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探长一下就把话题扯到罗珊娜·斯比尔曼的身上,还获得了不少有用的材料。看来罗珊娜像是打算离开夫人的家。快到傍晚时,她来过小屋,要求让她在这儿写封信给她朋友。为此她上楼侍了很久。罗珊娜还向约兰特太太买了一些东西,说是要带着出门去。买的是:一只旧铁皮箱(存放她的硬袖口和硬衬领),还有两条拴狗的链子。她说:“要是我把两条链子接在一起,就可以用来捆牢箱子了。”她带了这些东西,就走了。

“谢谢你的帮助,贝特里奇先生,”我们离开那户人家,克夫探长说道,“我很感激约兰特太太告诉了我那些话。罗珊娜今天晚上干的事,现在已经够清楚了。她把两条链子接在一起,用来捆住那只铁皮箱子。那只铁皮箱,她不是沉在水里,就是埋进沙里了。她拿链子没捆扎的一头,拴在岩石下的什么地方,这地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要把箱子扔在那儿多久就多久,到她要用时,再把它拉上来。到目前来说,一切都很清楚了。不过,”探长第一次在说话中露出不耐烦的声调,这我还是初次听到,“弄不清的是,不知她到底把什么鬼东西藏在那铁皮箱里了。”

我心里暗自思忖:“是月亮宝石!”可我只对克夫探长说了一句:“您也猜不出吗?”

“决不是那块宝石,”探长说,“如果是罗珊娜·斯比尔曼拿走了钻石,那我毕生的经验都一无是处了。”

听了他这话,我脱口而出:“是那件沾漆的衣服!”

克夫探长在黑暗中倏地停住脚步。

“东西扔进你们那片流沙,还会重新冒出来吗?”他问道。

“决不会,”我回答说,“无论什么东西,一扔进抖动沙滩,就会陷下去,再也看不见了。”

“那她为什么不把那件沾漆的衣服裹上块石头,扔进流沙里呢?为什么她要把它藏起来?——她一定把它给藏起来了。她甘冒一切危险,把这件沾漆衣服藏起来,一定是有道理的。贝特里奇先生,我得到镇上去一趟,弄清她为了做那件新衣服买的是什么料子。我可真有点冒火了——我竟让罗珊娜·斯比尔曼给难住了。”

我们回到公馆时,仆人们正在吃晚饭。听说罗珊娜一个小时前就已回来,现在正和大家一起吃饭。

克夫探长走到房屋背后,站在那儿,全神贯注地仰望着一扇窗子。

待我抬头一看,发现原来那是雷茜尔小姐的房间。房里的灯光忽前忽后地闪动着,像是房里出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那不是雷茜尔小姐的房间吗?”探长问道。我应了声“是”,请他去用晚餐。可是他没有动身,而我却听到了《夏天的最后一朵玫瑰》的曲子声。克夫探长又有了新的发现啦!

“您对那儿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我指着雷茜尔小姐的窗子问道。

“嘿,我跟你赌一个英镑,你家小姐准是突然决定要出门了。要是我没说错,我还打算跟你再赌一个英镑,她准是在最近一小时内,才突然想到要出门的。”

听了探长第一个推测,我不禁心里一惊。听了第二个推测,不知怎么的,竟使我联想起罗珊娜·斯比尔曼,她不是在一小时前才从沙滩回来的吗。我急忙进屋想去打听一下。在过道里,我头一个碰到的是男仆塞缪尔。

“夫人正等着要见你和克夫探长。”他说。

“她等了多久了?”从我背后传出探长的声音。

“等了一个小时了,先生。”他说。

又是一个小时!罗珊娜回来,雷茜尔小姐决定出门,夫人又等着要见探长——全都凑在这一个小时里了!我顾自走上楼去,没看克夫探长,也没跟他说话。

探长凑过我的肩头,悄声说:“今天晚上,公馆里如果出点什么丑闻的话,我是不会感到奇怪的。别惊慌!”

他正说着,我就听到了女主人请我们进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