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一一大早,我就要把我的证人从一堆浑蛋中捞了出来,把他从床上直接哄进了办公室,让他重新录一遍口供。这次他恼火地指出,自己是如何支付给我工资——通过救济金,应该是吧——还有我应该如何对他放尊重些,而不是像这样浪费他的时间。我们都知道,如果我让他闭嘴,他准会得严重的健忘症,把周六晚上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就连这种浑蛋都可以嗅到我身上的弱点。扇他几个耳光会让他态度端正点,不过我还是决定不扇了,留给其他更重要的人。

反正我只有一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这天一开始就有些诡异,在我离开家时天还是黑的,浓重而冰冷的雾弥漫着整个街道,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神秘的维多利亚时代:车辆在雾中淡化成一抹抹污点,明亮的窗户和街灯在一片茫茫中亮着。有个人站在路口,只是站在那里,在这样一个正常人都不会站在那里的早晨。他离我太远,我看得不是太清楚,只看到是个高个子,面朝着我,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戴着一顶黑毡帽,塌着肩,表明他已经不年轻了。昨晚的兴奋感又涌上来,我想到报告上那个翻过爱斯琳家院墙的男人:中等身材、黑外套,邻居说他应该是个中年人……等我小心把我的车开出停车位,冲上道路时,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是那件外套让我格外在意,让我烦躁不安,在去停车场和接那个浑蛋回来的一路上,我一直从后视镜里盯着路上的车辆,而那个浑蛋则坐在车后座不停地抱怨。斯蒂夫是对的,有很多人都穿着黑色外套,包括我认识的每一位警探。

之所以会单独提一提警探,我是有一些理由的。他们中的一些人,要比其他人有趣一些。

为了让我开心,鬼鬼祟祟的克劳利仍在不懈努力,想把爱斯琳的案子炒作成年度案件。他挖掘出一些爱斯琳的照片——大多是化过妆的,克劳利和他的读者都不会对一个穿着涤纶套裙、黑发微胖的女人感兴趣——还把一大堆蹭热点的陈词滥调一股脑儿倾倒在他的读者面前,占据了《信使报》的头版。关于警察,其中很大一部分有很微妙的暗示,尤其是关于我。说我们没有认真对待,因为我们都在忙着保护政要和社会精英,没有精力去关心工薪阶层。克劳利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我穿着制服,正在维持一场抗议活动的秩序。因为急诊室关闭,数百个人愤怒了,合法地走上街头,抗议现场没有任何暴力行为。但照片上我身穿安保背心,手持警棍,完全支持了克劳利在上面表达的观点。除非我们尽快抓到罪犯,否则总部就会感到压力,他们会给头儿施压,而头儿就会来找我麻烦。

我把那个浑蛋证人送了出去——他还在抱怨自己睡个懒觉都被打扰——然后看着他点上一支烟,扬长而去。快到十点了,日头越来越强,虚弱的灰色光线被云层阻隔。我斜靠在外墙上,无视透过夹克外套侵入的刺骨寒冷,趁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给索菲打了电话。不管是一个毒贩在爱斯琳卧室里留下的很厚的指纹,还是罗里手套上的完好的血迹,都能让我顺利展开今天的工作。

“嘿,”索菲说,“我可以开免提吗?这里有个花瓶,需要完好无损地送到戈尔韦,作为奥弗莱厄蒂案的证据。我可以发誓,要是让那些运送证物的白痴负责这个东西,他们准会把它当成足球来玩,所以我只能自己打包。用上一年攒下的泡沫包装纸。我在自己办公室里,没人能听见我们说话。”

“没问题,”我说,“你拿到我们那个嫌疑人的证物了,对吧?”

