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是吧,帅小子,/b她怀疑地想,b他很精明。/b
“你要小心对待我的宝贝,”她更强硬地命令道,“她对事物的感受能力非常强。”
“我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我不仅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真真切切这么想的——为了贝拉的幸福和安全,我愿意付出一切——但我不确定这些是真话,因为最有可能伤害贝拉的是什么呢?我无法逃避那个最真实的答案。
石榴籽和我的地狱。我的世界可能给她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我刚刚不是见证过一个残酷的例子吗?正因如此,她才遍体鳞伤地躺在这里。
毫无疑问,让她和我在一起才是可能存在的最大伤害。
b嗯,他以为他说的是真心话。不过呢,人们心碎,然后复原,这是生活的一部分。/b这时她想到了查理的脸,有些心神不宁。b我没法思考,太累了,到了早上一切都会想通的。/b
“你该睡了,现在这个时间如果在佛罗里达已经很晚了。”我能听出我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变得多么扭曲,但她对我的声音还不是那么熟悉。
她点点头,垂下眼帘。“如果她需要什么,就叫醒我吧。”
“好,我会的。”
她窝进不太舒服的躺椅,很快就睡着了。
我把椅子移回贝拉床边。看她这样一动不动地安睡,感觉很奇怪。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她开始在睡梦中喃喃低语。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和她一起待在那儿,待在黑暗中。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希望自己在那儿。
我听着母女俩的呼吸,想到了爱丽丝,这是她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后,我第一次想到她。不管我的心神多么狂乱,给我这么久的独处空间也不像她的风格。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期待了很久,期待着她来看看我和贝拉。而她为什么回避我,我只能猜到一个原因。
我有充足的时间来消化这一天里发生的事,但我b没有/b这么做。我只是盯着贝拉,徒劳地希望自己做得更多、更好,徒劳地希望在这场噩梦降临到她身上之前,我找到了正确的出路,并且坚持走了下去。
现在我意识到,还有事情是我必须要做的。我知道那会很痛苦,同时又b不够/b痛苦,我理应受到更严酷的惩罚。我不想离开贝拉,但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我会给爱丽丝打电话。我不确定她为了躲我跑到哪里去了。
我出门进了走廊,引起了两个护士的兴趣,她们一直在猜想我到底会不会离开病房。我还没拿起电话就听见爱丽丝的思绪从楼梯传上来。我走出去,在楼梯间的门内侧碰到了她。
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又小又黑,用细线缠绕着。她拿着它的样子好像希望能握紧拳头毁了它。我有点惊讶于她还没这么做。
b我为此跟你争论了三百多次,但我永远不能说服你。/b
“对,你不能。我必须看看这个。”
b各自保留意见吧。拿好了。/b她把录像机塞给我,看得出来,她巴不得摆脱它。我无奈地接过来,它在我手里显得灰扑扑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b找个可以一个人待着的地方。/b
我点点头。这是个好建议。
b我会看着贝拉。虽然没必要,但我知道这样会让你好受些。/b
“谢谢。”
爱丽丝冲出了楼梯间。
我穿过一条条走廊,这么晚了,走廊里很安静,但还是有人。我想到溜进一个空病房,可是感觉不够隐蔽。于是我走到大厅,出门到了院子里,这里感觉更僻静,但偶尔还是能看见巡逻的保安。只要我正常行走,他们就不会在意我,可要是我在一个地方逗留,他们肯定会过来盘问。
我四下搜寻一个气泡般空荡荡的地方,发现就在巨大的环形车道对面,有一块地方没有人类的思想的踪迹,我松了口气。
似乎是巧合,这个空无一人的房子是校园的小教堂。尽管已经这么晚了,但教堂还亮着灯,没有锁门。我知道这种地方能抚慰卡莱尔,但我也相当肯定现在没有什么能帮得上我。
我没办法从里面锁上门,于是走到教堂最前面,尽可能远离大门。里面不是长椅,而是折叠木椅。我拖了一把椅子到管风琴的黑影下,紧挨着墙。
爱丽丝给我留了耳机,我把它们塞进耳朵。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一旦看了这个,我将永远让它留在脑海里,永远不可能从中解脱出来。这还算公平。贝拉亲身经历了这一切,而我只需要看。
我睁开眼,打开录像机。回放屏幕只有两英寸宽,我不知道应该为此庆幸,还是理应接受超大屏幕的惩罚。
录像从追猎者的脸部特写开始。詹姆斯——这个名字对他这种人来说太温和了。他冲我微笑,我知道这正是他想要的。这一切都是冲我而来的,接下来将是我们俩之间的对话,尽管是他单方面对我说话。后来发生的一切,针对的绝不是贝拉,而是我。
“你好,”他用友好的口气说,“欢迎观看演出,希望你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节目。抱歉,节目有点赶工,有点匆忙拼凑。谁会料到我只花了几天时间就获胜了呢?大幕拉开之前,可以这么说,我想提醒你,这真的是你自作自受。如果不是你挡我的路,事情早就结束了。不过,这样更有趣,不是吗?再次祝你享受演出!”
