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母亲(高尔基) 高尔基 第2页,共2页

“告诉什么?”

“就说我……”霍霍尔低声说道。

“干吗要这样?”巴维尔打断了他的话头。

母亲听见霍霍尔站住了,觉得他好像在那里微笑。

“你知道,我是这样想的,要是爱上一个姑娘,那就得告诉她,不然什么好处也没有!”

巴维尔啪的一声合上书。他用十分清晰的声音提问道:

“你期待什么好处呢?”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

“你说呢?”霍霍尔问。

“安德烈,这事应三思而行。不能目光如豆!你应该好好地想一想,你究竟想得到什么好处。”巴维尔从容不迫地说,“假设她也爱你——我可不这样认为——就假定说是这样吧!那么,你们俩就结婚吧!一种十分有趣的结合——一个知识分子姑娘和一个工人!然后生下几个孩子,那时候,你只得一个人去做工……而且,要做很多的工。你们的生活,就会变成为一块面包,为几个孩子,为一套住房而生活;你们再也没有时间干事业了。两个人的前途都完了!”

一片静寂。过了一会儿,巴维尔又开始说了,口气似乎温和了些。

“安德烈,你最好把这些想法全抛弃了,你也别使她为难……”

又是一片寂静。挂钟的钟摆清晰地响着,均匀地隔断一秒又一秒的时间。

霍霍尔说:

“心的一半在爱,另一半在恨,这难道算是心吗,啊?”

书页发出簌簌的声音——大概是巴维尔又在看书了。母亲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不敢发出声响惊动隔壁的青年人。她觉得霍霍尔很可怜,她为他的处境哭泣,但是她更可怜自己的儿子。她心里想着他:

“我亲爱的孩子……”

霍霍尔突然问道:

“就这样,保持沉默?”

“这样做比较恰当。”巴维尔低声说。

“就这么办吧,既然走上了这条道路,我们就要走到底!”霍霍尔说。过了几秒钟,他痛苦地轻声继续说:“巴沙!要是你自己碰到这种事情,你也会难受的……”

“我已经在难受了……”

风刮在房屋的墙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钟摆清晰地数着逝去的时间。

“你不要拿这事取笑我!”霍霍尔慢吞吞地说。

母亲把脸伏在枕头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安德烈在母亲眼中,似乎变得矮小了些,但是显得更可爱了。可她的儿子还跟平时一样瘦削,挺着身子,沉默寡言。以前,母亲用安德烈·奥尼西莫维奇称呼霍霍尔,而今天,却不由地对他说:

“安德留沙!你的皮靴该修一下了,不然脚会冻坏的!”

“等发了工钱,我就去买双新的!”他答道,笑了笑,突然,把他那只长胳膊放在母亲肩上,问道:

“说不定您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呢,只不过您不愿意对别人承认罢了,因为我长得太丑,是不是?”

母亲默默地拍着他的手臂。她很想对他说许多温存的话,但是同情和惋惜挤满了她的心,使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17世纪中叶产生于俄国的一种皈依基督的教派,教徒们举行苦行仪式时,常鞭打自己,或互相鞭打。

安德烈·奥尼西莫维奇是尊称。

安德留沙是爱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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