声怒喝:“司徒笑!你在做什么?”

司徒笑这才发现,刚来的这群人中,那个男的瘦高面白,自是伍文俊无疑,只是那名女子……司徒笑觉得自己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了:“英……英姐?你怎么在这儿?”

伍文俊身边站着的,竟然是司徒笑顶头上司,程英。

程英看了伍文俊一眼,又看了看摄影棚内:“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徒笑赶紧解释:“英姐,具体情况我稍后再解释,就在刚才发生了一起谋杀,我追着一名女子过来的,你们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名身高一米五五左右,穿着短皮裙,腰很细,胸很大的女子跑出去?”此时司徒笑已经发现,那穿风衣的人是名男子,估计被刚才的情况吓到了,准备出去叫人,他不是那名杀人女子。

“没看到,谋杀发生在什么地方?是你亲眼所见?这里的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是我亲眼所见,有个男的,在二十多层楼顶,被那女的摔下去了。我一路追她到这里,却不见了。我有些着急,刚才抓错了人,和这里的工作人员发生了争执。”司徒笑目光再次扫过这临时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奇怪,明明看到人进来,怎么会不见了呢?

“英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司徒笑斜视伍文俊,暗示这太过巧合了。

“伍文俊先生说找到一些账目或许和柏铺村招投标案有关,但是他觉得你对他有偏见,所以通知了我和反贪局的谭处长,我们刚走到这儿,就听到有人喊警察打人了,所以赶过来看看。”

司徒笑这才想起,这个临时摄影棚就在恒绿集团公司的旁边。

“他们是《中国民艺秀》摄制组,借我们恒绿集团取景拍摄,没想到突然遇到这种事情。”伍文俊解释了一句。

这时候,刚才被司徒笑擒拿挤倒的摄制组工作人员纷纷围拢过来,看到穿着制服的程英立刻控诉司徒笑暴起伤人,殴打群众。

那名叫娟子的演员直接解开衣领,露出半边肩膀,刚才被司徒笑掐过的地方,留下5个瘀青发乌的指印。司徒笑怕疑似杀手的嫌犯反击,下手自是极重,这下成了他的罪证。

而在这个过程中,摄影机没关,司徒笑闯进摄影棚,抓人,拿人,挤开人的全过程都被拍了下来。

伍文俊站在程英半步之后,于无人察觉的阴暗处,唇角上浮一抹阴笑。

正在此时,司徒笑的电话也响了,是张子成打来的,司徒笑接通电话,就听到张子成那边说在司徒笑通知的地点,根本没有发现什么尸体。

一名男子从外面走进来,在伍文俊耳边说了什么,伍文俊脸上笑意更胜,那名高大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此前被那女子靠腰腿力量扔下楼去的人!

顷刻间,司徒笑就明白过来,这是一个针对自己的陷阱,拙劣但有效。

被耍了!

6

自己怀疑杀手和伍文俊之间以“中国星”作为连接的纽带,他们就以杀手为饵演了一出好戏,用英姐来钳制自己的行为,再请了一大堆观众做人证。

那名女子去向不明,是不是杀手,身份也无法确认,最为诡异的是,伍文俊怎么知道自己想调查“中国星”?该死!肯定是那些社会上的混混口风不牢被人套出话来,所以对方才能做出这种完全针对自己的陷阱。不过这是否也说明,伍文俊确实和那些杀手有联系!

私自调用警力部署,虚报案情,胡乱抓人,殴打群众,不用想也知道整个局面对自己极端不利,司徒笑颓然道:“对不起,英姐,可能不会有什么致人坠楼案了,我,我看花了。”

程英皱眉低声询问:“怎么会搞成这样?”

司徒笑瞄了伍文俊一眼,程英会意:“回去再说。”

旁边有位矮胖秃顶的中年男子,一直在唾沫横飞地责骂:“你们花的是我们纳税人的钱,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就是这样执法的?你们这是暴力执法你们知道吗?我要曝光你们!简直就是丢我们海角市的脸,你打人的全过程我统统给你录下来了我告诉你……”

“这位是节目组的巫导,”伍文俊走上前来介绍,又指着那名本该掉下楼摔死的男子道,“司徒警官,你说的那个坠楼的人不会就是我这位朋友吧?阿健告诉我说他刚才在天台和朋友玩得好好的,你突然发疯似的追他,还说他是什么凶手,吓得他没命地跑,还拿枪指着他,幸亏他跑酷功夫过硬,跳楼逃生,否则就被你打死了。”

“司徒笑……”程英脸色阴沉下来,“立刻跟我回警局接受调查,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写个详细的书面报告。”

接着程英又对周围人群表示了歉意,安抚摄制组成员情绪,希望他们能配合接受调查,表示警方将接受他们的投诉意见,严厉处分违规警察,因此受伤的群众一定会依规进行赔付。

“我怀疑‘中国星’这个极限运动爱好者组织,有可能为伍文俊同杀手接头做掩护,所以我对‘中国星’进行了暗中调查,当时我发现那名女子十分可疑,我怀疑她与伍家凶案有关,所以就追了上去……”

“那名女子现在什么地方?”

“跟丢了。”

“你怀疑那名女子和伍家凶案有关,有什么证据?”

“没有,只是,我的一种直觉。”

“你怀疑伍文俊和杀手有接触,有证据吗?”

“没有……”

虽然落入对方算计,司徒笑还是老实交代,自己参加天台活动是想找出杀手是否藏身于“中国星”这样的组织之内,算是杀手与伍文俊间接关联的证据,至于那名女杀手怎样挑逗那名男子,怎样展开了激烈的追逐,怎样到了无人处下手杀人,追丢后如何认错了人,如何和群众发生了冲突,司徒笑都做了详细的笔录。

不过其余相关人员的笔录却对司徒笑极为不利,首先天台上其余活动成员口供一致,一开始他们只以为是两个人在相互攀比追逐,想展现谁拥有更高的极限运动天赋,后来两人追出了活动范围大家才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天色已晚,已找不到两人去哪里了。

而司徒笑口中那名有着水蛇腰的妩媚女子,是第一次来,大家只知道她叫小梦,像这种天台聚会,很多都是第一次来参加的新人,只要喜欢极限运动都可以来玩。

更关键的是那名叫蔡文健的男子证供,他一口咬定司徒笑拿枪指着他逼他跳楼逃生。

司徒笑确实用枪指着他,但那是在他生命受到那名女子威胁的情况下,有那名女子和没那名女子,情况和性质都完全不同。司徒笑这才发现,整个天台游乐场没有任何监控,所有的证词全凭证人之言。

摄影棚里的事更不用说了,所有工作人员都咬定当时除了司徒笑,并没有一个什么神秘女子闯进来。司徒笑突然冲进去,在工作人员的劝阻下他直接就要抓那名叫娟子的女孩,当时没穿警服,也没出示警察证件。

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高风的一次内部汇报起了关键作用。

原来,就在司徒笑在医院发生撞车事件之后,高风便将司徒笑最近的工作状态和精神状态向他的上级主管做了备案,高风所处的部门新近成立了一个专门机构,负责整个海角市警队系统人员的心理评测,这也是向国外学来的先进经验。