录像切换到黑屏,然后出现了一个新“场景”。我认出了录像机的角度,它被放置在电视机上方,对着长长的镜子墙面。追猎者正在往后退,他迅速移动到镜头最右边,速度快到几乎没有被录像机捕捉到——录下的只是一段脱节的闪光。他守在紧急出口旁边,伸出一只手,僵立在原地。那只手里有个长方形的黑东西,是遥控器。他的脑袋微微歪向一边,听着声音。他听到了什么,声音太小没有录到。他冲着录像机,冲着我笑起来。
这时候,我也听见了贝拉的声音,跑动声、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紧张的呼吸声。有扇门开了,然后是一阵静默。
追猎者举起遥控器,按下一个按键。
录像机正下方的扬声器传出一个声音,比之前的任何声音都响,是贝拉的母亲在惊恐地呼叫。
“贝拉?贝拉?”
另一个房间里,脚步又开始奔跑。
“贝拉,你吓坏我了!”蕾妮说。
贝拉冲进了房间,惊慌失措,四处寻找。
“再也不许这样对我。”蕾妮笑着继续说。
贝拉顺着母亲的声音转过身,此时面对着我,眼睛紧盯着录像机正下方。我看着她,她突然反应过来,虽然还没有完全理解这个骗局,但我能看出她渐渐放松下来。她的母亲没有危险。
扬声器的声音消失了。贝拉不情愿地挪动身体,她不想看见他,但她知道他在那儿。当她的眼睛找到他时,她愣住了,一动不动地等待着。我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但能清楚地看见他,他正在朝她微笑。
他走过来,我不得不放松手指,现在捏碎录像机还太早。他经过她身旁,一直走到电视机前,放下遥控器,同时望向录像机,朝我眨了眨眼,接着转过去面对她。他这么一转身,把背朝向了我,我能非常清楚地看见贝拉。因为录像机的角度问题,我无法在镜子中看见他。这一定是他的一个失误。我觉得他应该想让我看见他的表演。
“抱歉了,贝拉,不过,你的母亲没必要真的被牵扯进来,放过她岂不是更好?”
贝拉看着他,带着一种奇怪的,甚至是自在的表情。“是的。”
“我骗了你,你听上去好像并不生气。”
“我不生气。”她的语气透着坦诚。
追猎者犹豫了一秒钟。“太怪了,你说的是真心话。”他的脑袋歪向一边,我只能猜测他的表情。“有一点我赞同和你一起的那个另类的吸血鬼家族——你们人类有时候非常有趣。我想我能理解观察你们是一件多么有吸引力的事。太不可思议了——你们当中有些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利益。”
他朝她倾身,好像在期待一个回答,但她保持沉默。她的眼神迷离,什么也没有流露。
“我想你打算告诉我,你的男朋友会为你报仇?”他问道,声音充满嘲讽,但嘲讽的对象并不是她。
“不,我想不会,”贝拉轻声回答,“至少我叫他不要这么做。”
“那他的回答是什么?”
“不知道。我给他留了封信。”
b求你了,求你不要追杀他,/b她在那封信里写道,b我爱你,原谅我。/b
她的态度近乎随意,似乎惹恼了追猎者,他的声音更加尖刻,变了味的语气透着不祥的意味。
“真浪漫。”讽刺很明显,“绝笔信。你以为他会按信里说的做?”
