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郡林肯堡
国王下了命令,要我们赶到林肯郡见他。会面之后,他和我手拉手走进大教堂,参加即将在此进行的感恩礼拜。我的女领主,国王的母亲紧随其后,只和我们相隔半步。她今天戴着头冠,打扮得像位王后。走在她左右的是此次战役的功臣,加斯帕·都铎和约翰·德维尔,他们一个制定了作战计划,一个带领手下顶住了敌军的进攻。
大主教约翰·莫顿仍然心有余悸,他脸颊通红,分发圣饼的手不住颤抖,我的女领主则喜极而泣。亨利被深深感染了,仿佛这是他的第一次胜利。对他来说,赢得这场战争比赢得博斯沃思之战的意义还要大,让他信心倍增。
又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卧房里只有我们两个。“我觉得轻松了,”他对我说,“但到底有多轻松呢?我没法轻易形容出来。”
“因为您赢了?”我问。片刻之前,我坐在窗台上向东眺望,远处大教堂的尖顶直刺低矮的云层。听到他的脚步声,我转过身来,看到他脸色潮红。
“不只是这样,”他说,“一得知我方的人数超过他们,我就觉得我们多半会赢,何况爱尔兰人几乎没有什么武器,人人赤身露体。我知道他们抵挡不了弓箭,那些人没有盾牌,没穿短袄,更没披链甲,真是一群可怜的傻瓜。所以说,那个男孩儿的落网才真是一大收获。”
“就是那个被人称作我堂弟的男孩儿?”
“就是他,我终于可以把他示众人前了。我要让大家都看到这个小骗子,明白他不是什么约克继承人。他是个十岁学童,名叫兰伯特·西姆内尔,本身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外表……”他看了我一眼,“英俊,迷人,和约克人一样。”
我点了点头,把这句当成合情合理的抱怨。
“还有更好的消息呢。”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显得既轻松又愉快,“没有其他人登陆和入侵。他们虽然一路横穿英国,却没有在东海岸留下人手,也没有人在纽瓦克等候他们。”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舒展身体,似乎张开双手,就能拥抱整个王国。“要是他们手里有个比小学童更像约克王子的孩子,他们会事先把他藏在附近。等到他们宣布了胜利,就把两个孩子调换过来,带另一个孩子去伦敦进行二次加冕。”
我没有接话。
他简直乐不可支:“这就和戏剧表演里的场景转换一样。比如复活节表演里的一幕:一具尸体躺在坟墓里,有人拿着斗篷一晃,尸体就变成了复活的耶稣。转换之前,你得让演员准备就绪才行。大获全胜后我才知道,他们竟然没有安排男孩儿等在纽瓦克,好代替兰伯特·西姆内尔,他们手上没有任何王牌!”他哈哈大笑起来,“看到了吗?他们手里什么人也没有。没有人在纽瓦克等待他们,没有人从佛兰德斯赶来,没有人从泰晤士河乘船而上,到伦敦等待胜利的游行,没有人到达威尔士,没有人从苏格兰南下。难道你没看见?”他狂笑不止,嘴里的气息直喷到我脸上,“他们只有一个冒牌货,一个小学童。他们没有货真价实的筹码。”
“货真价实的筹码?”
出于内心的放松,他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开口,细说起他的担忧:“你弟弟没在他们手上。他们既没有威尔士王子爱德华,也没有爱德华的幼弟和继承人理查德。要是有其中一个,他们早就安排他等在某地,只要这场仗打赢了,就立刻带他去伦敦继位。要是你两个弟弟中的一个还活着,他们一定会找到他,一等我死了,就宣布他是王位继承人。可是他们没有!没有!
作者“菲利帕·格里高利”的其他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