长期处于办案一线的人员,由于时常要与犯罪分子展开激烈交锋,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必须定期进行心理方面的指导和评测,在一些心理问题出现之前让警员得到充分的休息和释放,确保不会造成心理疾病。

司徒笑的心理评估一直处于警戒线边缘,强制休假对他更是家常便饭,这次高风提前的内部报告,令内部对司徒笑的心理评估已经提上日程,才仅仅过了两天,司徒笑就惹出事情来了。

不过幸好司徒笑人缘关系并不算太糟,内部评估在对司徒笑进行心理询问之后,认为他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的一线刑事案件侦查状态,导致他的判断力、反应力、心理承受能力都达到了极限,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发泄式的办案,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综合评定之后,局里对司徒笑追究其执法过错责任,考虑到他过往的破案成绩,和近期的工作精神状态,对他执行记过处分,停职反省,全系统通报批评,并要求他在全局大会做检讨报告,扣除半年岗位津贴,向伤者赔礼道歉并全额支付所有检查治疗费用。

“英姐……这个案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很快就能破案了!”

“你们小组,不是还有老刘吗?如果不行,我们会考虑从其余部门调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来协助他。”

“英姐,这个案子一直是我在负责的。”司徒笑嚼肌咬紧,绷紧了脸上的肌肉,对方不是英姐,恐怕他就要暴起伤人了。

“怎么?想殴打上级?”程英才不吃他那一套,一拍桌子,“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警察是执法部门!办事要按章程!”

“上次私自出具调查令,冒充老刘签名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呢!

“这里是警局,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一直都在告诉你,当了警察,就得按规矩办事!收起你以前在社团里的那一套,你哪次有听进去过!

“停职反省,对你已经算法外开恩了!你做过的那些事情,随便抓一条出来,你以为是记过处分就能了事的吗?你到底还想不想当警察!”程英说得激愤,又猛地捶向桌面,文件水杯齐齐一跳。

英姐又提当年了。司徒笑开始打野眼,环顾四周而望天花板。

“司徒,我知道你破案心切,但是警察是维护法律的底线,依靠非法手段或灰色手法去获取证据,我绝不允许,绝不赞成。你好好想想吧,所谓停职反省对你既是处罚也是保护,你明知道他们想整你,你还站在风口浪尖让他们整?我看过高风对你的内部评估了,你最近的精神状态的确很有问题,你再这样我行我素,迟早有一天,连我都保不住你!这个假,你必须休,就这样。出去!”

没能争取到继续待在重案组,司徒笑憋了一肚子火,出门就拐弯,熟门熟路地去法医室找高风了。

工作室里不知哪个部门送来一堆尸体,看来高风今天有的忙了。司徒笑推门而入,屋里有好几个穿戴整齐的法医,尽管都带着帽子、口罩、橡胶手套,还有防止溅血的护目镜,可谓全副武装,司徒笑还是一眼就将高风认了出来。

趁他还没开始解剖,司徒笑抓着高风衣领,拎小鸡似的将高风一把揪过来:“你小子落井下石,在我背后捅刀子!”

高风也火大,用手肘将司徒笑支开:“司徒笑,你说话讲不讲良心!我在你背后捅刀子,老子是在帮你啊!你看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动不动就发脾气,谁招你惹你啦!”

“不是你的内部汇报,我会被停职?”

“你……你又被停职啦?”高风这才弄明白司徒笑生气的原因,“心理评估要有准备时间,加上观察和记录,起码也要花上半个月,那时候伍家的案子应该结了。你被停职是昨晚的事情吧?那是你自己搞出来的,你不能赖我。”

“我心情很烦躁,找个地方唠唠?”

“滚!你心情烦躁,我比你更烦!没看见一大堆尸体吗?不要来烦我。”

“今天你下班……”

“没有时间!我说司徒,你被停职了,是不是也要看到我也被停职才开心?今天我的心情很不好,我的报告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这么多人看着呢,那可都是你的责任!”

高风毫不客气地将司徒笑踢出了解剖室,司徒笑很诧异,高风平日脾气很好的,难得发火,前两天还欢欢喜喜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停职总比禁闭好,带着这样的自我安慰,司徒笑补睡了一觉,醒来已经过了中午。他决定去找黎晓玲,安排一下她和孟庆芝近期的偶遇。

虽然也有多次强制休假的经历,但还没有哪一次是办案办到一半被停职了的,对司徒笑而言,这比解聘他还令他难受。

囫囵吃了午饭,电话打过去,黎晓玲那边情绪似乎也很低落:“喂……这个时间点居然会打电话来?你们的案子碰到什么新情况了?”

“没有,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和孟庆芝偶遇啊?”

“今天不行,改天吧,你这会儿空了?”

“是啊,停职反省。”

“什么?”

“停职反省啊,被命令放大假,不让我接着办那案子了。”

“真的!”那边的黎晓玲一下来了精神,“那太好了!”

“你说什么?”司徒笑怀疑自己听错了。

“呃……不是,你不是空了吗,出来见个面,找你有点事儿。快点,我在万达广场等你。”

司徒笑满腹狐疑,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还得当面说。

见到黎晓玲时,黎晓玲正拿着个手机,锁着眉头,司徒笑注意到,黎晓玲今天穿着打扮很不一般。

米色的风衣外套,打底的是黑绒嵌珍珠的毛衣裙,下面露出大腿,穿的不知是黑色丝袜还是丝裤,披肩长发上戴了一顶蓓蕾小帽,高跟鞋,小挎包,亮闪闪的手链,还施了淡妆,修了指甲,尽显都市女性魅力,风姿卓越,高雅又有气质。

司徒笑第一反应便是,这丫头穿成这样是要相亲去啊?

黎晓玲看见司徒笑第一句话便是:“今天我生日。”说完就两手叠在一起,像是不好意思一样低下头去。

司徒笑愣了下,啥意思?

黎晓玲低头盯着脚尖,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司徒笑听的:“我……我跟我爸妈说,那个,生日会带男朋友回家吃饭。”

司徒笑还是沉默,不过一听这一贯粗线条的黎晓玲说话这么扭扭捏捏,就知道有事儿。

果然,黎晓玲抬起头来跟着就说道:“我现在找不到人了,你帮个忙。”

司徒笑看着黎晓玲递过来的眼色,一时不知该接不该接,刚被停职,突然又摊上这么个大活儿,司徒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帮不帮?”

“为什么不叫高风?”

“别提他了,一提就是一肚子气。几天前就跟他说得好好的,今天突然打电话来,说又出了个什么案子,有一堆尸体等着他们小组出报告,到了这个时候才说来不了,这么不靠谱,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他!”

司徒笑知道高风为什么今天心情不好了,难怪前几天乐得跟什么似的,唉,关键时候掉链子,这可真没人能帮得了你。

“不过还好你放假了,不然一时半会儿叫我去哪儿找人顶包。”

顶包?这是男朋友啊,你当上街抓壮丁啊?司徒笑觉得黎晓玲的做法也挺不靠谱的:“伍文俊呢?”

