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妈妈,我没事。爱德华会一直陪着我。”
b他当然会在这儿。噢,好吧,我真的得回家洗衣服了,可能还要清理一下冰箱。牛奶都放了好几个月。/b
“我今晚就回来。”
“我爱你,妈妈。”
“我也爱你,贝拉。走路的时候小心点,亲爱的,我不想失去你。”
我的笑容几乎要在脸上浮现出来,被我使劲控制住了。
贝亚进来巡视,绕着蕾妮小心移动,走到贝拉的监视器前。
蕾妮亲了一下贝拉的额头,拍拍她的手,离开了病房。她迫不及待地要把贝拉好转的消息告诉菲尔。
“你感到焦虑吗,亲爱的?”贝亚问道,“你的心率现在有点高。”
“我没事。”贝拉肯定地告诉她。
“我要告诉你的护士你醒了。她过会儿就来给你做检查。”
门刚在贝亚身后关上,我就出现在了贝拉的床边。
她的眉毛扬得老高,那表情既不是担心也不是震惊。“你偷了一辆车?”
我知道她指的是停车场的车,可这么说也没错。只不过不是同一辆车。“那辆车还不错,挺快的。”我告诉她。
“你睡得怎么样?”她问道。
我们之间那种玩闹的气氛一下子退去了。“挺有意思。”
这种情绪的转变让她疑惑。“什么?”
我看着她那条被高高吊起固定的伤腿,不知道她在我的眼里看到了什么。“我挺意外的,”我缓缓说道,“我以为佛罗里达……还有你母亲……嗯,我还以为这都是你想要的。”
“可如果你去了佛罗里达,就只能整天待在室内了。”她没理会我的话,“你就只能跟真正的吸血鬼一样,只在晚上出来活动。”
她说话的样子让我想笑,可我还是b忍住/b了。
“我会留在福克斯的,贝拉。或者天气和这里差不多的地方,只要不会再伤到你就行。”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好像我说的是拉丁语。我等着她领会我这番话的意思。她的心脏突然一阵猛烈地跳动,呼吸也急促起来。每呼吸一下她就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肺部快速扩张,顶到了受伤的肋骨。
贝拉脸上闪过一丝为未来感到悲伤的表情。
我看不下去,很想说点什么抚慰她的疼痛,消除她的惊慌,但我知道怎么做才对。尽管我也不好受,可我实在信不过自己那些自私的情感。
格洛丽亚走进病房,下午轮到她上班。她用专家的眼光评估了一下贝拉的身体状态。
b本来预计她六点能醒,但是现在这双可怜的眼睛睁开了也挺好。/b
“该加止疼药了,亲爱的,准备好了吗?”她轻拍注射管,温和地问道。
“不不,”贝拉屏住呼吸,“我什么都不需要。”
“不用这么勇敢的,亲爱的。你只要别太紧张就行,你需要休息。”
格洛丽亚等着贝拉改变想法。贝拉小心翼翼地摇摇头,脸上的表情透露出疼痛,又混杂着反抗的情绪。
格洛丽亚叹了口气。“好吧。要是准备好了就按呼叫按钮。”
她瞥了我一眼,不知该对我不眠不休的守候做何感想。最后,在离开之前又看了看贝拉的监视器。
贝拉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我把双手放在她的脸上,几乎不敢触碰她左边受伤的脸。“嘘……贝拉,冷静一点儿。”
“别离开我。”她哀求道,声音都哽咽了。
这就是我一个人坚强不起来的原因。我怎么能带给她更多的痛苦呢?她几乎是被重新拼凑起来后躺在这里,受尽疼痛的折磨,而她唯一的诉求就是让我留下来。
“我不会走的。”我告诉她,却还有另一半答案在心里没有说完。b在你完全恢复之前。在你完全准备好之前。在我找到我的力量之前。/b“现在休息吧,别让我叫护士回来给你打镇静剂。”
她好像能听到我内心的声音似的。在捕猎和其他可怕的事情发生之前,我很多次向她保证我会留下。以前我都是真心实意那么说的,她也深信不疑,可是现在她看穿了我,她的心跳依旧剧烈。
我用手指轻抚她的面庞。“贝拉,我不会去别的地方的。只要你需要我,我会一直在这儿。”
“你能发誓不会离开我吗?”她低声问道,一只手在肋骨旁的位置抽动着。那儿一定疼得厉害。
她现在太脆弱了,我不能跟她实话实说,我必须等待。即便蕾妮向她提议去一个没有吸血鬼的地方生活,我也不能做什么。
我又用双手拢住她的脸,内心深沉的爱意在眼里表露无遗,用我练习了上百年的说话方式骗她。
“我发誓。”
她四肢不再紧绷,眼睛依旧看着我,但片刻之后,心跳恢复了正常。
“好点了吗?”
