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该挑镖局的头了

暗裂 白学究 第2页,共2页

当听完霍启胜的话语之后,张文香心中一愣,两眼怔怔地注视着对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韩玉超竟然被日本黑龙会绑架了,这怎么可能呢?华武镖局与黑龙会平日里素无往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会绑架华武镖局的人呢?

再说,韩玉超武功高强,为人机灵,大白天的,在自己熟悉的哈达门大街上,竟然被一群日本浪人公然绑架了,无声无息。这件事情,说出来,别说她了,就是一个稍微有点常识的人,也不会相信的。

见师母紧盯着自己,脸上泛起一股浓厚的疑惑,霍启胜不由自主地急忙解释道:“刚开始,听见吴海涛这样说,我也不太相信,但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我就不能不相信了。”

见是福金坊的吴海涛特意来镖局说的,随即,张文香脸上的疑惑渐渐消散,沉思了一会儿,见四下里再没有别的人,就悄声叮嘱道:“小霍,这事儿就你我两人知道,千万不要胡乱说,记住了?”

见霍启胜紧紧点头,又沉声吩咐道:“你现在就去监视日本黑龙会,看看你大师兄到底是不是被他们绑架了。一旦有确切的消息,就马上回来告诉我。记着,小霍,千万不可打草惊蛇,坏了你大师兄的性命。”

见状,霍启胜神态严肃地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师母放心,我绝不会向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的。”接着,锋利的目光紧紧扫视了一眼大院,语气坚定而又沉着地说:“我这就去看看,大师兄是不是真的被黑龙会绑架了。”

见霍启胜敏捷地走出大院,张文香满意地点点头,又高声吩咐孟小亮关好大门,没事不得随意外出,而后,站在院子中央,抬头望着那面迎风飘扬的黑色狼头镖旗,心想,文文爹死了,但这面凝结了顾家三代人心血汗水的镖旗,绝不能飘落。

这时,那只老白猿从拐角处走了过来,紧紧偎依在张文香身边,两只大眼睛扑闪着,紧紧望着主人,不一时,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尖叫,很是悲凉沧桑。

张文香用手轻轻抚摸着老白猿的脑袋,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出镖那天,老白猿紧紧拉住顾廷栋的衣服,舍不得让他走的情景,瞬即,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难道这一切都是上天早就注定的?

回到屋子里,见顾盼文仍在昏睡,张文香默默地凝视着女儿憔悴蜡黄的脸色,暗自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想,韩玉超不辞而别,给文文心理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但愿她能够平安地渡过这一劫,挺过来。

于是,她又想起了韩玉超,自言自语道:“小韩这孩子,怎么走的时候,也不告诉文文一声,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唉,世上的男女冤情,说不清道不明,也不知害苦了天下多少痴情女子。”

接着,她又想起了丈夫顾廷栋临走之前的那个晚上说的话,不由得暗自下定决心,“如果这次小韩能够平安回来,就让他们两人成婚,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镖局急需要一个男人挑头出面。”

两天以后的一个寒风呼啸的晚上,天色刚刚发黑,顾盼文渐渐清醒了过来,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茫然出神的母亲,“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凄厉地回旋在寒冷寂静的屋子里。

端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张文香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两眼饱含热泪,哽咽着说:“哭吧,哭吧,放声大哭一场,就没有啥事情了。”少许,又说:“妈是过来人,知道这是咋回事儿。我娃受了委屈,心里难受,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就没事儿了。”

此刻,浓厚的黑暗如同一张密不透气的大网,紧紧笼罩着哈达门这座塞北小镇。凛冽的寒风呼啸着,从镇子上空掠过,卷起阵阵沙尘,猛烈地刮向远方。胡杨树也发出层层海浪般的低沉怒啸,仿佛在抗议这黑暗的世界。

深邃辽远的夜空中,群星闪烁不定,对这沉重的黑暗无能为力,任其横行欺压。黑乎乎的群山中不时响起野狼的低嚎声,随风飘荡在哈达门的上空,久久不散。

过了很长时间,顾盼文才停止哭泣,紧紧偎依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不停地抽泣着说:“妈,小韩走了,也许永远不再回来了。”片刻,又放声大哭起来。

张文香心头一阵发酸,强忍着眼泪,轻声安慰道:“会回来的,小韩会回来的。文文,别担心,他只是外出做事情去了,过不了几天,就会平安回来的。”

见母亲说得很有信心,顾盼文心中略微好受了一点,仰起头,看着她坚毅的面孔,少许,又不相信似地追问道:“妈,你说的是真的?小韩一定会回来的?”

张文香肯定地点点头,笑着反问道:“妈啥时候哄骗过你?傻丫头,妈说会回来的,就一定会回来的。”说着话,端来一小碗米汤,递给女儿,催促道:“你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快喝了这碗米汤。”

顾盼文也微微一笑,接过碗,慢慢喝起来。一时间,灯光静静地照射着,母女俩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轻轻回旋起一阵香甜清脆而又令人垂涎欲滴的喝粥声。

看见女儿喝得如此香甜,张文香暗自高兴,心想,只要把事情想开想通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天下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也没有跨不过去的沟,就看一个人怎么走这条路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霍启胜浑厚低沉的声音:“师母,我回来了。”随着这句飘进屋子的突如其来的话,张文香心中即刻涌起一股不祥,飞快地瞥了一眼女儿。

听见声音,顾盼文心中一紧,停止喝粥,瞪起两只眼睛,紧紧注视着屋门,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道:“大师兄,是大师兄回来了。”说着,放下碗,就要起身下炕。

见状,张文香赶紧一把拉住女儿,紧声安慰道:“文文,是霍启胜,不是小韩。前两天你睡着的时候,我让霍启胜出去寻找小韩。现在他回来了。”

说话间,屋外又响起了霍启胜低沉的声音:“师母,我回来了,有事要对你说。”

此刻,顾盼文也听清楚了,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丝失望,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无奈地说:“是霍启胜,不是大师兄。我听错了,还以为是大师兄回来了。”

张文香极力安慰道:“文文,霍启胜一回来,小韩很快也就会回来的,不要担心。”见女儿又轻声哭起来,就耐心劝解道:“别哭了,你先睡一会儿,我出去了解一下情况。”

走出屋子,见霍启胜裹挟着一股寒气站在门口,如同一座石雕,就急忙低声说:“走,小霍,去前院堂屋里说话。”又回头望了一眼自己住的屋子。

堂屋里,冷冰冰空荡荡的。自顾廷栋死后,这里很少有人进来。时间一长,就自然而然地充斥着一股冷寂的寒气,特别在这寒风呼啸的夜晚,寒气就更浓更重了。

张文香坐在丈夫生前专坐的雕花太师椅上,目光灼灼,紧盯着霍启胜,少顷,疾声问道:“怎么样,你大师兄在不在黑龙会?”

“大师兄确实被黑龙会绑架了。”霍启胜神态冷峻,如同一尊铁塔,看着师母,面无表情地回答,“吴海涛说的没错。”

尽管张文香早有心理准备,但听见霍启胜的回答,心中还是吃了一惊,暗想,黑龙会为何要绑架韩玉超呢?莫非想要挟华武镖局?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她现在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就是黑龙会绝不会无缘无故地绑架韩玉超,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玄机。

这时,霍启胜擦了一把脸上的寒气,看着神态凝重的师母,慢慢叙述起了事情的前后经过。一时间,屋子里回旋着他特有的浑厚声音,嗡嗡作响。

张文香没有说一句话,神态凝重地默默地注视着他,侧耳认真听起来,越听越觉得这件事很玄乎,处处透露着一丝丝莫名的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