“管他去死!”黎晓玲不耐烦了,“你到底帮不帮吧?你有什么好顾忌的,你又没有女朋友……”黎晓玲顿了顿,有些心虚道,“就是临时出场一下,不要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想法。”

司徒笑完全明白黎晓玲的想法,问道:“这样哄你爸妈,真的好吗?”

黎晓玲将手机放进包里,用高跟鞋踢着石板:“只是让他们放宽心,整天念叨,烦都烦死了。喂,你是答应了吧?那就走吧。”

司徒笑不敢不答应啊,还得让黎晓玲帮忙做心理分析呢。不过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今天生日?光棍节?”

黎晓玲恨道:“你这个土星来的大叔居然还知道光棍节?”

司徒笑无辜道:“淘宝要……打折嘛。”

走了两步,黎晓玲将挎包换了个肩,挽住了司徒笑的胳膊。司徒笑有些不自然。

“我现在要交代一些注意事项,你仔细听好了……”不知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这种亲密举动,黎晓玲的脸蛋一直红扑扑的。

黎晓玲家在市区,家境还算殷实,父亲是机关干部,很早就提前退休了,母亲从事金融业,都与黎晓玲的职业没啥关系,这丫头也是从小就特独立。因为被父母唠叨得没法,黎晓玲在外面另外租了房,隔三岔五回家吃饭。

居住的楼房是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建筑,10层无电梯,大阳台,但在当年应该算市里的高层建筑了,黎晓玲家住七楼。

黎晓玲最后告诫了一遍:“都记清楚了?别露马脚啊。”这才吸气挺胸去敲门。

“你没带钥匙啊?”司徒笑问。

“给他们个惊喜嘛。”黎晓玲把司徒笑的胳膊抓过来。

一名中年男子开门,黎晓玲脸上立刻露出无比甜蜜的笑容:“爸——”

“丫头回来啦。”黎爸爸上下打量了司徒笑一番,“这位是?”

“我男朋友,高风。高风,这是我爸。”黎晓玲温和地笑着,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幸福的味道,但抱着司徒笑胳膊的一只手却在司徒笑手臂背后搞小动作,那指甲可深了,掐得可狠了。

“伯父好。”由于黎晓玲提前将高风的名字说了,现在司徒笑只能顶着高风的名字,他也希望自己能挤出友好的笑容,可就是做不到,只能尽量让自己表情平和一点,不要显得太凶悍就行了。

同时司徒笑心中惊诧黎晓玲的爸爸看上去非常年轻,怎么看也就40来岁,但是黎晓玲都快30岁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不是说退休了吗?这老爷子真是驻颜有术。

7

黎爸爸再三打量这位女儿的男朋友,一时忘了叫两人进屋,说实话,这个男人给老人家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高大是够高大了,可这也太威猛了吧?听女儿说是警察来着,可这相貌,确定是警察?不是帮派老大?女儿该不会被人给骗了吧?而且这年纪,估计也小不了自己几岁吧?

司徒笑给黎爸爸的第一印象就是,自己的女儿花一样的人,怎么挑来选去,选了个这模样的男朋友?唉,不过好歹是自家女儿选的,自己家的丫头又不是不知道,这丫头从小就不听话,啥事都要自己做主,相貌长啥样是爹妈的问题,关键还是要看人。

“玲玲回来啦!”黎妈妈听到声音,从厨房赶出来看未来女婿,顾不得擦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伯母好。第一次来看您二位,没买什么东西,就带了点水果。”司徒笑另一只手拎着个水果篮子。

“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啊,进来坐。”黎妈妈眉开眼笑,倒不觉得这未来女婿长得难看,估计年纪大点,但成熟稳重,挺有礼貌的。

“我给你找鞋。”黎晓玲去拿拖鞋。黎爸爸接过果篮,往厨房放,嘴里发出微不可察地叹息。黎妈妈对老公这态度不太满意,跟着往厨房走:“我看这人挺不错的,高高大大。”

黎爸爸不置可否:“以我们家玲玲的条件……”

“玲玲的条件,丫头29岁啦,再不搞对象,成了老姑娘你开心啊。丫头不是说是警察吗?只要人好,丫头自己喜欢,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唉……”

黎晓玲家挺大的,150平方米,4室2厅,虽然客厅不是很大,但在当年应该是海角市最大户型了吧。黎晓玲将司徒笑安置在客厅沙发,给他倒了杯水,赞扬道:“刚才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你爹对我好像不是很满意啊?”司徒笑小声说道。

“管他的,反正混过今天就行,不满意更好,到时候就说吹了。”

“这样也行?老人家会很伤心的。”

“大不了到时候说又找了个更好的呗,他们你知道的,老观念,他们那个年代的人都这样。”

“老观念,看起来你爸挺年轻的,他多大岁数了?”

“还好吧,今年52岁。”

“52!你不是说他早就退休了吗?”

“他们那个时候可以很早就退休的,我爸40岁就退了,不行啊。不过我爸做的菜很好吃,今天算你有口福。”

黎爸爸和黎妈妈在厨房似乎也商量妥当了,黎爸爸出来陪客,一见黎晓玲和司徒笑进屋就坐在一起说悄悄话,看来女儿和她男朋友已经很亲密啦?不知道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

黎爸爸有股无名愠火,很不自在地堆起个笑容:“玲玲啊,怎么不带高风参观一下咱家啊?”

“20世纪90年代的老房子,有什么看头。”黎晓玲嘟哝着。

“这丫头,从小就给我们惯坏了。”

“爸……”

“抽烟不?”黎爸爸已走到客厅,敛了张靠椅,在司徒笑对面坐下,脸上笑眯眯。

“噢,不,我不抽烟,如果伯父要抽的话,没有关系的。”这老爷子,不对,这大叔摆出这架势,看来是要三司会审啊。

“哦,我也不抽。”不抽烟,倒还行,不过长得不像不抽烟的人啊。

黎晓玲一看这阵仗,便想将战场让出来闪退,寻了个借口道:“爸,高风,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妈,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临行前给了司徒笑一个眼神:不要搞砸穿帮了啊。

司徒笑用眼神回应:保证完成任务。

黎爸爸一看,哟嗬,分开一会儿还要飞眼神呢,这小子敢情已经得手了。黎爸爸双手捧起他的紫砂保温杯:“高风啊,你,今年有三十几了吧?”

“呃不,我只比晓玲大几个月。”

“真的?”

“是,我长得比较看老一点。”

“噢。”和玲玲差不多大,那年龄还不算太老,“听玲玲说,你是警察?”

“对。”

“平时很忙吧?”

“还好吧,基本上国家法定假日都有的休,除非是遇到那种特别大的案子。”

“欸,你和玲玲是怎么认识的啊?”

“这个,说巧也算不上,有一次我们侦办一起案子,当时没什么头绪,我的一位同事和晓玲是同学,他就介绍晓玲是学心理学的嘛……”并非所有问题都有底稿,这要考验临场发挥,司徒笑也不用编造,大致将真实经过说一遍就行了。

“哦……那也算有缘,你现在是什么职务啦?”

