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世界 第06章 残雪覆盖下有座断桥

小祖宗 睡芒 第1页,共2页

“是叶子悬和林城一!是叶子悬和林城一!他们——他们——”

路芒一手捂住小小的嘴,一手把她按到沙发里坐下:“你先别那么一惊一乍的,稳定一下情绪。”

小小朝路芒瞪大了眼睛,发出强烈又无声的质疑:你怎么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了的样子?!

“今天在厦门警局查不到叶子悬的酒店入住记录,我灵机一动,想起你和我说过林城一的手机也同样关机,你去打电话给公司请假那会儿,我就让他们再帮我核查了林城一的身份证,果然发现他前天住进了鼓浪屿上的林氏府公馆酒店。那会儿我就有点疑心了。但也只是猜疑,多说无益,白费口舌,所以事先没告诉你,希望能在酒店里撞到,让你眼见为实。但在这里遇见倒也是出乎意料之外。”

小小觉得自己的头颅快要爆裂了,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一会儿瞪瞪眼前泰然处之的路芒,一会儿引颈凝望远处在桌子底下牵手的叶子悬和林城一。他们居然还紧紧牵着手,一直没有松开!至少已经过了两分钟了!啊,林城一竟然在服务生离开后,换左手同叶子悬的左手相握,右手则一路从他的脊背轻轻抚摸上去,最后停留在叶子悬的右肩上!完全跟热恋中浓情蜜意的男女情侣没有两样!

路芒挑起一根眉毛看了看小小的神情,觉得她此时才是“身为死党的我真的好想死”。路芒边切着盘子里的菲利牛排边小声问:“喂,凡事都有好的一面,现在找到他们俩了。你难道不该放下心来了吗?至少回滨海对他爸妈有交代了。”

小小哑口无言地看着路芒,多谢这个乌鸦嘴的提醒,她这才想起来,还有叶子悬的爸妈难道不比她更震惊?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最清楚叶子悬父母对儿子的期望,他们是有多向往未来儿孙满堂的生活啊。哦不,莫非他父母早发现了叶子悬和林城一的恋情,叶子悬因此才会和家里闹翻,半夜跑到她的破屋门外蹲地?因此他爸爸才会在电话里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他妈妈才会说什么“他爸说随便他自生自灭,你让他赶紧回家好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绝不能让我这么担惊受怕”之类古怪的话。那么什么因为职业生涯设计同父母发生激烈冲突,完全是骗她的谎话。

小小浑身发抖,一则是发现叶子悬林城一恋情后的大吃一惊和难以认同,更有对叶子悬欺骗她而感到愤怒。他们在一起有多久了?连他父母都知道了,他竟然还把她蒙在鼓里?!最讨厌亲近的人欺骗她了!

小小再也按捺不住,甩开试图阻拦她的路芒,站起身愤然朝叶子悬和林城一直奔而去。

“这就是你给自己规划的职业生涯?”

“小小?!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小突然出现,令叶子悬和林城一也惊到思绪一片空白,两人迅速撒开了手,惊慌失措地一起站起身来,神情紧张地望着面色一阵白一阵红的小小。更不消说在她身后,还站着个面无表情、异常碍眼的路芒。

叶子悬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小会和路芒一起出现在厦门,但他来不及去作更多思考,因为眼前小小虽然没有在情绪激动下高声,言辞也不算犀利,但只要看她不时迸发出灼人火星的双瞳、听她微微颤抖的音调,就知道她内心已像火山爆发一样在沸腾了。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死党?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容易受骗?当我和你父母以为你失踪、离家出走而焦急万分、四处找你时,你却关闭手机,悠闲自在地同林城一在这里共度……”说到这里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共度两人世界?共度良辰美景?小小狠狠地横了林城一一眼,突然觉得这个富家子前所未有地讨厌。

不知怎么的,突然记起童年时,叶子悬的父母因他们青梅竹马常在一起玩儿而不止一次开玩笑说:“小小,给我们家悬悬做媳妇儿吧!我们家有好吃的,管保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叶子悬和小小异口同声道:“不要不要,你们大人结婚了总要吵嘴打架,我们一辈子只做好朋友,一辈子都做不会吵嘴打架的好朋友!”