她的眼神还是无法读懂,但她的表情非常平静,她说:“希望他会。”
b求你了,我现在只能求你这一件事了,/b她写道,b为了我。/b
“嗯,好吧,这么说,我们的希望不同。”他的声音变得闷闷不乐,贝拉的冷静破坏了他预设的场景。“你瞧,这一切有点太容易、太快了。说实话,我有些失望。我期待的是更大的挑战,可到头来我只需要一点点运气而已。”
贝拉露出耐心的神情,就像一位家长,明知道孩子讲的故事会又长又乱,但还是决定顺着他。
追猎者用更加生硬的声音做出回应。“维多利亚无法接近你的父亲,我让她查到了更多关于你的情况。追着你满世界跑毫无意义,我可以自己选个地方,舒舒服服地等着你……”
追猎者不停地说,努力保持话语的缓慢和傲慢,但我能察觉到他的话语中潜在的挫败感。他越说越快。贝拉没有反应,耐心而礼貌地等待着,正是这一点让他感到恐慌。
我没想过追猎者是怎样找到贝拉的——除了躲避我们,他没时间做任何事——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我不再感到意外。当意识到我们飞往凤凰城触发了他的最后一步时,我微微皱起眉头。这只是让我感到愧疚的上千个错误中的一个。
他的独白快要结束了——不知他是否觉得我会有所震动。我努力鼓起勇气,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
“看吧,非常容易,”他总结道,“没有完全达到我的标准。好了,要知道,我希望你对男朋友的判断错误。他叫爱德华,对吧?”他装作忘记我的名字真是愚蠢至极。他不可能忘记,就像我永远不会忘记他的名字一样。
贝拉没有回答他。她看上去有点困惑,好像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没发现这场演出不是为她安排的。
“我自己也有一封小小的信留给你的爱德华,你不会太介意吧?”
追猎者往后退,一直退出了镜头。画面突然放大,只有贝拉的脸部特写。
她的表情我看得非常清楚。她开始明白过来了。她知道他打算杀掉她,但从没想到他会先折磨她。从她发现母亲是安全的到现在,她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惊恐。
我自己的恐惧随着她滋长。我怎么能挺过去?我不知道。但她挺过来了,我也必须做到。
追猎者确定我有时间注意到她开始恐惧了,便再次拉开镜头,稍微调整角度,我可以越过贝拉的肩膀看见他在镜子中的影像。
“不好意思,我想,在看过这个之后,他不可能压制住追杀我的冲动。”他又对自己的演出深感满意,贝拉的恐惧是他一直等待和期待的戏剧效果。“我不想让他错过任何细节。当然了,一切都是为他安排的。你只是一个人类,不幸地出现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我再加一句,无疑是和一帮错误的家伙在一起。”
他又回到镜头中,向她靠近。他的笑脸在镜子中扭曲变形。“在我开始之前……”
贝拉嘴唇苍白。
“我还想揭个旧伤疤,就一点点。”他的眼睛在镜子中与我对视,“办法一直都在那儿,我特别担心爱德华会发现它,毁掉我的乐趣。以前发生过一次,哦,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是唯一一个从我手上逃脱的猎物。”
爱丽丝给我看过让追猎者失去兴趣的办法。他不知道我拒绝了那个办法,他永远不可能理解为什么。
他开始了另一段独白。我承认,正因为他想炫耀一番,贝拉才能撑到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但我还是愤懑地咬紧牙齿,直到他提到b小个子朋友/b。我意识到事情另有一层含义,也就是贝拉试图告诉我们的意思。b爱丽丝,录像——他认识你,爱丽丝,他知道你从哪里来。/b
“……她甚至没察觉到疼痛,可怜的小家伙,”追猎者解释道,“她在那个黑洞般的小房间里被关了太久。一百年前,她会因为看到幻象被处以火刑。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火刑换成了送往精神病院和电击治疗。她睁开眼时,感觉就像从未见过太阳一样,焕然一新的青春充满力量。那个老吸血鬼把她变成了一个强大的新生吸血鬼,我再也没有追猎她的理由了。为了报复,我干掉了那个老家伙。”
“爱丽丝。”贝拉轻声说。这个真相并没有令她脸色好转,她的嘴唇微微发青。她会晕过去吗?我发现自己期盼着一个暂停、一段解脱的时间,尽管我知道它不可能长久。
这件事有许多需要考虑的问题,有些问题我想知道爱丽丝的感受,但不是现在,不是现在。