“算是一个调查小组的副组长吧。”

“噢,那挺不错了,我退休那会儿才混到个科长,你们这应该算是国家的……”

“副科级。”

“对,你还年轻,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啊?”听起来好像还算有为,不知出身如何。

“警校。”不能让大叔这样刨问下去了,否则真和搞政审一样,大家都尴尬,“伯父,你们这房子是当年买了就装修好的,还是后来重新装修过?”

“当年就装修好的。”

“不错啊,这风格样式,就现在看也很舒适。”

“来来,带你参观一下,我给你说啊,当年装好之后,不知道多少邻居亲戚,来问我请的哪家设计公司设计的,我们那个时候哪有什么专业设计啊,还不就是我看着怎么装顺眼怎么装,好多材料都是我亲自跑建材市场去选的,那时候还没有建材市场,就在北边,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叫……什么街来着。”

“兴龙建材街,我知道。”

“老海角人,你从小就在海角长大的?”

“对,从小就在海角。这书柜,是黄花梨的?”

“好眼力!”黎爸爸渐渐觉得,这黑大个也不那么面目可憎,这小子眼力特别好,他总能首先发现自己最中意的东西。司徒笑成功将话题从审问转移到装修,再从装修移到古董,再到书法。黎爸爸发现黑大个看似木讷,实则能说会道,天文地理还都懂一点,看起来学识素质什么还都不错,渐有知音之感。

黎晓玲家两间卧室,一间书房,还有一间随时可改作客房的健身房,健身房里有个壁挂梨球,高度不高。司徒笑随意打了两拳:“晓玲很小就开始练拳啦?”

“咦?这丫头连这也跟你说啦?”黎爸爸摇头道,“我们家这丫头啊,从小就跟假小子似的,野得很,小时候就不该带到她叔叔家去,回来非要学什么泰拳,打得她的那些男同学都不敢跟她玩,要不怎么这么大还没结婚呢。她有时候爱使小性子,你们年轻人呢,要多谦让,我也是一直这样告诉玲玲的,我看你挺稳重的,以后你们在一起可能你要多担待一些,女人嘛,偶尔发发小脾气,我们男人忍忍也就过去了,没必要跟他们计较不是。”

“没有啊,我觉得晓玲脾气挺好的。”

“嘿,我的女儿我还不了解?她可能就在你面前好点,当初毕业后在医院干得好好的,非要去美国留学,也是她妈将就她,她自己攒了点,家里给她凑了点,想着等她从美国回来吧,换个条件好一点的医院。我当时是不太赞同的,第三人民医院也不小了是吧,你说你又不想留在美国,干吗费那劲儿啊?当年要是不出国,现在早都该结婚了,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出国回来,这倒好,你说她去美国都学了啥,回来念叨得最多的两句,一天到晚都是钱钱钱,玩玩玩……把我和她妈给气的。”

“这个,美国那边的生活方式和国内可能不太一样吧,不过在医疗领域,确实他们那边有许多先进的技术值得去学习。”司徒笑反正打定主意,只说好话。

“爸,那个菜弄好了,等你下锅呢。”黎晓玲出现在书房,她不能让老爸和司徒笑单独待太久了,谨防事态失控。

“噢。”黎爸爸笑呵呵地起身,给司徒笑解释道,“在做菜这方面,我还是有些心得的,她们娘俩都上班,我负责给她们弄吃的。怎么样,要不要到厨房来看看你伯父的手艺?”

“哎呀,爸,厨房那么乱,哪还站得下人啊,快去吧快去吧。”黎晓玲推着她老爸出门,支走老爸,她紧张问道,“怎么样?他都问了你些什么?”

“放心,就随便聊聊,估计印象分已经由差转良好了吧。”

“嗯,看不出来你还有点本事啊,我真担心你们聊天就跟审问似的一问一答呢。”

厨房内。

“怎么样,那小伙子……”

“相貌虽然差了点,不过性格还不错,懂得挺多的,估计是读过大学的警察。”

“我就说嘛,咱家丫头的眼光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脸蛋漂亮的,咱家丫头不一定喜欢,丫头喜欢的,肯定都是有本事的。你先忙着,让我去瞅瞅,得把丫头叫过来。”

“玲玲呀,你爸叫你去厨房搭把手。”黎晓玲刚支走她老爸,她老妈又来书房替换黎晓玲。

黎晓玲不乐意道:“妈,您在里面就行了嘛,干吗叫我?”

“懒丫头,你老妈在里面站那么久了,现在腰酸腿疼的要休息一下,你就一点不知道心疼人。快去,待会儿你爸佐料不齐他又要发火了。”

书房里又剩下司徒笑和黎妈妈。司徒笑有点吃不住了,这是车轮战啊。

“喝水不?”“还有。”“吃点水果?”“不了,谢谢。”相比黎爸爸微笑中带严肃的目光,这黎妈妈的目光就真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看着那殷切的目光,司徒笑反倒觉得忐忑起来,心道:晓玲啊晓玲,你老妈是有多希望你赶紧嫁人啊,这眼神,能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寒暄了两句之后,黎妈妈直接进入主题,她倒也干脆,张口便问:“小高啊,你和玲玲,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嗯?司徒笑一愣,这哪儿跟哪儿啊,节奏未免太快了吧:“呵,阿姨,这个,我跟晓玲认识才几个月,我们,呃,现在暂时还没考虑那么长远的事情。”

“该考虑啦,都老大不小的了。”黎妈妈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你要真喜欢我们家玲玲,就得早点计划这事儿,玲玲过了年就30岁啦,女人不能等的,其他什么都好说,女人一定要有个家才能安生。我们家玲玲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听话,早些年给她介绍了不少对象,这丫头非要出国留学,就把这事儿给耽搁了,唉,不然我和他爸也不会为这事儿这么操心。”

司徒笑暗想,莫不是你们安排的相亲把黎晓玲给逼急了她才躲出国去的吧?

“小高,你说我们家玲玲,论人才、学识、工作、家庭条件,哪样不好?”

司徒笑连连点头:“都好。”

“虽说年纪大了点,但现在结婚也不算晚,报纸上都说了,28岁左右,正是最佳生育年龄。”

司徒笑盯着水杯,敢情黎妈妈整天都琢磨着抱外孙的事情啊。

“小高啊,有没有看过玲玲小时候的照片啊?我给你找找啊,我们家玲玲啊,小时候就挺调皮可爱的。奇怪,我记得是放在书房里的呀?小高啊,你家里都有哪些人啊?”

就在黎妈妈给司徒笑分享黎晓玲的快乐成长童年,黎晓玲和黎爸爸在厨房父女分工合作时,门铃又响了。

黎晓玲正在切肉,黎爸爸放下勺子:“我去开门,看着点火。”

门打开,一个高高大大、白白净净的小伙子站在门口,一身名牌,说不出的英俊潇洒帅气,左手一簇鲜花,右手一个装生日蛋糕的盒子。“伯父好,晓玲在家吗?”

“你是?”

“我是晓玲的男朋友,我叫伍文俊,今天是晓玲生日嘛,特意来给晓玲过生日,顺道也该来拜访一下您二老。”伍文俊带着自信的微笑颇有几分魅力。

但他并未收获黎爸爸意料之外的惊喜,反而看到一张又惊又怒的疑惑面孔:“你是晓玲的男朋友?”