“拿到了,他穿戴的灰色尼龙手套和黑色羊毛大衣,还有一条海军蓝裤子、两件白色亚麻衬衫、一件淡蓝色套衫、一副红色毛线手套,还有一副费尔岛手工针织手套——没开玩笑——还有一条黑色羊毛围巾,都是从他的公寓里拿来的。还有指纹。”索菲在那边手也没闲着,听起来好像是在撕胶带。“你知道吗?昨晚布雷斯林还给我打电话了,他要所有的现场报告,包括爱斯琳的电子信息。”

粗糙的石块透过夹克戳到了我的后背。“你给了他什么?”

“你以为我是谁?我给了他个‘滚蛋’。他跟我说起话来就像个猎头似的,告诉我,我在负责这个案子他有多高兴,其他技术员都是如何比不上我——什么白痴会觉得说我同事的坏话,就可以拉拢我?”撕胶带的声音又来了,“我告诉他我们的报告都没准备好,这个案子也不是世界上唯一的案子,电脑组那边甚至还没开始查那些电子信息。我说的是实话,基本属实。布雷斯林并不满意,但他还继续跟我扯东扯西。我发誓,说到最后我觉得他都准备来给我送花了。”

“我正准备跟布雷斯林友好地谈一谈。”我说,我简直想亲索菲一下,“你现在掌握多少线索了?”

“报告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随时都可以拿去,我让我这帮人加班赶完了。我知道如果你想让那个浑蛋远离这个案子——我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我只是这么说——能让你比他预想的早几步,总是有用的。”

“没错,”我在心里朝布雷斯林竖了根中指,“你简直太好了。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吗?”

索菲发出了某种声音,像是在耸肩。“被害人身上的黑色纤维,和你嫌疑人身上的那件大衣是一致的。但这并不像听起来意义那么重大:这种纤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找来城里一半的大衣都有可能得到这个结果。他的围巾并不匹配,他的东西上也没有任何血迹——这意味着即便他是凶手,这副手套也不是他在行凶时戴的。抱歉。”

“这些东西如果能当证据就走大运了。”我说。一点也不意外:罗里的智商,足够想到找一个垃圾桶把带血迹的手套扔进去。“我们会继续找证据的。现场还有什么情况吗?”

“大多数情况你都可以在报告里读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纤维,查不出来源,诸如此类。我们把它们和嫌疑人住处的纤维做了交叉检查,看看有没有二次转移的情况——他家地毯上的纤维沾在了他的外套上,然后又落到她的沙发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我们还会把嫌疑人的东西和被害人家里的纤维做比对,但目前还没有时间做。该死——”沙沙作响,然后是砰的一声,索菲还在忙活着用成卷的塑料泡沫包装纸打包。“只有一个地方有些奇怪。被害人家里很干净。”

“她要请新男友回家吃饭,所以提前做了打扫。”

“不是那种干净,我的意思是太干净了,在我看来简直是酒店级别的打扫——就连衣柜上面都一尘不染,感觉就像是《复制娇妻》里那种鬼扯的剧情——为了跟情人约会,她在家里搞了一次全面的大扫除。但我说的是指纹的问题。你记得莫兰想让我查一查前男友可能会碰的地方吧?床头板,还有马桶圈下面?”

“没错。”

“什么都没有。床头板上什么指纹都没有,连被害人的都没有——它是光涂材料制成,按理说应该会有指纹。门把手、浴室水槽、冰箱门、床头柜里的避孕套:除了污迹,什么都没有。”

我说:“有人把那个地方从上到下擦了个遍。”幽灵似的黑帮男友开始投下阴影。黑帮男友知道要擦哪里才能把指纹全部清理干净。罗里,一个连门都没进过的家伙,不需要知道。

索菲发出不置可否的声音。“也许吧,或者咱们这位娇妻也许真的是做家务的好手。任何一种假设都有可能。反正我知道你会对这个感兴趣。”

“确实,”我说,“床上有什么体液吗?”

