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

婚礼顺利地进入招待晚宴——证明了爱丽丝完美无瑕的计划。在河畔还只是黄昏,仪式持续的时间正好,太阳西沉,躲在树林后面。树缝间的阳光闪烁着微光,爱德华领着我径直走到玻璃后门,玻璃反射出的光使白色的花朵愈发鲜艳夺目。那里还有上万朵花,形成一个芳香四溢的宽敞的帐篷,舞池就搭在两棵古老的雪松下的草地上。

八月傍晚的草地环绕在我们周围,一切放缓了脚步,轻松而惬意。小小的人群在闪烁的霓虹灯柔和的光芒下,分散开来,迎接我们的是刚刚才拥抱过我们的朋友。现在是聊天、大笑的时刻。

“恭喜你们俩。”塞思·克里尔沃特对我们说,他在花冠的边缘处低下头。他的母亲,苏在他身边神色紧张,她警觉地注视着宾客。她的脸消瘦而凶狠,严肃的短发强化了这种表情。她的头发和她女儿里尔的一样短——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为了摆出团结一致的姿态才把头发剪成这样的。比利·布莱克在塞思的另一侧,不像苏那样紧张。

当我看着雅各布的父亲时,我总觉得自己看见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一个是坐在轮椅上、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大家都能看见他微笑时露出洁白的牙齿。另一个是古老、强大且具有魔力的酋长,一脉相承的后代,身上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尽管魔力已经在没有催化剂的情况下从他这一代人身上跳过了,比利仍然是权力和传说的一部分。他身上流淌的这样的精神也传承给他的儿子——魔力的继承者——而他却拒绝接受这种魔力,这使山姆·乌利成为传说和魔力的现任首领。

沉醉在晚会的氛围和周围的人群中,比利显得格外惬意——他黑色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仿佛他刚听到好消息一样,他的镇定自若令我难忘。在比利眼里,这场婚礼肯定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是可能发生在他最好朋友的女儿身上的最糟糕的事情。

我知道克制自己的感情对他来说并不容易,考虑到这件事是对卡伦家族和奎鲁特人之间的古老协议的考验——协议规定卡伦家族不得创造另一个吸血鬼。狼人知道违约行为就要发生了,但是卡伦家族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反应。在结盟以前,本来会立即发生一场进攻的,一场战争,但是既然他们现在彼此更加了解了,会不会出现谅解呢?

仿佛是对这种想法的响应,塞思的身体倾向爱德华,伸出胳膊,爱德华用空着的那只胳膊拥抱了他一下。

我看见苏略微一阵颤抖。

“兄弟,看见事情进展得很顺利,真好,”塞思说道,“我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你,塞思,这对我很重要。”爱德华离开塞思,看着苏和比利,“也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塞思来,谢谢你们今天支持贝拉。”

“不客气。”比利语气深沉而沙哑地说道,我很惊讶于他乐观的语调,或许更强大的休战协议就在眼前。

后面的人正在排成一队,塞思向我们挥手告别,推着比利朝食物走去,苏把手分别放在他们两个身上。

安吉拉和本也过来与我们打招呼,接着是安吉拉的父母,然后是迈克和杰西卡——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他们俩手挽着手。我没听说过他们两个又和好如初了,那样真好。

在我人类朋友后面的是德纳利的吸血鬼家族,我的新姐妹。我意识到自己屏住呼吸了,走在最前面的吸血鬼,根据她那金黄色的鬈发散发出的草莓色,我猜她是坦尼娅——她伸手拥抱爱德华。她身后的另外三个吸血鬼睁大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我。其中有个女人的头发是淡淡的金色,像玉米色的丝绸一样。另一个女人和她身边的男人都是黑头发,他们如粉笔灰一样苍白的脸色上,略带一丝橄榄色。

他们四个都那么美丽,这使我的胃很受伤。

坦尼娅仍然抱着爱德华。

“啊,爱德华,”她说道,“我一直很想念你。”

爱德华轻轻地笑了笑,灵巧地从她的拥抱中抽身,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后退一步,仿佛是要好好打量她一番:“太久了,坦尼娅,你看起来不错。”

“你也一样。”

“让我介绍一下我的太太。”自从这正式成为事实以来,爱德华第一次使用这个词儿,他现在如是说的时候,显得十分满意。德纳利家族的人都对此付诸一笑。“坦尼娅,这是我的贝拉。”

坦尼娅那么可爱,就和我在最可怕的梦魇中预见到的一样。她看了我一眼,眼神与其说是顺从,还不如说是好奇,接着她向我伸出手。

“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家族,贝拉,”她微笑道,有些后悔,“我们把自己当成卡莱尔大家庭的一员,我们对最近,呃,最近发生的事情感到抱歉,那时我们并没有那么做。我们本该早些见到你的,你能原谅我们吗?”