终于现在我们也吵嘴了。小小感到一阵心酸,忍不住眼眶泛红,冷冷颤声道:“……我有什么资格来管你的感情私事?这是你的自由,你的选择。我该祝福你们幸福,或是让你欺瞒我一辈子。”

说完,她就转身下楼奔出店去。叶子悬稍微愣了愣,举步直追,把焦急低喊的林城一甩在身后。

服务生惊觉客人之间争吵离开,从柜台上抄起了账单夹就速度冲过来,唯恐他们跑得一个不剩。

路芒对林城一点了点头示意道:“赶紧去追他们吧,我来结账。”

暗夜里,汹涌潮动的黑色海水永不停息地冲击向沙滩,卷起千军万马般的白色浊浪。

路芒不疾不徐地走向从坡道延伸到沙滩的木头栈桥,看见林城一止步在桥头,远远观望站在海边的叶子悬同小小。相隔太远,海风呼啸,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肢体语言,小小似乎还是气愤难平。

“我和你都是小三。”林城一对路芒说,语气里充满无奈,也隐隐觉得好笑。

“什么?”路芒瞥了眼林城一。突如其来被迫出柜,叶子悬和林城一毫无思想准备,路芒也颇觉尴尬,只有尽量保持平静如常,“小小反应过激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她没道理这么愤怒失望。她该理解你们。”

“不,你不明白。叶子悬同小小的感情绵延十几年,他们虽然不是爱人,但却是最亲近的死党,他们之间本来没有任何秘密。我的错。突然之间,叶子悬同她有了隔阂,我想,这才是她如此震惊愤怒的原因。”

“就像是爱人出轨?”路芒说完又感觉后悔,因为“出轨”和“出柜”同音。

但林城一似乎并不在意,微笑道:“对这对老夫老妻来说,当前情况就是如此。我和你都是卑鄙讨厌的小三,让他们先吵完,然后乖乖等候他们的发落吧。”

“……‘你是我的家人,任何时候我都会敞开房门接纳你。只要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支持你,那个人就一定会是我’……小小,你说过这话的对不对?即使全世界反对我、打击我、嫌恶我,你也永远不会放弃我,对不对?”叶子悬抓住小小的肩膀,在海浪轰鸣声中难过地问。

“但你欺骗我!你明知道我有多恨被人欺骗。”段冲劈腿消失之后,小小最恐惧的就是遭到背信欺骗。

“对不起,小小,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被父母发现我同林城一之间互发的短信和手机里过于亲密的合影照片后,家里就掀起了风暴,我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或者说,在半年前林城一向我表白那时起,我就已经慌乱不堪了。我很矛盾,我不确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欢女孩还是喜欢男孩,我害怕遭到非议和道德审判。无法面对父母,无法面对日常交往的身边人,还有你。你们一定会痛骂我斥责我。在感情上,我特别佩服你的胆魄和执着,我却是个懦弱的家伙,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实……”

“原来不是你向父母宣布的?半年前林城一就向你表白?!”小小的气稍微平了些,口气也缓和了,回神感应到叶子悬语气里深刻的痛苦和烦恼,半年前,自己也正完全沉浸在丧母丧子的哀恸中,完全视身边人为无物。那时候,叶子悬还是若无其事地陪伴、慰藉着自己,绝口不提自己的私事。他一定觉得,同小小痛失家人相比,自己的秘密恋情算不得什么。小小叹了口气低声道:“你有心事,为什么不来跟我说?我希望在你困难的时刻,我始终都陪伴在你身边。就像你总是在守护我一样。”

“这件事,你也会一如既往地支持我的自由、我的决定吗?”叶子悬望着击打在礁石上碎裂成无数水滴的海浪,轻声问,“不会改变对我的看法?不会用世俗传统的眼光来评判我的耻辱,审定我和林城一的罪孽?你都不知道爸爸怎么骂我……他宁可我去死,他说就当从来没有生养过我这个儿子。”

小小抬起眼来,在暗夜里凝视叶子悬,他的声调虽然坚硬冰冷,但眼眶里涌动着闪烁微光,那是满腔无处溢流的泪。说实话,小小内心也并不认同叶子悬的决定。眼前这个男孩这么英俊迷人,举手投足都令女孩疯狂,他难道不应该好好地谈一场恋爱或让很多女孩心碎,而后同一个美丽聪慧、内外兼修的好姑娘修成正果,手牵手步上红毯,在父母、死党、亲友们微笑的祝福的目光中向世界宣布一个携手百年的誓约?难道不应该孕育诞生下继承父母双方优秀遗传基因、可爱到无与伦比的孩子,让叶家的血脉世代传承?但她也知道,性取向并不是某种习惯,可以养成或矫正,更多由先天决定。

“你爱他吗?”小小艰难酸涩地问,“……林城一。”

叶子悬说得没错,站在世俗传统的立场上,怒斥他、规劝他、鄙薄他,都更简单容易,更符合内心意愿和逻辑。但全世界所有人都在怒斥他、规劝他、鄙薄他,他父亲还叫他去死。这种时候,她怎么能够只顾着顺畅自己的心意和逻辑,仅仅从大多数人的规范出发、仅仅从普世标准的人生之路出发去裁决他呢?