“有,床单是干净的,但是我们在床垫上发现了污迹。有可能只是她自己的汗渍——你也去过那里,她把屋子里搞得很热——不过要是我们够走运,里面可能就会有某人的精液,或者至少是其他什么人的汗渍。”沙沙声再次传来,听上去精力十足:索菲又在给花瓶裹上一层泡沫。“不过即便我们拿到了dna,也不好确定它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要是你可以查出她是什么时候买的床垫,倒是可以确定一个笼统的范围,但那也……”

“随时告诉我dna的新情况。”我说。我没对此抱太大希望,那包避孕套说明,要是某人真在床垫上留下了精液,那我们可真是走了大运。“谢谢你,索菲。爱斯琳的电子信息查得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吗?”

“大多数都没什么用。手机里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服装店和夜店的搜索记录,可爱的游戏应用,里面全是鼓翼而飞的仙子。她的相册里也没有什么看起来可疑的人。不过我会拷贝一份给你,你可以自己欣赏一下。她的脸书上都是自拍,还有‘测测看你会在《饥饿游戏》里扮演什么角色’,以及‘不想得癌症就转发’——这都是什么鬼东西?要是大家都转发了,癌症就能乖乖销声匿迹、自行灭绝了?”

“把她的账号信息拿到手给我们,好吗?我们得查查她脸书上的好友。”

“没问题,”索菲说,“看上去她不像在脸书上有什么亲密好友——没有私信或者其他东西。她的好友似乎都是同事和老同学,那种每年能说上一次话,告诉他们生日时发的照片简直不能再棒的关系——不过这些你都可以自己看看。”

如果她真有个黑帮男朋友,那他的隐身技能可真是不错;但也许,真有这种可能。“她的邮箱呢?有没有情书、色情的聊天、约会计划,或者类似的东西?来自罗里或者别的什么人?”

“没有那些东西。她的谷歌邮箱绑定了手机号,里面主要都是确认邮件,或者时装网站的特别优惠通知。里面最亲昵的一封邮件来自澳大利亚的某个表亲,她在邮件后面附了很多个‘吻’的表情。你还在盯着前男友吗?”

“保持思路开阔。”我说。一群游客刚刚经过,脑袋后仰,下巴抬起,仰视着城堡的建筑群。有一个人把照相机镜头对准了我的方向,但我瞪了他一眼,几乎把他的镜头融化,于是他缩了回去。

“我们只能看到她留在那里的东西,”索菲提醒我,“她有可能已经把关于前男友的一切全部删除——邮件、信息,还有照片。”

“我知道,”或者是他干的,在周六晚上,“我们会联系电信公司,拿到她的记录——我想斯蒂夫应该正在处理。把她电子邮箱的内容发给我一份——也抄送给斯蒂夫——另外你能和她的电子邮箱供应商谈一谈吗?拿到操作记录,这样我们就可以比照她实际上都留下了些什么。”

“我的电脑组有人有个朋友是供应商的高管,等我把这个该死的花瓶包好就让他去问一下。你真该来瞧一瞧,四英尺高,边边角角都是瓷哈巴狗,上面还糊满了血。这样实际上倒让它好看了些。”

“被害人的笔记本电脑呢?跟我说说上面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吧。”我觉得有点冷,专案室里传出煮无味速溶咖啡的声音,听上去不错。

“你想要有意思的证据,就给我一个有意思的被害人。这个女人日子过得很无聊,她经常泡在网上,但据我们所知,她从来没去过网上什么隐秘的角落——我们电脑组的人仔细查看过她最近几个月的上网记录。大多数时间——绝大多数——都是在旅游网站上:她在查阅澳大利亚、印度、加利福尼亚、葡萄牙、克罗地亚……的信息,她还搜了几次都柏林的晚课,看了大学里的艺术课程,买过一大堆打折的名牌衣服,读了一些涉黑案件的相关报道。真是渴望刺激,都知道她在其他地方都找不到刺激。”

这也是在我看到爱斯琳家那小小的真实犯罪图书馆时的想法。我把咖啡的事全忘光了。“没错,”我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你能记住是哪些案子吗?”