“当然,”我屏息道,“遇见你真好。”

“现在卡伦家族都是成双成对了。或许,接下来就是我们了,呃,凯特?”她对着金发女孩露齿一笑。

“你做梦吧,”凯特转了转金色的眼眸说道,她从坦尼娅手中接过我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欢迎你,贝拉。”

黑头发的女人把手放在凯特的头顶上:“我是卡门,这是以利亚撒,我们都很高兴终于见到你了。”

“我……我也是。”我结结巴巴地说。

坦尼娅瞟了一眼等在她身后的人——查理的副手马克和他的妻子,他们看着德纳利家族的时候都瞪大了双眼。

“我们等会儿再聊。我们有无限长的时间互相了解呢!”坦尼娅和她的家人往前走的时候大笑道。

所有标准的传统都得到保留。我们拿着刀切那只巍然壮观的蛋糕时,闪光灯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想,对于我们相对较亲密的朋友和家人而言,蛋糕太大了。我们轮流把蛋糕抹在彼此的脸上,我难以置信地注视着爱德华勇敢地吞下了他那份。我不是很熟练地抛开花束,正好落在惊讶的安吉拉手中。埃美特和贾斯帕看到我的脸刷地变红,哄笑起来,而爱德华则为我撩开借来的吊袜带——它几乎移动到我的脚踝上了——他用的是牙齿,非常小心。他迅速地朝我眨了眨眼睛,盯着迈克·牛顿的脸。

音乐响起时,爱德华把我揽入怀中,遵照传统与我翩然起舞。我心甘情愿地走向前,尽管我害怕跳舞——特别是在别人面前跳——他搂着我就让我感到很开心。他一个人在跳,我只是毫不费力地跟着他旋转,灯光犹如华盖散发着光辉,照相机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喜欢派对吗,卡伦太太?”他在我的耳边低语道。

我大笑道:“需要一点儿时间才习惯。”

“我们还有一些时间。”他提醒我,语气中包含着无比的喜悦,我们跳舞的时候他弯腰吻我,照相机疯狂地咔嚓咔嚓直响。

音乐换了,查理拍了拍爱德华的肩膀。

和查理共舞,不像之前那么容易。他跳得不比我好,所以我们俩在非常小的范围内安全地从一侧移动到另一侧。爱德华和埃斯梅在我们身边旋转,仿佛弗雷德·阿斯泰尔和金格·罗杰斯一样。

“我在家会想念你的,贝拉,我已经感到孤单了。”

我声音沙哑,尽力开玩笑似的说道:“我只是感到担心留下你自己做饭——实际上这就是玩忽职守罪,你可以逮捕我。”

他露齿一笑:“我猜,吃那些食物我会活下来的。要是可以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打电话给我。”

“我保证。”

好像我和每个人都跳过舞了。看见我所有的老朋友真好,但是与其他一切相比,我真的只想和爱德华在一起。在一支新曲子刚开始半分钟的时候他终于插进来,我感到很高兴。

“还是不太喜欢迈克,嗯?”爱德华把我从他身边拉过来的时候,我评论道。

“我不得不听见他的想法时,就不喜欢。不管怎么说,他很幸运,我没把他踢出去。”

“是的,对啊。”

“你有机会看过你自己吗?”

“呃,没有,我才没有,为什么?”

“那么,我想,你没意识到今晚你到底有多么漂亮,美得令人心痛。迈克对一个已婚女人怀有不太合适的想法,我并不感到惊讶。我感到失望的是,爱丽丝没有迫使你看一看镜子。”

“你总是对我过分偏袒,你知道。”

他叹了口气,接着停了下来,让我转过身面对房子。玻璃墙反射着舞会场景,就像一面长镜子一样,爱德华指着对面镜子里的一对。

“偏袒,是吗?”

我只是瞟了一眼镜子中的爱德华——镜子中的他是那张完美脸庞的完美复制品——他身边站着一个黑头发的漂亮女子。她的皮肤像奶油,粉扑扑的,大大的眼睛充满兴奋,眼睛周围是浓密的睫毛。散发着微光的白色婚纱上狭窄的裙身沿着裙摆呈精美的喇叭形展开,几乎就像一朵倒立的马蹄莲,剪裁得如此精巧,显得她的身材看起来优雅而高贵——至少,站着一动不动的时候是这样。

在我还没来得及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转身让镜子中的这个美女背对着我之前,爱德华突然皱了皱鼻子,自动地转身面对另一个方向,仿佛有人在叫他一样。

“哦!”他说。他的眉毛皱了一会儿,接着迅速地舒展开来。

“怎么啦?”我问道。

“意外的结婚礼物。”

“啊?”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开始跳舞,带着我向之前我们前进的反方向旋转,离灯光越来越远,接着进入环绕着耀眼的舞池的漆黑深夜中。

直到我们来到一棵雪松漆黑的另一侧时,他才停下来。接着,爱德华笔直地凝视着最黑暗的影子。

“谢谢你,”爱德华对着黑暗说道,“真的非常……你太好了。”

“我一直就很好,”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回答道,“我能接着跳吗?”