“是啊,我们已经交往一两年了,晓玲从来没提起过我?”伍文俊满以为自己今天这身装扮能得一个印象满分,谁知道这老丈人似乎还不太满意?他变戏法似的又从生日蛋糕旁边抽出一个盒子:“听说伯母前一阵子身体不太好,这是长白山野山参,用来熬汤很滋补的,我特意托朋友从东北带回来的。”

“你……你先等我一会儿。”黎爸爸有些蒙了。什么情况?这个小伙子看上去确实比前一个相貌堂堂,出手也是阔绰,可是怎么同时搞出两个男朋友来?女儿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看见老爸进了厨房,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黎晓玲不知道哪里不对劲,难道司徒笑被识破了?黎爸爸垮着脸问:“丫头,你实话告诉爸爸,你男朋友到底叫什么名字?”

坏了,司徒笑这家伙该不是把名字说错了吧?“呃……老爸你怎么想起问这个呢?高风他说了……什么吗?”

“不是高风,外面来了个叫伍文俊的小伙子怎么也说是你男朋友?”

“啊!他怎么来了!”黎晓玲捂了一下嘴,赶紧道,“这个,老爸,你听我说,这个伍文俊他是,他是我的一个患者,经常找我做心理咨询的,但是他有点偏执心理,我给他做过几次心理开导,他就非认为我喜欢他,哭着跪着要我做他女朋友,我已经明确给他说过了我们不合适。唉,没想到他竟然偏执到这种程度,这还真是感觉型人格……”

“不要跟我说那些心理学术语,我听不懂,现在人家还在外面呢,你想办法把他打发走,不然我看你怎么向高风解释!”

伍文俊吃了闭门羹,心中老大不痛快,暗道:这家人还真是奇葩,难道走错门了?

等了没多久,黎晓玲把门打开,伍文俊笑道:“晓玲,刚才你老爸他,竟然不让我进门,这是怎么回事啊?”

黎晓玲都不敢把门开大了,要是伍文俊和司徒笑碰了面,那是百分百穿帮的,她板着脸问道:“谁让你来的?谁让你告诉我爸说你是我男朋友的?我们是这种关系吗?我有承认过吗?你以为你是谁呀?回去吧,今天不适合你来。”

说着就要关门,伍文俊当然不肯两次被拒之门外。黎晓玲和黎爸爸的态度也让他起了疑心,一只脚塞进门缝里,稍稍用力,就把门挤开了,这时候,司徒笑和黎妈妈在书房听到响动,出门来看。黎晓玲已经来不及阻挡,伍文俊和司徒笑遥遥相望。

8

“哦,难怪晓玲你……”黎晓玲哪里肯让他把话说全,抬手就是一个近身肘击,打在伍文俊小腹上,伍文俊后半截话变成了另一种噢地痛呼,弯腰弓背,整个人都矮了一截。黎晓玲赶紧凑到他耳边恶狠狠地威胁道:“听着,待会儿让你进来,你要是敢乱说话,以后永远都不要联系了,听懂没有?”

伍文俊忍着腹部绞痛抬起头来,盯着司徒笑,满眼都是恨意。司徒笑看见伍文俊,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一黑一白,一文一武,一个粗犷豪放,一个帅气阳光,就这样面对面、眼对眼,恨意渐涨。

黎爸爸又走出了厨房,他知道自家丫头没说实话,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这两个男人斗鸡一样地互相瞪着,分明就是认识,分明就是情敌看情敌的眼神。

黎晓玲还在中间装模作样地介绍:“高风,伍文俊,文俊,这是我妈,妈,这是我,一个,朋友,嘿嘿嘿……”黎晓玲也有笑起来很难看的时候。

“伯母好。”伍文俊很有礼貌地给黎妈妈打招呼,又冲司徒笑挑衅似的扬扬下巴。司徒笑不动声色地暗暗点头,连黎妈妈都看出这两个男人不大对头。黎爸爸哼了一声转身进厨房,屋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而诡异。

伍文俊放下礼物,黎妈妈勉强笑道:“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跑进厨房和黎爸爸商量去了。

司徒笑和伍文俊各占据沙发一角,两人中间隔了三个人的空位。没了外人,伍文俊开始阴阳怪气地低声嘲讽:“行啊,司徒警官,帮你兄弟泡妞泡成自己的啦。”

司徒笑冷笑:“比某些连自己嫂子都不放过的禽兽还是强得多。”

伍文俊一愣,脸色起了变化,黎晓玲不管他们打什么暗号,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凶恶地告诫:“你们给我听好,这里是我家,我的地盘,你们不要逼我发飙赶人!尤其是你,伍文俊,你要是让我今天不痛快,我会让你一辈子不痛快,你们最好都给我老老实实的,把这场戏演好,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都给我过了今天,出了我家门再说!”

厨房内。

“究竟怎么回事啊?那个叫伍文俊的靓仔什么来头啊?我咋看他好像和高风不太对付啊?”

“我哪儿知道,你得去问那个死丫头啊。那个伍文俊,也说是我们家丫头的男朋友。”

“啊?怎么多了一个?”

“那还得问你的宝贝女儿啊,我都说不要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了,谁知道她会搞出些什么名堂来?”

“那……我看两个小伙子都挺不错的,说明,我们家玲玲很有魅力啊……”

“是啊,现在两个都跑家里来了,坐在外面眼对眼的,这要传出去,我们黎家的脸往哪儿搁啊!你说这丫头,她到底喜欢谁,究竟跟谁?哦,交男朋友这么大的事儿,她还当她在读幼儿园,跟过家家似的!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会吧,我们玲玲怎么会这样呢?我出去问个清楚。”

客厅里。

“导演,你说我们都合拍一两年了,你现在找这么一个临时替身演员,很难不露马脚啊!”

“就你话多!伍文俊,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你的追求,今天你胆子不小啊,敢来冒充我男朋友,这笔账咱们以后再算。记住,今天你的身份就是我一个患者,私底下爱慕我,但我一直拿你当普通朋友,你要是敢说出那些超出普通朋友的话,就给我立刻走人!