她的眼里透着疲惫,回答时声音里满是不确定。“大概吧。”
她一定觉察到我的回答有所保留。
我需要她相信我,只要等到她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就好。我得负起责任,不能让情况变得复杂,让她恶化下去。
我只能表现出一副毫无保留的样子,假装被她焦虑的反应激怒。我做出不耐烦的表情,嘟囔道:“你有点反应过度了,不是吗?”
我语速很快,她可能都没听明白。
“你为什么那么说?”她低声问道,声音颤抖,“这样一次次救我让你厌烦了吗?你b想要/b离开我?”
我厌烦她,这句话可以让我足足笑上一百年,或者哭上一千年。
可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要说服她,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我调整了一下自己,态度温和而稳重。
“不,我不想离开你,贝拉,我当然不愿意了。你理智一点儿。我也很愿意救你——只是别让我当那个把你送进火坑的人就好……我才是害你躺在这儿的原因。”
我这番演说终于可以用真话收尾了。
贝拉闷闷不乐。“是的,你是原因——是我还b活着的/b原因。”
我没法再假装冷静了。我低声说话,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疼痛。“不是。你被纱布和石膏裹得严严实实,都动弹不得了。”
“我说的不是最近的濒死体验,”她严厉地说道,“我指的是另外几次——其中的任何一次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躺进福克斯的墓地开始腐烂了。”
一想到那画面我就感到厌恶,但我不能让她转变话题,改变我冷淡的态度,我得重回正题。
“只不过那还不是最糟糕的。我不想看到你躺在地上……弓着身子,身上那么多处骨折。”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不想觉得自己迟来了一步。甚至不想听见你疼痛的喊声——这些记忆令我无法承受,它们要伴随我度过永生。不,最糟糕的还是我的感情……我知道我没法停下来。我相信我会杀死你。”
她皱起眉头。“可你没有。”
“我本来会的。那太容易了。”
她的心再一次剧烈跳动。
“向我保证。”她低声说道。
“保证什么?”
她眼神灼灼地看着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贝拉知道我这番话的意图。她听得出来,我这是在给自己打气。我得记住,她能读懂我的心,比我对她的了解强过千百倍。我必须把需要坦白的事放在一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她的身体。
我努力只跟她说真话,让自己不要像之前那样被她轻易看穿。“我好像没有足够的勇气离开你,所以我猜你还是得逞了……不管这样会不会杀死你。”
“很好。”可我听得出来她并没有买我的账,“你跟我说了你是如何阻止这件事的……现在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茫然地重复道。
“b为什么/b那么做。为什么不干脆让毒液扩散?那现在我就和你一样了。”
我还没向她解释过。我要小心翼翼地绕着她的问题回答。我知道她还没来得及上网调查,揭开这个真相。恍惚间我看到了一片红色,在那片红色的中间,是爱丽丝的脸。
“我得先承认,我对处理感情关系没有经验。”贝拉说得又轻又快——边说边担心会不会暴露太多自己的心事,分散我的注意力,“但是这样是合乎逻辑的……男人和女人必须平等……就是说,不能总是一个等着另一个来救。他们要能b平等地/b互相救助。”
她的话不无道理,只是漏掉了最重要的观点——我永远没法和她平等相处。我已经回不去了。而让她不受伤的唯一方法是我变成一个普通人。
我手臂交叠着放在床垫边上,下巴搁在上面。现在该给这次谈话降降温了。
“你b拯救了/b我。”我平静地说。这是我的心里话。
“我不想总是做露易斯·莱恩,”她提醒我,“我也想做超人。”
我尽量让嗓音柔和、平缓,眼睛却避开她的视线。“你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觉得我知道。”
“贝拉,你b不/b知道。”我嘟囔道,声音依旧温柔,“我花了九十年时间琢磨这件事,到现在还是不确定。”
“你希望卡莱尔没有救你?”