还记得少年时代,十三岁左右,刚刚初潮来临、初具朦胧性意识的小小偶尔看到一期电视法制节目,讲述一个女孩如何拼命反抗强暴犯、最后失手把对方杀死的案例,节目讨论女孩是否防卫过当理应判刑。小小就问叶子悬:“假如有一天,我杀了人,被关在监狱里,你会怎么做?也会认为我罪有应得吗?”

少年叶子悬郑重地摇摇头道:“不会。那些判你有罪的都是不懂你、不关心你生死安危的人。我会想办法挖条隧道救你出来。如果救不了你,我也被抓住,我就和你一起蹲监狱好了。”

热泪就此流淌下来,滴落在脚下细软的沙滩之中。那些判他有罪的人,都是不懂他、不关心他是否真正感到幸福的人。小小扬起脸,微笑着问叶子悬:“那么你爱他吗?林城一?你们相爱吗?”

叶子悬俯下脸看了看小小,眼神里跳跃着难以言喻的柔情蜜意:“……是的,我们非常相爱……”

小小抓住叶子悬的胳膊,同他对视着,她很难掩饰自己此刻的心情,既为他的幸福感到由衷快乐,同时也为他有了比自己更亲近的人而些微妒忌妒忌。小小轻声说:“我祝福你,为你高兴……抱抱我,子悬。”

叶子悬张开臂膀拥抱她。

黑暗大海奔涌呼吸,银河横亘遥远天际。总有什么是深深联系的,难以隔绝的。肝胆相照,心有灵犀。

林城一同路芒伫立在栈桥头远远看着他们拥抱和好。

林城一捡起脚边的小鹅卵石朝空旷无人的海滩上投掷,对路芒说:“看起来他们握手言和了。老夫老妻就是这样,感情根深蒂固、天长地久,吵不走打不散。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们俩才是彼此的灵魂伴侣。以前我一直怀疑叶子悬是不是喜欢小小。假如没有我,没有段……我是说没有你,他们会在一起也说不定。他们共同经历的岁月太漫长了,有很多我和你都无法介入的记忆。路芒,你会妒忌吗?”

“还好。”路芒死死地盯视着海滩边身影合二为一的叶子悬同小小,闷声说。

林城一皱眉道:“你说他们俩知道我们在这里眼睁睁地旁观吗?”

“知道。”路芒的声音听起来已经不太流畅了,僵硬得像块岩石。

“你承认你现在有一点点妒忌了吗?”

“你以为你是中央电视台在做全民幸福指数访谈吗?!”路芒勃然大怒,大步流星地冲下沙滩去。

林城一紧随其后,顶风怪叫:“终于轮到我们小三上场了,势必要拆散那对老夫老妻!”

第二天鼓浪屿又迎来一个晴朗好天气。

昨晚叶子悬向小小认真交代他同林城一的故事,小小仔细陈述如何会同路芒结伴前来厦门寻访他的过程,同时逼迫他打电话回家向母亲报告平安。路芒同林城一距离他俩远远的,坐在酒吧吧台边相对无言地打着哈欠看酒保调酒,坐等他们沟通结束。四人回到林氏府公馆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半。路芒和小小在滨海都还有一大堆工作,必须要在当日返回,让酒店前台代订下午四点回航的飞机。叶子悬同林城一还打算在厦门游玩几天。于是约定上午睡到自然醒后一起上日光岩俯瞰鼓浪屿全景,之后再聚餐作为饯行。

路芒清早六点就起床,按常年习惯独自出酒店在小岛连绵起伏的寂静坡道上晨跑半小时。抬头仰望碧蓝澄澈的天空瑰丽如同宝石,脚下有着相当岁月的石阶路承载着他轻盈响亮的步履,心情如同烂漫花朵绽放。他这么精神抖擞实属不易,因为凌晨躺下去后,一想到喜欢的女孩在隔壁房间安睡,路芒就满腔气血沸腾,前所未有地失眠了整夜。不知道小小睡得怎样?路芒有些羞涩地想。难以抑制满腔喜悦,无处倾诉,唯有晨跑返程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进酒店大门。早餐是酒店自助餐厅里的鸡蛋、培根、面包、牛奶、水果和麦片。随后回房间,看小小房门依然紧闭,他拿出笔记本电脑一头扎进楼上书房上网处理工作。