“对,你的小个子朋友。在空地见到她时,我b真的/b惊呆了。”他又和我对视一眼,“所以我想,她的家族应该能从这个故事中得到一点儿安慰。我得到了你,但他们得到了她,唯一一个从我手上逃脱的猎物,实在是份荣耀。”
“而且她闻起来确实美味,我到现在还遗憾没机会品尝……她甚至比你还好闻。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味道非常迷人,花香味,好像……”
他越靠越近,直到俯视着她,然后伸出一只手,我又差点将录像机捏碎。他还没伤害她,只是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引出她的恐惧,耗尽它。
我从椅子滑到地面,把录像机放到旁边的地上,紧紧握住了拳头。这么做是对的。接下来,追猎者伸手轻轻抚摸了她的脸颊,我怀疑我会把自己的手握碎。
“我真是搞不明白。”追猎者得出结论,“好了,我想我们应该开始了。”他又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想让我知道他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会好好享受这个过程。“然后我就能给你的朋友们打电话,告诉他们到哪儿找你,还有我的小小留言。”
贝拉颤抖起来,她的脸那样苍白,我很惊讶于她还能站得稳。追猎者开始绕着她打转,在镜子里冲我微笑。他俯下身,视线迅速移到她的脸上,微笑变成了他裸露的利齿。
她吓坏了,朝后门冲去。我猜这正是他想要的,他一直在试图刺激她动起来。他跳到她面前,暴露的牙齿变成了开心的笑脸。他轻蔑地反手一击,把她砸向了镜子墙面。
她在空中停留了短暂而又漫长的一瞬间,紧接着,在金属的撞击声、骨头的断裂声和玻璃的破碎声中,她撞到了铜制的芭蕾扶手杆和后面的镜子。扶手杆从支架上弹开,砸到下面的地板上。她的身体跟着落下,软绵绵地滑到地上,玻璃碎片像发光饰品一样在她周围闪着光芒。我又期盼着她晕过去,但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她的眼睛。
震惊,无助,恐慌。
我的双手隐隐作痛,拳头握得太用力了,但我无法松开。
追猎者慢慢朝她走过去,眼睛盯着镜子里的录像机镜头,盯着我。
“效果非常精彩。”他说给我听,希望我不要忽略他的每一个精心安排,“我觉得在这个房间拍小短片会有戏剧化的视觉效果,所以选择在这里见你。很完美,不是吗?”
我不知道贝拉是意识到他转移了注意力,抑或只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只见她痛苦地扭曲身子,把手放到地上,开始朝入口爬去。
追猎者看着她可悲的尝试,轻轻笑出声,然后站到了她跟前。
爱丽丝给我看过这个画面。我希望我能移开视线,但我办不到。追猎者的脚重重落在了她的小腿上,我听见两下断裂声,她的胫骨和腓骨断了。
她的整个身体猛地抽搐,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在玻璃和抛光木上反弹,感觉就像耳机里有个钻头钻进我的耳朵。她的脸痛苦地紧绷,眼里的毛细血管破裂了。
“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你最后的请求?”他问贝拉,现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他用一个脚趾对准方向,小心翼翼地把它按进骨折处的正中心。
贝拉又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刮擦着、撕扯着她的喉咙。
“不想让爱德华找我吗?”追猎者像舞台边提示台词的导演。
追猎者会一直折磨她,直到她求我追杀他。她一定知道我能理解她的回答是被迫的,想必她很快就会答应他的要求。
“对他说出他想听的话。”我徒劳地向她低语。
“不!”她嘶喊道。她第一次盯着录像机的镜头,血红的眼睛带着恳求,她对着我说:“不,爱德华,不要……”
他一脚踢在她仰起的脸上。
我已经看见这一脚留下的瘀青在她的左脸蔓延,她的颧骨上有两个小裂口。他很小心,他知道只要稍微用一点点力就会踢死她,而他的演出还没到结束的时候。说真的,这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
她又飞了出去。
看着她飞出去的方向,我立刻发现了他的失误。
玻璃已经碎了,撞变形的边缘像参差不齐的银齿对着外面。她的头几乎撞在了之前的同一个地方,但这一次,当重力把她拉向地面的时候,碎玻璃划破了她的头。皮肤撕裂的声音他不可能听不见。