“不,我没那么想过。”要是他没有救我,我现在就不可能遇到贝拉,“只是我的生命已经结束了,虽然我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失去。”除了我的灵魂。
“你b就是/b我的生命。失去你,是唯一会让我真正受伤的事。”
她描述的正是我对我们关系的理解,分毫不差。
b那如果她求你呢?/b我突然回忆起罗莎莉在心里对我说的这句话。
“我做不到,贝拉。我不会那么对你的。”
“为什么不?”她的声音沙哑,愤怒让她一下子提高了音量,“别跟我说太难!过了今天,或者是几天之前……无所谓了,经历了b那次/b之后,这些就不算什么事了。”
我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绪,保持镇定。
“那疼痛呢?”我提醒她。我完全不愿去回想转变时要经历的痛苦,希望她也别去想。
她脸色煞白,我都不忍心看。她回想起自己先前经历的痛苦,内心挣扎了许久,又倔强地扬起下巴。
“那是我的问题。我自己解决。”
“勇敢有时也会变成疯狂。”我喃喃道。
“没什么。三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爱丽丝!我突然想到她,不知道她在哪儿或许是件好事。我刚刚发现她是有意为之,她准备躲到我冷静下来为止。我很确定。我想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我对她懦夫般的撤退行为的看法,不过我也敢打赌,她不会回答我。
我再次集中注意力。贝拉想要继续讨论,我就得为她指出她没考虑到的地方。
“查理呢?”我简短地说道,“蕾妮呢?”
她无法忽视这两个人。好几分钟过去了,她一直在思索答案。她张开嘴,又闭上了。她没有看向别的地方,但眼里的倔强慢慢退去,变成了挫败。
最后,她说了个谎。显然,这也是她以前的一贯做法。
“听着,那也不成问题。蕾妮做的选择都是为了她自己好,她也会希望我像她一样。查理很有韧劲,他习惯自己一个人了。我不能永远照顾他们,我有自己的人生要过。”
“确实如此,”我沉重地说道,“我也不会帮你终结你的人生。”
“要是你打算等我躺在临终病床上再下手,那么听好——我已经躺好了!”
我等到确定自己的声音平缓了才开口。“你会恢复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疼痛又让她抽搐了一下,她低沉而缓慢地说:“不,我不会了。”
她以为我在她的身体问题上撒了谎?“你当然会好起来,”我急切地说,“只是可能会留一两个伤疤……”
“你错了。我会死的。”
我没法再镇定自若,说话时透露的紧张我自己都能听见。“真的,贝拉。过些天你就能出院。最多再待两个星期。”
她沮丧地看着我。“我现在是不会死……可将来有一天我总会死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会离死亡越来越近。我还会变老。”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焦虑一下子变成了绝望。她是不是想到了我没想到的东西?她的脸正在发生微小的变化,而我却死板得一成不变,我忽略了这个事实。可是爱丽丝不在,我连这显而易见的未来都看不见了。
我用双手捂着脸。“本来就该如此,就应该是这样的。要是我不存在就会是这个结局——而b我本不应该存在。/b”
贝拉嗤之以鼻。
我一下抬起头,被她情绪的转变惊住了。
“那么说很蠢,”她说,“就好比从一个中了大乐透的人身上拿走他全部的钱,说:‘听着,我们还是回到以前吧。那样更好。’我可不买账。”
“我又不是什么乐透大奖。”我不满地说。
“没错。你比中大奖更好。”
我翻了个白眼,又试图恢复冷静。心率检测仪证明了这么聊天对她不好。
“贝拉,我们不要再讨论下去了。我拒绝把你拉进一个只有黑夜的永恒地狱。聊天结束。”
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我的语气太过轻蔑。她还没眯起眼睛,我就知道她会做何反应了。
“如果你觉得就这么结束了,那你太不了解我了。你不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吸血鬼。”她提醒我。
那片红色又出现在我眼前。“爱丽丝不敢这么做。”
“爱丽丝已经预见到了,不是吗?”贝拉信心满满地说,尽管看上去爱丽丝还是对她b有所/b保留。“所以她说的那些话才会让你困扰。她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变得跟你一样。”
“她错了。”现在我也自信起来,我以前就赢过爱丽丝,“她说她预见到你死了,可那也没发生。”
