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7年5月

伦敦巴纳德城堡

“我不害怕。”乔治告诉我。我们坐在巴纳德城堡我私室中的炉火旁。非季节性的雨水正顺着窗户流下,天色铅灰。我们靠得很近,并不是为了取暖,而是出于恐惧。理查德在宫廷里,与他的哥哥爱德华商议,试图调停他的哥哥们,试图平衡王后给出的邪恶的建议,试图终止从厄贝尔传来的无休无止的流言。在那里乔治手下的人说,一个私生子坐上了王位,一位国王被女巫下了咒,一个现行投毒者就在王室中。理查德相信两兄弟是可以和解的。理查德相信约克家族将屹立不倒,不管里弗斯家、不管他们的死神王后做些什么。

“我不害怕,”乔治说,“我有自己的力量。”

“力量?”

“我有一个巫师,可以在她的咒语之下保护我。我雇了一个预言家,名叫托马斯·伯德特,还有另外两个牛津大学的天文学家,都是非常老练非常严肃的学者,他们已经预见了国王的死去与王后的倒台。伯德特追溯了王后的影响,他能看见她的道路穿越过我们的人生,就像是一条银色黏液留下的痕迹。他告诉我该做什么,向我保证里弗斯一家会亲手将自己推翻。王后会将她的儿子亲手交给他们的刽子手。她将结束自己的生命。”

“预言国王的死亡是违法的。”我小声说。

“毒死一位公爵夫人也是违法的,而王后逃脱了惩罚。我倒要看看她打算怎样对付我。我现在全副武装准备对付她,我不怕她。”他起身离开,“你一直戴着十字架吗?”他问,“你戴着我给你的护身符吗?你的口袋里一直放着念珠吗?”

“是的。”

“我会让伯德特写一条咒符让你随身携带,用高深的法术困住她。”

我摇摇头。“我不相信,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情。我们不该用魔法来对抗她,”我说,“那意味着我们和她一样坏,我们要做些什么?要做到什么程度?召唤恶魔?呼唤撒旦?”

“我本应该召唤撒旦本人来保护伊莎贝尔,来对抗她的。”他苦涩地说,“因为王后的投毒者,我失去了心爱的妻子;因为她的同谋者,我失去了我的孩子;而在那之前,因为女巫的风,我已经失去过一个儿子,我的第一个儿子。她用魔法,用黑暗巫术。我们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她自己的武器来对付她。”

有人敲门。“克拉伦斯公爵的信!”门外有人呼喊。

“这里!”乔治喊道。信使走进房间,我的丈夫理查德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他对乔治说,皱着眉头瞥了我一眼。他决心要在这两兄弟之间的斗争中保持中立。乔治没有回答,反复阅读着信。然后他抬起了头。“你知道这事吗?”他对理查德说,“或者你参与了这件事?你是来逮捕我的吗?”

“逮捕你?”理查德重复,“为什么我要逮捕你?除非没完没了的闲话、无礼和忧郁是一种罪行,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倒是应该逮捕你。”

乔治根本没有回应这个玩笑:“理查德,你知道这事吗?是或者不是?”

“什么事?信上怎么说?”

“国王已经逮捕了我的朋友托马斯·伯德特,我的保护者和导师。他被逮捕并指控犯有叛国和巫蛊。”

理查德一脸严肃:“该死,他这么做了?”

“逮捕我最亲密的顾问?是的。这是在威胁我。”

“别这么说,乔治。别让事情更糟。我知道他想过要这么做,我知道你逼他逼得太过分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不警告我?”

“我警告过你,你的指控、散布诽谤言论和侮辱的行为一定会引起麻烦的。”

“他是在悼念他的妻子!”我抗议道,“他知道她是被谋杀的。他又能怎么做呢?”


作者“英菲利帕·格里高利”的其他小说

河流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