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了。”一只眼冲他晃了晃尾巴,“凑近点儿,仔细听好了……”
夜里下起了大雨。第二天清晨,火星带着鼠毛和刺爪走出营地大门,看见昨天下的雪都融化了。阳光明媚,每一棵灌木、每一株草上都挂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火星精神抖擞,迈开轻快的脚步。
火星能从刺爪的眼神中看出他的兴奋,但他极力保持镇定,决心要在族长面前露一手。三只猫爬上山沟,迎面吹来一阵清风,夹杂着浓烈的老鼠气味。
刺爪带着询问的目光瞅了瞅火星,火星点点头说:“虽然我们不是出来捕猎的,但顺便捉几只猎物也不错。让我们看看你的能耐吧!”
刺爪静静站立了一会儿,确认老鼠发出的沙沙声是从一簇灌木丛里发出来的。他熟练地摆出捕猎姿势,朝声音来源处匍匐过去,这么做是为了防止老鼠感觉到他脚步发出的震动。火星见刺爪做得有板有眼,不由得暗暗称赞。刺爪几乎是足不点地纵身跳起,飞扑过去的,转眼间,他已经叼着猎物凯旋。
鼠毛说:“干得漂亮!”
火星同意道:“确实很棒。先把猎物埋起来,我们回家时再带走。”
等刺爪扒了些土盖住猎物后,火星带着巡逻队向蛇岩进发。自从那天在蛇岩发现虎星故意丢下的死兔子后,他还没有走过这条路。回想起那股血腥味,火星就感到有些反胃。不过今天早上这里除了正常的森林气息外,他没有嗅到任何异样。三只猫走到蛇岩,发现这里非常安静,石洞中的号叫和犬吠声都成了过去。
火星身临此地,犹感到不寒而栗。他定了定神,说:“好啦,刺爪,你都嗅到什么了?”
刺爪仰起头张开嘴,让嗅腺充分接触空气。火星看出他做得十分专注。
片刻过后,刺爪说:“有狐狸的气味,不过很陈旧,估计是两天前的吧。有松鼠的,还有,还有狗的气味。”说完,他瞅了火星一眼,脸上闪过悲伤的神情。迅爪就是在这里被杀死的,夺面也是在这里受到重创。
“还有别的吗?”
刺爪回答:“有雷鬼路,还有别的东西。”说着,他又嗅了嗅,“火星,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嗅到了猫的气味,但这股气味不属于任何族群,是从那里传来的。”他晃了晃尾巴,“你认为呢?”
火星深吸了口气,刺爪说得没错,微风中隐隐有一种陌生的气味。
他低声说:“我们去看一下。注意戒备,也许仅是只宠物猫,但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
三只猫小心翼翼地穿过灌木丛,那股气味越来越浓。火星肯定地说:“是泼皮猫或者独行者,我猜他们一共有三只。气味很新鲜,他们一定刚从这里经过。”
刺爪问:“可他们到我们的领地里干什么?你认为他们是虎星手下的泼皮猫吗?”他指的是虎星在流放期间曾经率领的那群攻打雷族营地的泼皮猫。
鼠毛回答说:“不会,虎星手下的泼皮猫早就沾上了影族气味,这一定是新的泼皮猫。”
火星说:“至于他们在干什么,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我们跟过去瞧瞧,刺爪,你带路。”
面对着可能来自泼皮猫的威胁,刺爪暂时忘却了即将成为武士的兴奋,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他施展出浑身解数追踪气味,但走到一片沼泽地时,这股气味消失了,就连火星也嗅不到。
刺爪沮丧地说:“对不起,火星。”
火星宽慰他:“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气味消失了,谁也别想嗅到。”他抬头顺着气味踪迹的方向望过去。那些泼皮猫似乎是去往雷鬼路,但也可能是去往两腿动物的地盘。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走,反正是从雷族领地里出去了。于是他耸了耸肩膀说:“我让巡逻队对此事多加关注,希望没什么可担心的。”他转头夸赞刺爪说:“干得不错,刺爪,返回营地吧,我们还得安排一下武士典礼呢。”
“所有够年龄的猫带上猎物到高岩下开会!”
话音未落,火星便看见刺爪从学徒巢穴里跑了出来,身后跟着鼠毛。两只猫都梳理得甚是光鲜,刺爪的毛在阳光下更加闪闪发亮,他看上去似乎欢喜得都快发疯了。
其他的猫渐渐出现在会场上。火星看见炭毛从医务室那边走过来,灰条陪着她,两只猫一边走,一边小声交谈。火星想知道栗崽的情况,在外出巡逻前,他曾去医务室简单探望了一下。栗崽仍处于昏迷中,炭毛也不能确定她身上的毒减轻没有。火星打定主意,等仪式一结束便去看望栗崽。
这时,黑条从武士巢穴里走出来,蕨毛紧跟在后。他们在高岩前找了个位置坐下,别的猫自动和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大家都不想答理黑条。黑条昂首端坐,脸上挂着一丝讥讽。不过火星猜他和别的猫一样,都急于知道栗崽能否醒来。
火星俯视着高岩下的猫群。这是刺爪在今后的日子里永远怀念的一天,这一天对火星也同样特殊,因为刺爪是他当上族长以来册封的第一位武士。
同样的典礼,同样的话。火星朗声说:“我,雷族族长火星,请诸位武士祖先从天上俯视这名学徒。他经过刻苦训练,终于掌握了武士法典的要旨。在此,我请求诸位祖先赐予他武士的荣耀。”他凝视着刺爪:“刺爪,你能够保证将不折不扣地遵行武士法典,努力保卫族群,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吗?”