“司徒,你是高风,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弄错了,该说什么话,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依司徒笑往日的性子,早就已经站起来走人了,不过看了看伍文俊,想了想高风,司徒笑依然坐在沙发上。

黎妈妈拿了个果篮出来,热忱道:“来,吃苹果。”

黎妈妈观察了一下,三个人坐沙发上,黎晓玲坐中间,司徒笑和伍文俊各坐一边,三人隔得都挺开的,是挺奇怪的:“玲玲啊,你这位朋友还没给妈妈介绍呢。”

黎晓玲接过果篮,选了一个苹果递给司徒笑,转身拿着果篮靠近伍文俊:“哦,你说文俊啊。他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刚开始呢,他是有烦心事儿来做心理咨询的,后来次数多了就熟悉了嘛,有时候会一起出去玩玩这样子。是吧,文俊,是吧……”

黎晓玲面对老妈,脸上笑盈盈,一手拿着果篮挡在前面,另一只手开始发力,不愧是练过泰拳的。伍文俊察觉从腰间软肉传来的力道十足,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再不笑,待会儿就该哭了。

“是啊,伯母,我一直觉得晓玲就像我亲妹妹一样。什么话都能对她说,她都能帮着拿主意。去年没给晓玲过生日,我心里一直觉得挺歉疚的,今年无论如何也要为她庆生。”

“噢……是这样啊。”黎妈妈若有所思地点头,心想哪里是那样子,家里那位就爱瞎琢磨,乱发脾气。

“是啊是啊,高风也见过文俊的,他都知道。哦,高风,高风。”

“是的,阿姨,我们认识。”司徒笑在黎晓玲的炯炯眼神下点头承认,但语气并不友好。

黎妈妈眉头舒展开来,笑了:“玲玲一般朋友都不往家里带,平常跟我们说起的也就以前医院那几个朋友,生日嘛,就该大家好好聚聚嘛。玲玲啊,你爸还在厨房里忙着呢,还不去帮忙。”黎妈妈示意黎晓玲赶紧去给她老爸解释清楚。

黎晓玲起身,抹了抹额头细汗,暂时把老妈摆平了,老爸那边加把劲,看来还有戏。

“你们谁和玲玲认识得更久啊?”

“我。”伍文俊抢答,“我和晓玲认识那会儿晓玲还不认识高风警官你吧?”他重重地咬住高风两个字发音。

“哦,那小伍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他没工作。他哥哥是房地产商,他在他哥哥公司名下挂了个职务,不用干活儿,只拿钱。”司徒笑也不介意揭揭伍文俊老底。

伍文俊盯紧了司徒笑,将苹果塞进嘴里,用力一咬,咔嚓一声脆响。司徒笑嗤之以鼻,用手握紧苹果,稍加发力,嘣的一声,苹果四分五裂开来。

黎妈妈一看,黎晓玲一走,怎么现场气氛就不对了,赶紧道:“对了,刚才小高和我在看玲玲小时候的照片,要不要一起去看?”

黎晓玲使出了浑身解数安慰老爸:“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老爸,我和伍文俊真的就是平时比较要好一点的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人家当着我面亲口说的,当你老爸真老了,眼花耳聋了?”

“绝对不是你以为的那样,那伍文俊他其实……就是我一患者,我们……可能有点像哥们儿那种关系,但我们真的没有那一层关系……他,他他,他刚才说的是蓝朋友,不是男朋友,你一定听岔了。是蓝,蓝精灵的蓝,这是新的网络术语啦,意思就是……”

“编,你就接着编,当你老爸和你老妈一样好哄啊。”

“老爸你怎么会这样想,你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嘛。”

“我就是清楚,你会干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我清楚得很。”

“你非要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了。”黎晓玲对付老爸的绝招,撒娇不行就耍赖。见老爸语气不缓和,面色没变化,她又准备撒娇:“老爸……其实……”

关键时刻,门铃又响了,“我去开门。”黎晓玲转身想跑,只听身后嘭的一声,黎爸爸将锅盖重重盖上:“我去开。你守着。”

黎晓玲在厨房里开始思索,这会儿会是谁来呢?老爸老妈不会叫叔伯亲朋来给自己庆生的,自己那几个姐们儿也没和她们说过,整个生日都是为会带男朋友回家吃饭做准备的,送快递的?抄水表的?哎呀!该不会是那个傻瓜又赶过来了吧?黎晓玲赶紧祈求满天神佛庇佑,千万不要是他!

门打开,一个看起来较为斯文的青年站在门口喘气,没前面两个高,比前面两个更白,更有书生气,手里拿着两个礼品盒,见门打开了,气还没喘匀,赶紧笑道:“伯父好,请问是黎晓玲家吗?”

黎爸爸看了看礼品盒,小的包装精美,大的是给老年人的营养滋补品,年轻人一脸讨好地谄笑,怒容浮现:“不用说,你一定也是晓玲的男朋友喽?”

高风听得心花怒放,那个“也”字被忽略过去,赶紧道:“晓玲已经给伯父说过啦,我是……”

这时候,书房里听到动静,伍文俊离门近,隐约听到“男朋友”三个字,也顾不上礼节,立马从书房里探头往外看。

黎晓玲也是一直关注着大门口的动向,两只耳朵竖得高高的,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就直接从厨房蹦了出来。

高风刚说到一半,首先看到黎晓玲鬼魅一般地出现在她老爹身后,挤眉弄眼的,不知道想表达些什么,紧接着就看到了探出头来的伍文俊。

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高风隐约理解了黎晓玲那些夸张表情想要暗示的意思,但作为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刻,怎么可以退缩,高风立刻接着道:“没错,我就是晓玲的男朋友,我叫……”黎晓玲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哭丧着脸捏拳转身,完蛋了!

说到这儿,距离书房门较远的司徒笑也从书房里探出头来了。两个男人扒着门框,两颗头一上一下,只见司徒笑面色严肃地挤脸,打手势,暗示。

高风认识司徒笑这么久,从未见他做出过如此复杂的面部表情。

司徒笑拼命暗示高风,现在我是高风,我是你。高风居然看懂了,可这话都已经说出去一半,也来不及改口了,只能顺着往下说:“我叫司徒笑……”语气已不似刚才那般决然了。

黎爸爸回眸一望,所有人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怒极反笑:“好。你先进来,进来我们慢慢谈。”老爷子算是看明白了,感情自家丫头,同时找了三个男朋友,这三个男的还相互认识,这叫怎么个事儿啊!

三位男朋友都被请到了客厅沙发上,这下排排坐,吃果果了。

伍文俊一脸幸灾乐祸,这下看你怎么把戏唱下去;司徒笑冥思苦想,眼下这种局面比他碰到过的最离奇的案件还要复杂,场间情况瞬息万变,确实很难想出一个皆大欢喜的万全之策;高风懊恼沮丧不已,原本以为自己拼命赶来,能解黎晓玲的燃眉之急,谁知道是这么个情况,看着黎晓玲恨不能掩面而逃的尴尬,高风就很是自责,要是今天把黎晓玲的戏弄砸了,不知道今后自己还有没有戏。

相较于黎爸爸审讯敌人般的严肃,黎妈妈倒是和蔼许多,3个小伙子,一个高大威猛,一个高大帅气,最后一个斯文有气质,不是律师就是医生,都是有为青年啊。

沙发上,最后来的高风用疑惑的眼神询问司徒笑:“你怎么来了?”

司徒笑一脸的无奈:“还不是因为你?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高风眉毛耷下来:“我拼了命地加班,不就是为了不失言吗?晓玲为什么会找上你?你不会背着我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司徒笑瞪过去:“要不是为了你,我会蹚这趟浑水?”

高风撇撇头,指向伍文俊的方向:“那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司徒笑耸肩:“不知道,他自己找上门来的。”暗中又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意思是:“你又怎么回事?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联系一下,不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嘛。”

高风拍拍空空的口袋:“走得急,手机落办公室了,我哪知道会是这情况啊。”

司徒笑抹了把脸,将头转向一旁:“我服了你了。”

伍文俊这时候探头加入进来,那戏谑的眼神分明在询问:“你们俩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吗?不仅办案一起办,连泡妞都要一起泡?”

