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往营地走。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看见黑条正在荨麻丛边吃饭。鼠毛、金花和霜毛也在那里,不过火星注意到她们都背对着黑条,谁也不正眼瞧他。

灰条一定把刚才发生的事在族群里传播开来了。霜毛和金花都生过孩子,因此特别痛恨那个谋杀幼崽的嫌疑犯。火星想,如果她们相信灰条的话,这倒是个好迹象,这表明灰条已经被大家重新接受,又要开始像以往那样左右逢源了。

火星正要去找灰条,突然看见蕨毛神态慌张地从武士巢穴里走出来。蕨毛瞅瞅黑条,向前迈了一步,随即又折回朝火星这边走来。

他着急地说:“我刚刚听说!火星,对不起,他从我身边跑掉了,这都是我的错!”

“平静些,”火星用尾巴拍了拍蕨毛的肩膀,“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蕨毛喘了两口气,定了定神,这才说:“黑条说他要出去捕猎,我就跟他一起去,可到了森林里他又说要拉大便。他走到灌木丛后,我便在外面等着他。哪知过了很长时间他也没有出来,于是我过去一瞧——他竟然不见了!如果栗崽死了,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火星安慰他说:“栗崽不会死的。”但他也不能确定自己说的准不准,栗崽中的毒实在太厉害了。

而且现在还有别的要紧事。蕨毛反映的情况说明黑条已经发现自己被监视了,而且他还干脆利落地甩掉了监视者。火星心里想:“这件事必有原因。”黑条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栗崽?

蕨毛颓丧地问:“现在你想让我做什么?”

火星回答说:“别再责怪自己,迟早有一天,黑条会现出原形的。”

如果不是担心栗崽的生死,火星倒觉得今天的事未必是件坏事,这样一来,大家都看清了黑条的真面目。尽管他希望能留住这位武士,可事实证明黑条永远也不会忠于他,忠于雷族,而且雷族里也决不能容留一个能下狠心毒害手无缚鸡之力的幼崽的猫。火星暗想:“就让他去投奔虎星吧,那里才是他的极乐世界。”

他对蕨毛说:“继续看住他,不必顾忌被他发现。在栗崽醒来前不要让他离开营地,告诉他这话是我说的。”

蕨毛紧张地点点头,匆匆走向荨麻丛。他趴在黑条身边说了几句话,只见黑条愤怒地哼了一声,继续撕扯他的猎物。

火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扭头看见沙风走过来靠在他身上。火星深吸了口气,感觉很温馨。

沙风说:“你想吃东西吗?我等你一起吃。灰条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了。”两只猫开始朝荨麻丛走去,“我说过一会儿去接替他看守医务室。”

火星说:“有劳了。”

从黑条身边经过时,火星瞥了他一眼。黑条吃完东西后,站起来走向武士巢穴,对火星视而不见。蕨毛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黑条走到巢穴门口时,恰巧尘毛往外走。火星瞅见尘毛转身去学徒巢穴外找香薇爪。雷族猫爱憎分明,虽然尘毛曾经是黑条的徒弟,但现在他一句话都不想和这位师父说。

火星从猎物堆里拣了只喜鹊,走到荨麻丛旁。

鼠毛见他过来,对他说:“喂,火星,刺爪说你想和我谈谈他武士典礼的事,现在行吗?”

火星说:“好啊。”现在族里所有的猫都很关心刺爪何时晋升为武士。“明天早上我们三个为什么不一起去早班巡逻呢?我可以有机会好好见识他的本领——我可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他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鼠毛说:“这个主意太好了!咱们两个谁去告诉刺爪明天巡逻的事呀?”

“我去吧。”火星咬了口喜鹊肉,“我也想同香薇爪和蜡爪谈谈。”

沙风吃完饭后去炭毛的医务室,火星则朝学徒们聚餐的树墩走去。尘毛、香薇爪、刺爪和蜡爪已经在那里了,云尾也带着夺面从老年巢穴里走了过去。

火星坐下来说:“刺爪,你的爪子锋利吗?你的武士技能纯熟吗?”