“弗朗西·汉农,还有那个被切掉舌头的人。我都忘了报纸上可是对此大做文章,反正这让那些记者都兴奋坏了。”

这些人都来自同一个黑帮组织,一伙北方恶徒,头目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名叫库埃鲍尔·拉尼根。那两个案子都是布雷斯林和麦卡恩负责的。

“听起来好像还真跟我们的被害人有关系。”我说。要是爱斯琳跟库埃鲍尔的喽啰们混,那她这算好的了。“电脑上还有什么东西吗?”

索菲那边传来更剧烈的泡沫包装纸的沙沙声。“她读了很多同人小说,主要是言情类的,不带色情描写的那种;我的人对此感到很失望。他说自从看到朱丽叶早早醒过来,跟罗密欧过上了幸福生活,他就不再读书了。”

“真可爱,”我说,“记录里有约会网站吗?”

“没有。”

“留言板?”

“没有,而且我的人说,没有人对她的历史记录动过手脚。”

“你们能查查更早以前的记录吗?我们需要知道她至少最近六个月的活动情况。要是能找到一年的就更好了。”

索菲吹了口气。“你确定吗?要是把我们电脑组这边的人惹急了,他会把她上过的每一条网址都发给你,你下半辈子就只能在查看全宇宙各种设计师品牌店的网页里度过了。”

“这就是老天发明助手的原因,”我说,“还有电脑,对吧?”

“别催我,”索菲嘴里咬着胶带,说,“我就要讲到最关键的部分了。我的人看了她的文档——里面只有一点发现,她在几个月之前刚刚更新了自己的简历:看上去她正在考虑换一份工作。他还看了她的相册。大部分都和她在手机上的照片一样,在各种俱乐部里面的自拍,不过有一个文件夹是有密码保护的,创建于去年9月,名字叫‘贷款’,但是谁会给她的贷款拍照?还在上面加了密码?”

我都不需要喝咖啡了,已经完全清醒。9月距离爱斯琳遇见罗里的时间足够久,而按照露西的说法,那时她跟某个神秘人刚刚勾搭上。“文件夹名字是伪装”,我说,“让浏览她文件的人失去兴趣。在那个文件夹上的进展如何?”

“没有进展。我的人都快把一本字典输进去了,试了爱斯琳名字加上生日的各种组合,但都没有用。”

“你们试过她的脸书账号密码吗?”

“我们还没有拿到她的密码。她的脸书和谷歌邮箱在手机上都是开启状态;我们用她的密保问题重置了密码——我的老天,问的是她妈妈的闺名——我们这才能轻松登上她的其他电子账户。而且供应商那里也没有密码;都是加密的。”

“你们的人还在忙这个吗?”

“是的,他打算破解了。这家伙可不是杰森·伯恩;她可能还不是我的人的对手。我只跟你讲,把这个文件夹锁起来,她至少是认真的。”

“我相信你和你的人。”我说。我体内的肾上腺素再度涌起,不管我多么努力地克制,我都会想象索菲的伙计破解了密码,双手捧着爱斯琳骑在库埃鲍尔·拉尼根身上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数着钱的布雷斯林。“搞定了告诉我,好吗?”

“第一时间告诉你。”索菲又撕了一条胶带,把它拍在什么东西上。“这样就行了。这东西真是够丑的,我有点希望他们能把它砸碎,那会让这个世界更美好。”

我去找布雷斯林。伯纳黛特说他在楼里,但是办公室里却找不到他的人影——我一开门,叽叽喳喳的聊天就变成了若无其事的凝视,我一关上门,里面便泛起一阵窃笑,大家又聊开了——食堂里也找不到他。我上楼,准备去专案室。

我刚一上楼梯平台,就听到慢吞吞的播音腔从楼梯井的方向传来。布雷斯林,正在我头上的什么地方,低声说着什么。

我立刻停了下来,然后小心地往上走——楼梯是由白色的大理石铺成,属于旧城堡的一部分,一丁点声音都会产生回声——直到我能透过扶手看到顶楼。布雷斯林和麦卡恩正站在那里,挨得很近。