其实小小在十五分钟前就起床洗漱,动作都是极尽可能消音处理,蹑手蹑脚走出卧室看了看路芒那间关闭着的房门,她也以为他没有起床,轻舒一口气,一个人去了海边。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清晨的第一声“嗨”。两个人睡眼矇眬、头发蓬乱、衣衫不整地狭路相逢,该是多么尴尬的一个场面。昨晚都没敢告诉叶子悬自己同路芒住的是一间套房,也亏得叶子悬自顾不暇。小小昨晚倒是睡得不错,两天来福尔摩斯一样演绎推理追查失踪者、飞行数千里从滨海长途远航来厦门、面对叶子悬和林城一的惊天恋情……她实在是累坏了。原本以为在那样奢华的卧房里绝对睡不着觉,没想到一沾枕头就进入梦乡了。路芒就在隔壁,是绅士也是骑士。这个念头包裹着梦境,有安宁抚慰的感觉。

眼前初升旭日映照得海面犹如一块明镜,沙滩这样美。小小蹲下身抓起一把沙粒。浅米黄色的沙粒每一颗虽然都各有其棱角形状,但它们如此微渺,在海滩上数以亿万计,只要翻转手掌让它们掉落下去,就再无可能追寻。忽然想起母亲侯蓝和谭一泓在23年前的合影照片,那句题在照片背面的诗句。

——爱人啊,对世人来说,我是一颗不起眼的沙砾,但对你来说,却是心头一颗最闪亮的钻石。

——你真的永远都不会放手吗?你真的永远都要我做你心头那颗最闪亮的钻石吗?

这已经不是猜疑,而是枫糖般的甜蜜。毕竟路芒是路芒,他既不是谭一泓,也不是段冲。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用行动在实践着自己的心意,没有敷衍,没有欺骗。他就是那个把她牢牢安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的人,无论什么事件,还是不断流逝的时间,都不曾改变他的初衷和决定。

小小微笑着闭上眼,把那些潮湿冰凉的小沙粒紧捏在手心里,直到它们变得温热无比。

九点多钟,路芒从笔记本电脑上抬起头,站起身舒展筋骨,走出书房从挑空栏杆望下去,看见小小正在客厅里整理房间,惊奇她是什么时候起床下楼的自己竟然都毫无察觉,却也没有开口招呼她,就趴在栏杆边默默地看着她把他随手乱丢的外套整整齐齐叠起来,眼里满满都是傻傻的痴迷的笑意。

小小偶然间抬头,发现了路芒,视线对撞,两人都瞬间脸红慌乱了一下。赶紧镇定下来,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几乎是同时开口说“你什么时候……”又想礼让对方把话说完,同时都住截了自己的口,片刻的安静停顿更加令人窘迫难为情。路芒终于边走下楼梯边重新提起话头:“你整理我们自己的衣物也就算了,不用替他们打扫房间啊,这是酒店,又不是自己家。多辛苦……”

“噢……”小小答应着,手里仍不自觉地把沙发靠垫摆正,听路芒说到“我们自己的衣物”“自己家”时,两人心头都是一股清甜暖流涌起。小小低头微笑:“你刚起来吗?我已经吃过早饭了,我陪你去餐厅?”

“不用,我早起来了,也吃过了。”路芒故意大声说着步入客厅,掩饰自己此刻的冲动——他是有多么渴望把小小一把抱紧在怀中,对她说“我爱你”。假想他们未来的家,每天早晨都这样温馨恬静地对话,他想象不出世界上还有什么别的幸福能与此相比。

落地窗外的庭院里,叶子悬和林城一正笑闹着穿越小径走向西餐厅,他们在葡萄藤架搭起的拱形通道下停下脚步,四下无人,周围景色美不胜收,两人情不自禁地相拥接吻起来。

下午三点四十分,小小和路芒顺利登上返航飞机。这一天太愉快,以至于觉得时间飞逝而过。四人同上日光岩、参观风琴博物馆、在雅琪西餐厅吃烧烤海鲜。叶子悬同林城一在公众场合表现得十分收敛,看不出情侣的样子,以避免尴尬。虽然小小还在努力适应叶子悬同林城一的恋情这一事实,但这半日的鼓浪屿四人行对她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她竟然在海岛度假!简直像做梦一样了。所以直到坐在飞机上,她还恋恋不舍地凝望小舷窗外湛蓝的厦门的天空,恨不能把它裁切下一块来带回滨海。

飞机起航前,小小打算关闭手机,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英颜的号码。公司有什么紧要事情吗?不过具体到她的总裁常务助理职务,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紧要的公务吧,已经请过了假,至多不过明天记得去医生处讨论总裁常规药物的调整。或者还是英颜发现自己今天没上班打电话来问候?小小淡淡微笑着接起电话,听筒里却陡然爆发出英颜焦急紧迫的低吼。一天来的轻松愉悦就此宣告终结。

“小小!你今天请假去了哪里?总裁谭一泓心脏病突发,被急救车送进医院了!”

小小像遭到重击一样猛然前倾身体,抓紧了座位扶手,连指关节也都变得苍白。

——什么?!什么?!

——谭一泓心脏病突发?!不!他绝对不可以就这样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