司徒笑和高风一齐瞪过去:“关你什么事,滚粗!”

三人在尴尬的场面下进行着无声的交流,一切都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坐于对面的黎爸爸七窍生烟,好哇,你们三个还敢当着我的面搞小动作,当我不存在呀!

“哼。”随着一声轻咳,审问正式开始:“你们三位,究竟哪位是晓玲的男朋友啊?”

“我是!”得到三个异口同声的回答。

话音刚落,伍文俊和高风就一齐望向司徒笑:“这是我们两人的事,你个打酱油的,你跟着掺和啥?”

司徒笑也惊愕地回望过来:“你们怎么不按晓玲的剧本走啊?”

黎晓玲气得连跺脚的力气都没了,满脸一副难言之隐的愁容,心中愤恨:“三个笨蛋!”

“嘿嘿……”黎爸爸的愤怒已经难以言表了,“看不出我家丫头还这么有魅力啊。玲玲啊,告诉爸爸,你到底还有几只蓝朋友啊?”

黎晓玲没想到老爸当着大家的面问这样的问题,脸上的表情比便秘还要难受。

黎妈妈嗔怪地瞪了黎爸爸一眼,怪他不该让女儿难堪。

高风三人面面相觑,难道还有潜伏的敌人?

9

“我……我去切菜!”黎晓玲要逃。

黎爸爸正要拍椅子发怒,被黎妈妈一把捉住了手腕。黎妈妈冲大家笑笑:“安啦,今天是玲玲的生日,来的都是客,大家开开心心吃个饭,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以后再讨论,再讨论。”

司徒笑鼻翼翕动,什么味儿?

黎晓玲大呼小叫地喊道:“哎呀,烧煳了!烧煳了!”

黎爸爸咬牙切齿,看了看司徒笑他们三个,又瞅了瞅黎妈妈和黎晓玲母女两人,起身甩手,往厨房里走。

黎妈妈赶紧追进厨房去灭火,临走交代:“晓玲啊,招呼好客人啊。”

黎晓玲可怜兮兮地给她老妈打暗号:“我这边一切ok啦,老妈你一定要搞定老爸啊!”

司徒笑三人将黎晓玲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又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黎爸爸关掉了火,翻炒着锅里的糊状菜,用锅铲舀了一点,舌尖轻舔,黎妈妈一进来,就听他劈头数落道:“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红烧鱼,从来没烧出过这种味道!”

黎妈妈温言相劝:“好啦,你生气有什么用啊,玲玲长大啦,她自己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事情啦。”

黎爸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你宠出来的好女儿!你看送到美国去学了些什么东西!年纪老大不小还不想结婚就算了,同时和3个男的在一起啊!那3个男的还都认识!她还要不要脸啊!她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你说,这事要是传出去,谁还敢要她!”

“小点儿声!女儿在外面呢。现在年轻人嘛,观念已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玲玲,她不也是想着找个好一点的嘛……”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一天到晚老催,丫头会搬出去住?”

“这怎么能怪我?难道你不想女儿早点嫁个好人家。你自个儿的闺女眼看着就要成老姑娘了,你这个当爹的就一点都不着急?”

客厅里,黎晓玲面对司徒笑三人,一脸无语。司徒笑三人也很无语:“唉……”

饭菜摆上桌,长桌一面是司徒笑、高风、伍文俊三人,另一面是黎妈妈、黎晓玲、黎爸爸三人,三人对三人,生日晚宴在庄严、肃穆、沉闷甚至有些压抑的气氛下拉开了序幕。

黎爸爸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鸡蛋,放在桌上,用掌心盖住,用掌缘一前一后地搓动。鸡蛋随着手掌的移动在桌面上滚来滚去,同时黎爸爸的目光在司徒笑三人的脸上扫来扫去,眼神极为不善。

伍文俊压低声音提醒道:“喂,看到没有,你老丈人叫你滚蛋。”

高风毫不客气地回击:“要滚也是你滚。”

司徒笑用脚在桌下靠高风,示意他不要搞小动作。

黎晓玲被夹在老爸老妈中间,一上桌就埋头猛吃,偶尔抬头,掀起眼帘左右扫视一番,脸色更显难受,又赶紧将目光放在自己的碗里,下筷如飞。

黎妈妈像个救火员,哪儿有险情就冲向哪儿。

“玲玲啊,来,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

“大家吃啊,来来来。”

“你是一家之主,这个脑袋给你。”

高风第一次出席如此艰难的生日聚餐,心里五味杂陈,东西吃到嘴里却味同嚼蜡,感觉比自己第一次参加高考时压力还大,吃得桌上的人个个额角冒汗。

根本没有食欲,刚一吃完三个人就像逃兵似的集体起身告辞,黎爸爸自然是不送,整个席间,那骨碌骨碌的滚鸡蛋声音就没停过。若不是出于身份和教养考虑,黎爸爸早就拿大棍子将三人请出去了。

三人一走,门一关,黎爸爸立刻质问:“丫头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黎晓玲破罐子破摔道:“是啦是啦,他们三个都是我男朋友啦!你们不是老催我嫁嘛,又说我年纪大,时间这么紧,我当然就一次多处几个喽,不满意再换一批嘛!”

“你……你……”黎爸爸差点没气出心脏病来,指着女儿手直抖,眼睛已经开始找扫帚。

“好啦,玲玲你就不要气你爸爸啦,我们是希望你找个好人家,但找男朋友这件事还得好好合计合计,你不能乱来啊,你说今天这事儿要传出去,叫我和你爸爸怎么出去见人?”黎妈妈赶紧将黎爸爸捉住。

黎晓玲兀自愤愤不平:“要人的时候一个都找不到,不该来的时候全都来了!”

走下楼的三人中,司徒笑问高风:“就这么走了?”

“不然还要怎样?你没看到黎叔那眼神吗?那简直是要吃人啊。”

司徒笑小声道:“这是你最好的机会了,我觉得你应该回去给老人家说清楚。”

高风想了想,有些怯意:“要不,我俩一起回去?”

“我跟着你去,你觉得还有你的戏唱?”见高风还犹豫,司徒笑将他捉过来给他分析道,“顶多就是被臭骂一顿,你还能有什么损失?救晓玲于水深火热之中,她会感激你的。去吧。”

高风一咬牙,返身爬楼而上,整个过程,伍文俊一直在冷笑。待高风一离开,伍文俊便阴阳怪气地嘲笑道:“听说你被停职了?你这么拼命地破案,还被停职?你的上级也太不开眼了吧。”

司徒笑平静道:“我上级只是觉得我最近连续探案体力透支了,给我放个大假,让我休息休息。”

伍文俊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司徒笑,你在晓玲家给我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伍文俊,别以为你耍两个小手段就可以阻止我。你也别以为你能瞒天过海、逃脱惩罚,犯了什么样的罪,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伍文俊伸手指着司徒笑,放出狠话:“还是那句话,有证据,来抓我呀!”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司徒笑则马上打电话给张子成:“伍文俊最近会有所动作,一定要盯紧!”在黎晓玲家他看似无心之话其实是一种试探,不知道警方究竟掌握了多少,如果他还没有得到那件关键证据,他会慌,人一慌就容易出错。

高风回到黎晓玲家,还没敲门,就碰到黎晓玲摔门而出。她怒气冲冲地瞪着高风:“你还跑回来干什么!还嫌我出糗出得不够啊!”想到恨处,黎晓玲抡起挎包就往高风身上甩。

高风挥臂挡下,劝道:“晓玲,你别冲动!”