刺爪坚定而自信地回答说:“我保证。”
火星宣布说:“那么,凭借着星族的力量,我赐予你武士的名号。刺爪,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就叫刺掌。你的忠诚和机敏为星族带来了荣耀,欢迎你成为雷族的武士。”
火星走上前,用鼻子在刺掌的额头上触了一下。这位新武士激动得浑身颤抖。刺掌舔了一下火星的肩膀作为回礼,脸上的表情又喜又悲。火星知道他想起了迅爪,那位没等成为武士便死去的学徒。
刺掌回到武士的行列里。夺面立刻走过去,高兴地说:“刺掌!”她舔了舔刺掌的耳朵。夺面曾经保证过要第一个向他表示祝贺,现在她做到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温馨和钦佩。
云尾跟在夺面后面向刺掌表示了祝贺,然后朝火星投来疑问的目光。
火星朝他点了点头。等大家向新武士表示完庆贺后,火星摆了摆尾巴示意大伙儿安静。他说:“在会议结束前,我还有些事情要讲。首先,我要向一位学徒表示敬意,这位学徒本该和刺掌一起获得武士名号。你们都知道迅爪是因为找寻恶狗的下落而牺牲的,他的族群永远也不会忘记他是怎么死的。”
猫群中响起一片赞同的声音。火星瞥了眼长尾,长尾是迅爪的师父,此时他的脸上充满了悲戚和自豪的神情。
火星继续说:“还有,我要代表族群向香薇爪和蜡爪表示感谢。他们参加了把恶狗们引到山涧的行动,在那次行动中,他们表现得非常勇敢。尽管他们因为年龄太小而不能晋升为武士,但我们应该向他们表示我们的敬意。”
“香薇爪!蜡爪!”两位学徒沉浸在如潮水般涌来的赞誉声中,尘毛的眼睛里放射出喜悦的光芒。只有香薇爪的师父黑条冷眼旁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连头都没有向香薇爪转一下。
火星等欢呼声平息后,高声说:“我们还要进行一项仪式。”他冲夺面晃了下尾巴。夺面紧张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云尾跟在她身后,和她保持了约莫一步的距离。
众猫纷纷惊讶地议论起来。火星知道许多猫还不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事。为一名武士举行更名仪式,这可是一件很久都没发生过的稀罕事。
火星按照一只眼交代他的话开始说:“列祖列宗在上,你们清楚每一只猫的名字。现在,我请求你们取走站在你们面前的这只猫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不能再作为她的象征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见这只年轻的母猫身子在微微颤抖。如今她是一只没有名字的猫,站在星族面前等待着她的新名字。火星希望她能喜欢这个新名字,这是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取的,他认为非常适合她。
火星宣布:“经过祖先们的同意,我以族长的名义赐予这只猫新的名号。从现在起她的名字就叫亮心,尽管她身患残疾,但我们敬重她不屈不挠的精神和内心坚定的信念。”
他走上前,按照武士典礼的礼节用鼻子在亮心的额头上触了触。亮心也在他的肩膀上舔了一下。
“亮心!亮心!”猫群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亮心在做学徒的时候便与大家相处得很好,所有的猫都为她的残疾感到难过。虽然她感官不全,不能感知到完整的世界,但雷族永远都会善待她。
火星带着亮心走到云尾面前,他问:“怎么样?这下你高兴了吧?”
云尾兴奋地贴在亮心身上,两只猫尾巴绞缠在一起。他喃喃地说:“太好了,火星。”
亮心的那只好眼里充满了幸福的光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感激地冲火星直眨眼睛。长期以来,她受到池鱼之殃,蓝星对星族的愤恨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心理负担。如今,就算她不能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武士,但起码拥有了一个值得骄傲的名字。
火星咽了口唾沫,眼前的情景使他感动得差点儿流出眼泪。这一刻,他深切感受到当族长的意义。
过了一会儿,云尾说:“听着,火星,亮心和我准备一同训练。我们准备发明一些格斗技巧,使她用单耳单眼也能战斗。如果她能重新战斗,能否离开老年猫巢穴和其他的武士们住在一起呢?”
“嗯——”火星拿不定主意。亮心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武士,因为她身患残疾不能独自捕猎,对战斗也非常不利。可他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况且,火星也希望她能够尽可能地保护自己、保卫族群。于是他同意说:“你还没有收徒弟,云尾,那你就趁这个机会多陪陪亮心吧。”
云尾追问说:“这就是说我们能够一同训练喽?”
亮心说:“求求你,火星,我想做一只对族群有用的猫。”
火星同意说:“好吧。”他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于是补充说:“如果你们想出了一些新动作,也让其他的猫来学学。亮心不是第一个身患残疾的猫,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云尾连声答应。随后,两只猫欢天喜地地离去。亮心的师父白风向她祝贺了几句后,走过来对火星说:“典礼前我去看望了一下栗崽,她苏醒了,炭毛说她会恢复的。”
“这是件天大的喜事!”火星高兴地说,想起白风就是栗崽的父亲,火星接着问:“你觉得现在就去问她中毒的经过合适吗?”
白风回答说:“这得听炭毛的。你去找炭毛吧,我来安排巡逻队。”
火星道了声谢,急匆匆向医务室跑去。
炭毛在香薇通道入口处迎上他,说:“我正要找你呢。”火星刚听完白风带来的好消息,此时见炭毛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得吃了一惊。只听炭毛说:“栗崽醒了。她的身体不会有什么大碍,但你需要听听她讲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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