他转身一看,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表情变得僵硬。
血已经从她的头部渗出来,像一根根红线沿着她的侧脸流淌,滑过脖子,在锁骨上方的小窝里汇成一摊。光是看着这个画面就点燃了我喉咙里的火焰,让我回想起她的鲜血的味道。
地上也有了血,血啪嗒啪嗒地滴下来,渐渐在她的手肘周围形成了血泊。
这么多血,这么迅速地流淌,势不可挡。我看在眼里,为她能闯过这一关而震惊不已。追猎者也在看,他的精心安排、他的骄傲自大统统消失不见了。他的脸变得凶残、野蛮。他有那么一点点想要抵抗嗜血的欲望——我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但他没有自我控制的习惯。他几乎忘了自己还在演出,还有观众。
他的牙齿间爆发出一声猎食的嗥叫,她本能地抬起一只手自卫。她闭着眼,脸上血色尽失。
一声爆裂,一声狂吼。追猎者猛扑下去。一个白色的身影在镜头前一闪而过,速度很快,无法辨认清楚。追猎者从画面中消失了。我看见贝拉的手掌上留着他的鲜红牙印,她的手无力地落到血泊中,发出轻轻的溅落声。
我木然地看下去,屏幕上的我在呜咽,卡莱尔在努力抢救她。我的视线被拉到镜头右下角,追猎者时不时会在画面中闪现,偶尔也能看到埃美特的手肘和贾斯帕的后脑勺。凭这匆匆几眼根本无法感受到搏斗的场面。总有一天,我会让埃美特或者贾斯帕替我铭记下来。我不确定这么做能否平息我的怒火,就算是我亲手把追猎者解决掉的,也还是不够。没有什么能补偿这一切。
最后,爱丽丝朝镜头走过来。她的脸上掠过一抹痛苦,我知道她看见了有关录像的幻象,肯定也看见了有关我此时看录像的幻象。她拿起录像机,屏幕黑了。
我慢慢伸手去拿录像机,然后同样慢慢地,一点儿一点儿把它压成了一堆金属和塑料的粉末。
结束后,我从衬衣口袋掏出那个小瓶盖,几周以来我一直随身带着它。我和贝拉的信物——我的护身符,我和她之间实实在在的纽带,虽然可笑,却让人心安。
它在我手里闪着暗淡的光,过了一会儿,我用大拇指和食指将它捏碎,让金属碎片掉落在录像机的残渣上。
我根本不配拥有什么纽带,不配拥有她。
我在空荡的小教堂里坐了许久。某一刻,扬声器里开始放出轻柔的音乐,但没有人进来,也没有人注意到我在这里。我想音乐可能是定时播放的。曲子是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的稍慢的柔板。
我聆听着,整个人麻木又冰冷。我试着提醒自己,贝拉会好起来的,我现在可以站起来回到她身边,爱丽丝看到过,只要三十六个小时,她就能再次睁开眼。一个白天,一个夜晚,再加一个白天。
但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受的所有罪都是因为我的错。
我透过对面的高窗望出去,看着漆黑的夜色慢慢变成浅灰的天空。
这时,我做了一件一百年来从未做过的事。
我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地在痛苦中……祈祷。
我不是向我的神祈祷。一直以来我都本能地知道,我们血族是没有神的。神对永生者来说毫无意义,我们不受任何神力的束缚。我们赋予自己生命,也只有我们自己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剥夺这个生命。地震压不死我们,洪水淹不死我们,大火太慢烧不到我们,硫黄也跟我们毫不相干。我们是自己平行宇宙里的神,身在人间却凌驾于人间之上,不受它的规则支配,只遵从我们自己的规则。
我不属于任何神,没有可以祈愿的神。卡莱尔有不同的想法,也许,只是也许,像他那样的人可以是个例外。但我和他不同,我和其他所有同类一样污迹斑斑。
我是向掌控b她的/b神祈祷。因为如果她的世界存在某个更高、更仁慈的力量,它一定会关心这个最勇敢、最善良的女儿。不然,那样一个存在就真的毫无意义了。我必须相信那个遥远的神,如果确实存在的话,是在乎她的。
我向她的神祈求我所需要的力量。我知道自己不够强大——力量只能来自外界。我回想起爱丽丝看到的被抛弃的贝拉,幻象清清楚楚——她那张阴郁、暗淡、茫然、空洞的脸,还有她的痛苦和噩梦。意识到她的悲痛,却b不/b心碎、b不/b崩溃,我从来无法想象这需要多大的决心,直到现在也无法想象。但我必须下定决心,必须汲取这种力量。
带着堕落、迷失的灵魂的无限痛苦,我向她的神祈祷,希望它能帮我保护贝拉,不让她受到我的伤害。
代指神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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