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停顿了一下,他振作精神,准备迎接否定和攻击。但否定和攻击并没有出现。他看不懂他们的表情:圣殿骑士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扑克脸。但他们还是允许他继续讲下去。
“你们应该还记得,”他说,“在我开始讲解的时候,我请你们记住三件事。”他点了一下遥控器。场景重置了,开始随着他的讲解显现出每一件物品。“德·莫莱留下的涂鸦、异乎寻常的太阳图形和拉丁箴言;贞德戴在脖子上的吊坠;还有神剑对她的反应。对此,我要再补充两点:泰拉热的陈述,贞德的心脏无法被焚烧;还有关于勃艮第公爵菲利普的情报,他曾经反复尝试让贞德活下来,并且对贞德的两位法官等同于背叛圣殿骑士团的行径非常愤慨。”
他又点了一下遥控器。另一幅图像出现了,但这并不是阿尼姆斯记忆,而是一张简单的照片,拍摄的内容是德·莫莱涂鸦。“留意那个太阳,”他说,“现在它是一个凹坑。曾经有东西放在那里,然后被盖了起来……直到正确的人找到它。无论加布里埃尔看到它的时候里面藏着什么,后来都被人拿走了。我相信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西蒙的心脏怦怦狂跳。一切都取决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把手慢慢伸进他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着的小东西:这东西在他口袋里放了已经有些时候了,它悄然流露出一股平静的气息,让他如潮的思绪镇定下来。他把它放在桌上,打开了手帕。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所有人都俯身向前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这东西差不多有大颗的葡萄那么大,它是一个完美的、散发着光芒的绯红色球体,正在有节奏地律动。西蒙看到几位内殿团成员明显放松了下来。它并没有在控制他们。但他们能够感觉到它,也在回应它的能量。
“这个东西,”他说,“我称之为圣心。它是神剑的心脏,也是贞德身上无法焚烧的那颗‘心脏’。就是它让雅克·德·莫莱和贞德可以真正运用这把剑的力量,而日耳曼却不行。”
西蒙相信他的讲解十分顺利,他开始讲述圣心的故事。他告诉内殿团,圣心曾经是伊甸神剑上固有的一部分。只要不在战斗中使用这件武器,德·莫莱会让圣心和神剑一直保持分离,以防万一神剑丢失或者遭遇背叛,这两件伊甸碎片不会一起被夺走。不知怎的,德·莫莱通过某种渠道——西蒙并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偷偷把圣心带进了库德赖地牢。他在地牢墙壁上凿出一个凹坑,把圣心放在里面,又用同样是偷偷带进地牢的石膏把藏匿点掩盖了起来。他甚至还留言告诉那些能读懂拉丁文的人该如何使用圣心:“心若强健,其必无恙。”
“他相信会有正确的人找到圣心——圣心会呼唤他们,”西蒙继续说道,“这个人就是贞德,在一个多世纪之后。错误的读者会被箴言误导。它并不是说‘如果你的内心坚强,它——你的心灵——就不会受伤’。它的意思是‘如果你的内心坚强,它——神剑——就不会受损’。讽刺的是,贞德本人却是个文盲。”
西蒙会失去一部分人的支持——斯特恩斯、吉勒曼,瑞金,当然。但其他人都倾向于支持他。相对于谨慎,他们现在更多是好奇。