黎晓玲两眼圆睁,弓步滑进,贴身一靠,双手锁住高风两肩,将他压在墙上:“你不是说突然来了任务,实在是没有时间过来吗?你又跑过来做什么!今天搞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

高风两肩一锉,双手上举,隔开晓玲的锁臂,腰身一拧,以力量上的优势将黎晓玲又反压到了墙上:“晓玲,你别生气,我知道是我不对,特意回来向你爸爸解释这件事情的。我觉得将事实告诉老人家,他们一定会理解的,你们不用闹得这么僵。”

黎晓玲哼了一声,两手一抽,轻轻一个侧身滑退,脱离了高风的控制,跺脚道:“要解释你尽管去解释,你想说什么我才懒得管,但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要弄不好,哼!”黎晓玲也懒得说什么,蹬蹬蹬下楼去了。

高风无奈苦笑,整了整衣衫,鼓起勇气去敲门。

屋里传来黎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你这丫头真是的,钥匙也不带,跟你爹怄什么气嘛……咦?”开门见不是黎晓玲,黎妈妈疑惑道,“你,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

“不是,阿姨,我是专程来向您和黎叔道歉的。”

见黎妈妈更疑惑了,高风解释道:“我叫高风,不叫司徒笑,那个黑大个才叫司徒笑,他是我的同事,刚才没有对你们说实话,对不起!”高风鞠躬。

黎妈妈一听,这里面似乎有很多内容啊,赶紧道:“别在门口站着,进来说,进来说。”

高风可不敢进去,忙道:“不,我解释两句就走了,真是对不起。我和晓玲是好朋友,但我还不是晓玲的男朋友,事实上我们三个都不是,晓玲是个好姑娘,我一直很喜欢她,只是……或许她太优秀了,我还没有那种表白的勇气。”高风脸都涨红了,总算说了出来。

“不过,阿姨你们可能催得有些急了,所以这次晓玲过生日,她找了我……”高风用最简练的话将这次晓玲摆的大乌龙给解释了一遍,听得黎妈妈唏嘘不已,黎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客厅,一字不落地听着。

最后,高风说道:“我不知道,在晓玲心里对我这个人感觉怎么样,我会努力地对她好,并做到更优秀。希望黎叔和阿姨,能原谅晓玲这次的任性。其实,晓玲是很希望你们能开心,不再为她的事担心焦虑,只是可能处理得不是太好,让你们两位更担心了。虽然我很普通,晓玲也未必一定会看上我,我只是希望能化解开你们的矛盾,你们担心生气,晓玲也很难过。其实不必担心,像晓玲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她的未来一定很好的。对不起。”

黎爸爸叹了口气:“唉,那丫头要有你一半懂事,哪用我们操心啊,快30岁的人了,还跟小丫头似的,一高兴就咯咯乐,一伤心就哇哇哭。小伙子,你不错,你那个同事怎么没跟你一起上来?”

听完高风的解释,黎爸爸也清楚了,那个叫司徒笑的黑大个,在这出生日晚宴里,扮演的不过是替身的替身,只是和那小子聊过之后,才知道,别看他长得像道上混的,其实是猪八戒喝铁水,内秀着呢。

“他……很羞愧,觉得没脸上来,我脸皮厚一点,就代他向二位一起道歉了。那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晓玲那边我会劝劝她的。”

“那玲玲那丫头就拜托你了,小高啊,玲玲那学历什么的,你甭在意,我家那丫头,只要你顺着她的毛捋,好追得很,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阿姨。”黎妈妈一边出卖黎晓玲,一边给黎爸爸使眼色:怎么着,我说咱家的丫头能嫁出去吧。

高风没想到这一道歉,还能得到准丈母娘的大力支持,下楼时,脚下都有点飘起来了。刚走过半道楼梯,高风愣住了,黎晓玲正站在下一层楼道里,神色古怪地望着他。

原来黎晓玲蹬蹬蹬下楼,只下了一层楼,就站着没走,高风说的话她全听见了,既对老妈出卖自己有些不忿,又对高风的表现有些欢喜,至少老爹老妈不会唉声叹气,气得跳脚了。

既然黎晓玲就在楼下,自然自己说的她全都听到了,高风不知道黎晓玲对自己说的话有什么表示,惴惴不敢上前。黎晓玲原本挺高兴的,顿时鄙视了他一眼,一偏头:“走吧,优秀的人,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还想找我妈请教点经验啊?”

高风一喜,欸地应了一声,和黎晓玲下楼。

司徒笑在楼下门口等着,见到高风和黎晓玲一同下来,高风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司徒笑问黎晓玲:“问题解决了?”

黎晓玲头一昂:“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他去,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不过司徒笑看她心情确实不错,走路又开始蹦蹦跳跳起来。

司徒笑用暗号接头的口吻问高风:“得手了?”

高风面色一红:“什,什么呀,你不要乱说。”

“得了吧,看你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闷骚样,我可告诉你,伍文俊还没被定罪呢。”

“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对待敌人,高风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地无情。

“只怕没那么容易。”司徒笑在心里说了一句,又看向黎晓玲的背影,问道,“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送晓玲回家喽。”

“你猪脑子啊,你。”司徒笑有些怒了。

高风还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你说做什么?”

“喂,晓玲。”司徒笑叫道,“今天晚上我没吃啥东西,要不要吃点消夜去?吃小龙虾喝啤酒,高风请客。”

黎晓玲回过头来,看看司徒笑,看看高风,看他们俩是否不怀好意,没看出什么,才道:“走啊,谁怕谁。”

耳热酒酣之际,黎晓玲打开话匣子,痛斥这些年老爸老妈对她的残害逼迫,打着“都是为你好”的旗号,让自己不得开心颜,高风陪酒陪劝,司徒笑以开车送人的理由喝着白开水。

见黎晓玲将不痛快的事说得差不多了,心情似乎大好,司徒笑询问道:“晓玲明天和孟姐偶遇一下呗,正好我也有空。”

“明天啊?我要上班。”

“下班后可以吧?”

黎晓玲一下子凑过来,喷着酒气问道:“你对案子这么上心?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高风赶紧过来把她拉住:“她喝多了,喝多了。”

“少来!”黎晓玲伸懒腰似的挥动胳膊,拨开高风,“我没喝多,今天我生日,我……高兴!我爱喝多少,就……喝多少!你管我。”说着,又摇摇欲坠地站起来,高风把她扶住。

黎晓玲斜睨高风,问道:“你是不是想管我?你敢管我?”

高风连忙回答:“不是不是,不敢不敢。”

黎晓玲这才满意道:“行,明天下班,找……孟姐!”

一辆消防车呼啸着从小食阜旁驶过,这么晚了,是哪儿发生了火灾吗?司徒笑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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