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崽躺在医务室门口的苔藓窝里。看见火星和炭毛回来了,她抬起头,目光显得很呆滞。
沙风卧在一旁看护栗崽。她小声对火星说:“可怜的小家伙,她差点儿把命都丢了。我们一定不能轻饶黑条。”
她的脸上和炭毛一样充满了忧虑的神情,想必栗崽讲述故事时,她也在旁边听着。火星点了点头,说:“放心吧,黑条的事交给我办。”他坐在栗崽身旁,柔声说:“很高兴看见你醒过来,栗崽,你能把事情的经过讲给我听吗?”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有气无力地说:“烟崽和雨崽都在育婴室里睡觉,可我睡不着。我见妈妈不在,便独自跑到山沟里玩,想去捉一只老鼠,然后我就看见了黑条。”说到这里,她迟疑了一下。
火星鼓励她说:“说下去。”
“他独自往山沟外爬。我知道他本该和蕨毛一起的,于是我……我很好奇,想知道他去哪儿了。我悄悄地跟在他后面——我记得当初就是他把黑莓爪和黄爪带出了营地,于是我也想有一次那样的经历。”
火星知道这个小家伙一向聪明好奇,由于生性鲁莽,因此常常惹些麻烦。经过这件事,她现在再也不敢冒险了,火星希望她在炭毛的照料下能够尽快恢复到原来那个活泼开朗的栗崽。
栗崽有些得意地说:“我跟了他好长一段路程,我还从没离开营地那么远过。黑条一路上都没有察觉到我在跟踪他。然后他和另外一只猫会面——那只猫我以前从未见过。”
火星急迫地问:“什么另一只猫?长得什么样?身上的气味如何?”
“我认不出那种气味。”栗崽困惑地说,说着,她的鼻子皱了皱,“不过那股气味很臭。他是一只身材高大的白猫——比你的个头还大,他的爪子是黑色的。”
火星失声叫道:“是黑脚!虎星的族长代表。你嗅到的是影族的气味,栗崽。”
沙风吼道:“黑条搞什么名堂,在我们的领地里和影族的族长代表会面,这可真妙啊。”
火星问:“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栗崽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承认说:“我当时吓坏了,撒腿便往营地跑。不过我想黑条一定听到了我的动静,因为他在山沟里追上了我。我原以为他会生我的气,因为我在偷偷监视他,不料他竟对我赞不绝口,夸我聪明伶俐。他给了我一些红色的浆果,那些浆果看上去很好吃,可我吃了几枚后就开始感觉不舒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后便在这里了。”
讲完后她又把头垂了下去,似乎一口气讲完这么长的故事令她感到非常疲惫。
炭毛检查了一下她的呼吸,说:“那种浆果名字叫死亡浆果,永远也别再碰它们了。”
小家伙低声说:“不会啦,炭毛,我保证。”
火星说:“谢谢你,栗崽。”他很气愤,真正令他震惊的不是黑条给栗崽下毒,而是黑条居然和黑脚勾结在一起。
沙风问:“你打算怎么处置黑条?”
火星回答说:“我得先向他问个清楚,但我想他一定什么都不会说。”
沙风口气坚决地说:“经过这件事,他不能再在雷族待下去了,大家都恨不得把他的皮扒下来。”
火星面色阴郁地说:“交给我处理吧。”
这时栗崽又沉沉睡去,火星和沙风转身回到会场。典礼结束后,许多猫仍逗留在会场上聊天。白风带着金花和长尾正向金雀花通道走去。
火星跳上岩石高声召集大家开会。众猫听到他的呼唤声,纷纷惊讶地抬头望过来,巡逻队也转身返回。火星扫了一眼会场,没看见黑条。
于是他问灰条:“黑条在哪里?”
灰条回答说:“在巢穴里。”
“把他带过来。”
灰条立刻跑进武士巢穴里,过了一会儿,他和黑条、蕨毛一起走了出来。三只猫走到高岩下,黑条坐下来仰头望着火星,脸上兀自挂着冷笑。
他问:“怎么了?我们的族长大人有何贵干呢?”
火星淡淡地说:“栗崽醒了。”
黑条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移开目光。“你召集全族开会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个吗?”他语含嘲讽,但身上的毛却不安地竖立起来。
火星朗声说:“各位同胞们,我召集大家来是为了请你们为黑条下面将要说的话做个见证。你们都听说栗崽昨天发生的事情,如今她醒了,炭毛说她的身体没有大碍。我和栗崽谈了谈,她证实了灰条昨天说的话,是黑条骗她吃了那些死亡浆果。那么,黑条——”他的目光转向坐在高岩下的黑条,“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黑条争辩说:“她在说谎。”周围的猫立刻发出怒喝,于是他随即补充说,“要么就是她弄错了。小孩子从来就自以为是,我叫她别吃那些浆果,她显然没听明白我的话。”
火星说:“栗崽既没有说谎也没有误会,而且她还告诉我们一些有趣的事——那就是你为什么给她吃死亡浆果的原因。她看见你和影族的族长代表黑脚在我们的领地里会面,你能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吗?”
猫群中顿时如炸开了锅一般,只听有一只猫吼道:“叛徒!”火星不得不摆了摆尾巴示意大伙儿安静。过了好一阵子,大家的愤怒才渐渐平息下来。
黑条大声说:“我没有必要向一只宠物猫做自我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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