我飞快地用手捂住喉咙,倘若不是爱德华扶着我,我肯定会摔倒的。

“雅各布!”我一能呼吸就艰难地喊出来,“雅各布!”

“嘿,贝儿。”

我跌跌撞撞地朝着他的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爱德华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直到另一双强有力的手在黑暗中抓住我。雅各布把我拉到他身边时,他皮肤上的热量透过薄薄的纱裙传过来。我把脸伏在他的胸口时,他只是抱了抱我。他弯腰亲了一下我的脸颊,然后是头顶。

“如果罗莎莉不能正式开始跳舞的话,她不会原谅我的。”爱德华低声说道,我知道他要留给我们空间,送给我他自己的礼物——与雅各布在一起的片刻。

“哦,雅各布,”我现在开始哭泣了,我没法口齿清楚地说出话来,“谢谢你。”

“别又哭又闹了,贝拉,你会毁了婚纱的,只是我而已。”

“只是?哦,杰克!现在一切都很完美了。”

他哼了一声,说:“是啊——派对可以开始了,伴郎终于来了。”

“现在我爱的所有人都到齐了。”

我感觉到他的嘴唇摩擦着我的头发:“对不起,我迟到了,亲爱的。”

“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

“这也是我的想法。”

我朝宾客们瞟了一眼,但是我无法透过跳舞的人群找到最后一次我看见雅各布的父亲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是否留下来了。“比利知道你来这里吗?”我一开口问,就知道他肯定已经知道了——这是解释他先前露出兴奋表情的唯一理由。

“我确定山姆告诉他了,我会去看他,等……等派对结束。”

“你回家他会很高兴的。”

雅各布后退了一点,挺直身体。他的一只手停留在我的腰背上,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我。他把我们的手放在胸前,我能感觉到他的心在我的手掌下跳动,我猜他并不是碰巧把我的手放在那里的。

“我不知道我是否只能和你跳一曲,”他说道,然后开始让我缓慢地绕着圈,我们的舞步与身后的节奏并不合拍,“我最好尽可能地利用这次机会。”

我们随着我手心下他心跳的节奏移动。

“我很高兴自己来了,”过了一会儿,雅各布平静地说道,“我本来想我不会来的,但是……再一次看到你真好,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悲伤。”

“我不想让你感到悲伤。”

“我知道这一点,我今晚来不是为了让你感到内疚的。”

“不——你的到来使我感到非常幸福,这是你能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他大笑道:“很好,因为我没时间停下来买一份真正的礼物。”

我调整了一下视线,现在我能看见他的脸了,比我预期的要高一些了。他还在长个子,这可能吗?他现在快要长到七英尺,而不是六英尺了。经过那么久之后,再次看见他熟悉的面容,真的是种安慰——他深邃的眼睛隐藏在凌乱的黑眉毛的阴影里,高高的颧骨,丰满的嘴唇在洁白的牙齿上舒展开来,形成一个挖苦的笑容,与他说话的语气很协调。他的眼神很紧张,小心翼翼的。我看得出,他今晚非常小心翼翼。他在尽最大的努力让我开心,极力掩饰他这样做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我从未做过什么好事,足以让我配拥有像雅各布这样的朋友。

“你何时决定回来的?”

“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在他回答自己的问题之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真的不知道。我猜,我朝回来的这个方向漫无目的地徘徊了一些时候,或许是我已经朝这里赶了。不过,直到今天早上我才开始奔跑,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赶得上。”他大笑道,“你不了解这种感觉有多么奇怪——又靠两条腿走路。还有衣服!而且更怪异的是,这让人觉得奇怪。我没料到会这样,我对与人类有关的所有事都很生疏了。”

我们从容地旋转着。

“不过,错过见到像这样的你,简直会是种耻辱,这完全值得一路奔波。贝拉,你看起来难以置信,那么美丽。”

“爱丽丝今天在我身上花了许多工夫,夜晚也很帮我的忙。”

“你知道,对我而言没那么黑。”

“好吧。”狼人的感官很容易就会忘记他能做的所有事情,他看起来那么像人类,特别是现在。

“你剪了头发。”我注意到。

“是的,更方便,你知道。我本以为,我最好利用双手的。”

“看起来不错。”我撒谎道。

他哼道:“对,我自己剪的,用生锈的厨房用大剪刀。”他开怀大笑了一会儿,接着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幸福吗,贝拉?”