“b我/b永远不相信爱丽丝会犯错。”
她一脸挑衅地盯着我看。我觉察到我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便赶紧放松下来。现在这样聊天就是浪费时间,我也浪费不起了。
“这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后果?”她犹豫地问道。
我叹了口气,苦涩地笑了笑。“我想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就叫b陷入僵局/b。”
一个只能引导我们走向不可避免的结局的僵局。
她也跟着我一起重重叹了口气。“啊。”
我看了看她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呼叫按钮。
“你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她的话并不具有说服力。
我微笑着看着她。“我不相信你。”
她噘起嘴。“我不会又睡过去的。”
“你需要休息。这么争执下去对你没好处。”都是我的错,永远都是我的错。
“那你就屈服吧。”她提议道。
我按下按钮。“想得美。”
“不!”她抱怨道。
“怎么了?”贝亚的声音通过小喇叭传了出来。
“我想我们准备好多来点止痛药了。”我告诉她。贝拉闷闷不乐地看着我,脸又抽动了一下。
“我请护士来。”
“我不接受。”贝拉威胁道。
我刻意地看了一眼输液包。“我觉得他们不会让你吞药片的。”
她的心跳又一阵加速。
“贝拉,你现在很疼,你需要放松才能恢复。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他们现在也不会再往你身上扎针了。”
她脸上的执拗一下子完全消失,只剩下困扰。“我怕的不是针,我是怕闭眼。”
我伸手摸摸她的脸,用十足的真诚微笑着看着她。做到这点并不难,我想要的——一直想要的——就是永远看着她的眼睛。“我跟你说了,我哪儿也不去。别怕。只要你开心,我就会在这儿。”
b在你恢复健康之前,在你准备好之前。在我找到离开的勇气之前。/b
她忍住疼,笑了。“你要知道,你说的可是永远。”
人类的永远。
“噢,你会腻的,”我调侃道,“你就是一时兴起而已。”
她想摇头,最后皱着脸放弃了。“蕾妮居然相信了我的话,我挺吃惊的。我知道b你/b更了解我。”
“那正是作为人类的美妙之处啊,”我悄然说道,“一切都会变的。”
“别屏住呼吸。”
这个苦涩的表达让我忍不住笑了。她知道我这一口气能憋多久。
格洛丽亚拿着注射器闯了进来。
b他需要给她一点儿安静的空间,可怜的女孩。/b
我在她说出“劳驾”之前给她让路。我靠在病房的另一面墙上,给格洛丽亚留出充足的地方。我不想惹她不快,不想让她把我赶出去。我还不知道卡莱尔在哪儿。
贝拉焦虑地看着我,担心我会趁机走出去,就这么离开。我努力做出能让她安心的表情。告诉她只要她需要我,在她醒来之前我会一直都在。
格洛丽亚将止痛剂打进输液包里。“好了,亲爱的。你马上就会感觉好起来的。”
贝拉说了一句“谢谢”,但听起来没那么感恩。
几秒钟后,贝拉便合上了眼睛。
“就应该这样。”格洛丽亚嘟囔道。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但我看向窗户,假装没看到她。她便走了出去,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我赶紧冲回贝拉身边,用手轻抚她没受伤的那半边脸。
“别走。”她含混不清地说道。
“我不会走的。”我向她保证。她已经意识模糊,我觉得我可以说出心里话了。“像我说的那样,只要你开心……只要对你是最好的。”
她叹了口气,用残存的意识说道:“不一样。”
“别担心了,贝拉。等醒了再和我争论吧。”
她嘴角扬起,微弱地笑了。“好。”
我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太阳穴,对她耳语道:“我爱你。”
“我也是。”她呼着气虚弱地说。
我心不在焉地笑了。“我知道。”那正是问题所在啊。
她与镇静剂抗争着,努力把头偏向我……搜寻着我。
我轻柔地亲了一下她肿胀的嘴唇。
“谢谢。”
“随时效劳。”
“爱德华?”她只能勉强吐出我的名字。
“怎么了?”
“我要和爱丽丝打赌。”她嘟囔道。
她完全失去了意识,脑袋一沉。
我将脸埋进她的脖子里,呼吸着她让我喉咙灼热的气息。再次希望——像我最初那样——能和她一起做梦。
loislane,美国dc漫画中的人物,是超人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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