刺爪立刻两眼放光,身体坐得笔直说:“是的,火星!”

火星说:“那么你就参加明天的早班巡逻吧。如果事情进展得顺利,明天白天我们为你举行仪式。”

刺爪激动得身体发颤,可随即他的目光黯淡下来,转过头去。

火星问:“有什么问题吗?”

“迅爪……还有夺面。”刺爪的声音很低沉,“他们本该和我一起晋升的。”

火星心里一痛,说:“我知道,可你应该打起精神来,这个典礼很久前就该为你举行了。”

这时,坐在云尾身旁的夺面说:“我会支持你的,刺爪,我要第一个向你表示祝贺。”

刺爪感激地说:“谢谢你,夺面。”

云尾突然插言说:“说到名号的问题,她怎么办?”他朝夺面扬了扬头。云尾一直拒绝使用蓝星起的那个残酷的名字。“她的名字是不是也该改改了?”

火星问:“你能改变一位武士的名字吗?武士的名字都是在星族的眼皮底下取的。”

云尾夸张地叹了口气:“我原本不想称我的族长为笨蛋的,可这是实话!你以为一只眼和半尾一开始就用那个名字吗?他们一开始还有别的武士名号,我敢打保票,一定有什么更改名号的仪式。我知道除非你发话,否则,族里别的猫是不会改称她的新名字的。”

夺面充满期待地看着他说:“求求你,火星,我敢肯定,如果我换了名字,其他猫和我说话时就不会显得尴尬了。”

“那是当然。”火心发现自己忽视了夺面所承受的心理负担,不由得暗自惭愧,“我立刻去和老年猫们谈谈,一只眼应该知道这种事。”

他站起来,猛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这才说:“蜡爪、香薇爪,别以为你们被忘记了,你们在恶狗事件中表现得很勇敢,但你们的年龄还有点儿小,暂时不能做武士。”这是表面上的理由,其实火星想让刺爪优先成为武士,“我保证你们等的时间不会太久。”

蜡爪说:“我们明白,我们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香薇爪紧张地问:“火星,黑——黑条出什么事了?如果栗崽真是被他害的,我不想让他做我的师父了。”

火星保证说:“如果这件事真是他干的,他将不会继续做你的师父。”

云尾问:“栗崽?栗崽怎么了?在我们出去打猎的时候,是不是出事了?”

刺爪和蜡爪立刻趴在他和夺面两边,附在他们耳朵边开始悄声嘀咕。

尘毛问火星:“那么谁来教导香薇爪呢?”在他心里已经认定黑条有罪了,他满怀希望地说:“我可以同时教导她和蜡爪。”

香薇爪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但火星摇了摇头说:“绝对不行,尘毛,你对她不够严格。”

尘毛脸上闪过一丝怒色,紧接着他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就算你说的没错好啦。”

火星一边朝老年猫巢穴走去,一边说:“放心吧,我会为她找一位好师父的。”

火星走进老年猫巢穴里,看见他们都在睡觉。

小耳抬起头抱怨说:“现在又有什么事啊?难道我们就不能睡个囫囵觉吗?”

斑尾懒洋洋地说:“别听他胡说,火星,我们随时欢迎你来。”

火星说:“谢谢你,斑尾,不过我只想和一只眼谈谈。”

一只眼伸了个懒腰,眨眨她那只独眼,张口打了个哈欠,这才说:“我听着呢,火星,有话快说。”

“我想问问你名号的问题。”于是火星把云尾想为夺面改名字的事讲了一遍。

一听到夺面的名字,纹尾立刻凑了过来。夺面刚受伤时,纹尾曾照顾了一段时间,因此她们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等火星讲完,纹尾说:“这件事不能怪云尾,因为谁都不想有那么个名字。”

一只眼打着呵欠说:“他们给我改换名字的时候我已经老了,说老实话,我才不在乎他们叫我什么呢,只要他们给我送吃的来就行,可年轻猫就不同了。”

火星急忙问:“那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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