“幸福。”

“好,”我感到他耸了耸肩膀,“我猜,那才是重要的事情。”

“你好吗,雅各布?真的?”

“我很好,贝拉,真的。你不必再担心我了,你可以停止打扰塞思了。”

“我打扰他并不仅仅因为你,我喜欢塞思。”

“他是个好孩子。与有些人相比,是更好的伙伴。我告诉你,若能清除我头脑中的那些声音,当狼人几乎是件完美无憾的事情。”

听到他这么说,我大笑道:“是的,我也无法让我自己闭嘴。”

“你的情况是,那意味着发疯。当然,我早知道你发疯了。”他揶揄道。

“多谢。”

“疯狂可能比与一群人共享你极力掩饰的想法容易,因为没有人会把疯狂的人们的声音当回事。”

“哈?”

“山姆在外面,也有其他人。只是以防万一,你知道。”

“以防什么?”

“以防我无法自制,诸如此类的事情,以防我决定搞砸派对。”这个想法或许对他很有吸引力,想到这儿一抹微笑从他脸上一闪而过,“但是,我到这里来可不是要毁掉你的婚礼的,贝拉。我到这里是……”他的声音逐渐消失了。

“是为了让婚礼完美无憾。”

“那可是个高不可攀的要求。”

“好在你个子足够高。”

听见我的冷笑话,他呻吟了一声,接着叹气道:“我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做你的朋友,你最好的朋友,最后一次。”

“山姆应该更信任你。”

“嗯,或许我过于敏感了。或许他们不管怎样都会来,盯着塞思。这里有许多吸血鬼,塞思没有像他应该的那样严肃对待此事。”

“塞思知道他没有危险,他比山姆更了解卡伦家的人。”

“当然,当然。”雅各布说道,在演变成吵架之前他求和了。

让他充当外交官的角色,感觉很奇怪。

“对那些声音我感到很抱歉,”我说道,“希望我能使情况好转。”在如此多的方面,我想。

“并没有那么糟,我只是有点儿哀怨罢了。”

“你……开心吗?”

“差不多,但是对我而言足矣,今天你是明星。”他轻声笑道,“我打赌,你还是很喜欢这样的,万人瞩目的焦点。”

“是啊,还不够瞩目。”

他大笑起来,接着从我的头上望过去。他嘟起嘴巴,审视招待晚宴上闪烁着的光芒。我和他一起看过去,跳舞的人们优雅地转着圈,花瓣像羽毛一样从花冠上飘落下来,从这片黑黢黢、安静的地方看过去,那一切显得很遥远,几乎就像在观看白色的雪花在水晶球里旋转一样。

“我得承认他们很棒,”他说道,“他们知道如何办派对。”

“爱丽丝有种无法抑制与生俱来的力量。”

他叹气道:“一曲终了,你认为我还能再跳一支吗?或者我的要求太过分了?”

我用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你想和我跳多少支都行。”

他大笑道:“那就有趣了。我想,不过,我还是坚持跳两支,我不想引起流言飞语。”

我们又转了个圈。

“你会觉得,到现在我已经习惯跟你道别了吗?”他轻声说道。

我努力咽下喉咙中的哽咽,但是我没法吞下去。

雅各布看着我,皱起眉头。他用手指抹过我的脸颊,接住我落下的眼泪。

“你不该是那个哭泣的人,贝拉。”

“每个人在婚礼上都会哭。”我声音沙哑地说。

“这是你想要的,是吗?”

“是的。”

“那么微笑。”

我试着挤出一个笑容,他看着我一脸的苦相,大笑起来。

“我会努力记住像这样的你的,假装……”

“假装什么?我死了?”

他咬紧牙齿,跟自己挣扎——他来这里是为了送给我一份礼物,而不是为了评判,我猜得到他想说什么。

“不是,”他终于回答道,“但是我会这样把你留在心中,粉红色的脸颊、心跳,笨手笨脚的,一切的一切。”

我故意用尽全力重重地踩在他的脚上。

他笑道:“这才是我的姑娘。”

他开始说起别的,接着突然闭上嘴巴,再次挣扎起来,咬紧牙齿使自己想说的话别说出口。

我与雅各布的关系以前是那么轻松,犹如呼吸一般,但是自从爱德华重新回到我的生活,我们的关系一直就很紧张。因为——在雅各布眼中——选择爱德华,我就是在选择一种比死亡更糟糕的命运,或者说,是与死亡相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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