命中注定我要抓住任何机会和他们俩谈话。但麦卡恩看上去并没有聊天的心情,他穿着制服,无精打采的,手塞在口袋里。布雷斯林则懒洋洋地靠在铁栏杆上,背对着我。从肩膀的线条能看出摆出这种轻松懒散的姿势很费劲。

麦卡恩嘴里在嘟囔着什么,我听到了“那个贱人”。听上去他是认真的。

“我已经动手了,”布雷斯林说,“你就安心待着,让我来处理,好吧?”

麦卡恩动了动,仿佛他的衣服是湿的。“她不喜欢被那样摆布,如果你想——”

“我不会去摆布她。那不是我的计划。我会让她看到,她只有唯一的选择。”

麦卡恩伸出手指,揉了揉眼袋,头向后仰。

布雷斯林说:“我会解决她的。一切都会很快回归正常。”

麦卡恩抬起头,说了些什么,这时他注意到我的黑外套,在白色楼梯的对比下很显眼,于是停下了。“布雷斯林。”他说。

布雷斯林转过身,表情茫然地闭上了嘴巴。“康韦警探,”他说,“很高兴你来找我。”

“周六晚上有些麻烦事没摆平,我来处理一下,”我说,“这又不是肯尼迪遇刺案,我不可能为了它空出我的所有时间。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好啊,跟我走吧。阿麦,回头聊,好吧?”麦卡恩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看。布雷斯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朝我走过来,下了楼。

我跟在他身后,当我回头看时,麦卡恩还留在上面,两眼放空。

“麦卡恩和他的夫人闹了点小矛盾,”伴随着我们的脚步声,布雷斯林神秘兮兮地说,“你可能已经听到他打的电话了,对吧?”

我应了一声,不置可否。我们都听过那些电话:麦卡恩牙关紧咬,嘟囔说今晚会早点回家,越说脑袋越往下低,周围的小伙子则在窃笑,声音足够响亮。

“她不喜欢麦卡恩做这份工作,不喜欢工作的时间安排,不喜欢他回家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死去的孩子,不喜欢所有这些——很难反驳她,对吧?麦卡恩觉得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要么他换个职位,要么她把他踢出家门。”

我不住地点头。胡说八道。办公室说起八卦来就像个游戏厅,但没人会费心告诉我详情。他们谈论的是我:如何让我赶紧把这个案子结了,或者是让我离开重案组。唯一的问题是他们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哈,”我说,“那他打算怎么办?”

“嗯,显然他对这两个选项都不感兴趣。我说我会跟他老婆聊两句,让她平静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们都是朋友。她知道我是从心底为他们好。”布雷斯林露出友善的微笑,仿佛他确实是那种会从心底为所有人好的人。“我得让你承诺一下,康韦。这件事不能再让别人知道了,麦卡恩可不想自己私生活的麻烦变成组里那帮人的谈资。你本来什么也不该听到,”带有责备意味的摇手指,得一分,“不过既然你已经听到了,你就该守口如瓶。”

“我不会到处乱说,”我说,“这种事情就让组里那些人去做吧。”我现在非常想在布雷斯林两边的脸上各揍一拳,但我还想继续聊天,所以我就问了:“你觉得你能解决吗?”

“哦,是的,他们两个很爱对方,尽管有这些矛盾;他们只需要一点点提醒,事情很快就能解决,麦卡恩只是担心过了头。”

“没错,反正你们两个看上去都有点紧张。”

布雷斯林停了下来,看了我一眼。“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举起了手。“只是说说。”

“在你看来这是紧张的样子?”布雷斯林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半是怀疑,半是厌恶,“你的雷达需要重新校准一下了,康韦。我有什么可紧张的呢?”

我耸了耸肩。“我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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