“那是在她抵达希农之后,加布里埃尔注意到贞德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袋子。她在库德赖塔楼待了一段时间——她在此受到召唤,找到了密封在塔楼地牢里的圣心。我相信,她把圣心和她家人的戒指一起放在了那个袋子里。她第一次接触神剑的时候,身上就挂着那个袋子——在此之前,神剑一直都处于休眠状态。它被激活是因为圣心——它的能量源——就近在咫尺。而且极有可能也是因为它的使用者拥有高浓度的先驱者dna。
“于是贞德不可思议的,有些人可能会说是奇迹般的一连串胜利就这样开始了:这些战斗的胜利靠的是她从逻辑上不可能知道的军事策略,靠的是她那些追随者的激情和热忱。驱动神剑靠的并不是征服和痛苦,而是履行正道的信念。‘心若强健,其必无恙。’”
西蒙打开了盒子。
神剑光彩熠熠——温暖、美丽,因为靠近圣心,它变得活跃起来。但现在它还并不完整。他伸手抓住剑柄末端的圆头,开始旋转它。这东西在他手里很轻松就拧开了。西蒙向全神贯注的圣殿骑士们展示这个圆头。它是中空的——而且空洞的大小恰好可以装下光芒四射的圣心,西蒙把圣心装进去。他把圆头重新装好,然后松开手。
“圣女贞德被烧死的时候,圣心就挂在她脖子上。刽子手无法摧毁它,就把它扔进了塞纳河。正如你们有些人知道的,潜水是我的爱好。我去了塞纳河,到了我相信她的骨灰被丢弃的地方。”
“我并不是贞德。”他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随它去吧,他想,他们面前的东西比他们自己更有价值,而现在他们将要见证的事情已经有超过500年未曾现世了。“我甚至也不是加布里埃尔·拉克萨尔。但我确实拥有先驱者dna。就像加布里埃尔能感觉到伊甸神剑被埋在教堂祭坛后面无人知晓,我能感觉到圣心就在塞纳河底,它想要被人找到。我花了一些时间……但我找到它了。”
“圣心远离它的家园已经有好几个世纪。从那以后,就再没有能理解神剑本质的人使用过这把剑。”
他抬头看着他的圣殿骑士同仁,无比期望他们能够明白,能够理解,就像他自己一样。“就像我说的——我并不是贞德。但在我通过加布里埃尔的记忆看过、感受过之后——根据我对骑士团的全部了解,对这个我的家族有好几代人有幸加入的组织,这个我本人已誓言将奉献终生的骑士团——也是你们立誓要奉献终生的组织——我相信,我也敢说,在此时此地,我的内心足够坚强——而且满腔热情。”
西蒙·海瑟威伸出一只手,他握住伊甸神剑,把它举了起来。
清澈纯粹又明亮的光芒突然照亮了整个房间。他们所有人都平等地沐浴在这光芒下——从瑞金到西蒙、到赖德、再到英格兰——西蒙突然感觉仿佛一辈子,也许是几辈子的负担都从他的肩膀上消失了。所有人都同样保持着沉默,惊讶地凝视着眼前的奇观。
它放出的光芒并没有加布里埃尔·拉克萨尔所见的那么明亮。的确,西蒙并不是贞德。
但他相信神剑所代表的一切。而神剑也心知肚明。
“这才是圣殿骑士团该有的样子!”西蒙大喊道,喜悦和坚定在他的血液中涌动。“它是危难时的武器,是全始全终的启迪。是人类最危难时的指路明灯。这才是雅克·德·莫莱的目标。这就是为什么神剑会在贞德的触碰下焕然新生。这就是为什么,如果你们将我的话视为谎言,将我的作为看作异端,那么我也将和过去持握神剑的人一样欣然面对死亡:他们蒙冤受难,为了自己全心全意相信的理想而死。”
他伸出神剑,直视着每一位内殿团成员的眼睛。“这把剑的剑刃非常锋利,它的力量也已经恢复。这是一件优雅而致命的武器。你们之中有谁坚信我是异端,有谁认为自己的内心足够坚强,足够清白纯洁,可以用这把剑打倒我?”
不止一位圣殿骑士团内殿团的成员——八位最高层的高层圣殿骑士——都朝着神剑动了动。
“我呼吁撤销所有针对西蒙·海瑟威的指控。”西蒙看着屏幕,这句话出自奥措·博格之口让他十分惊讶。西蒙一直把这个男人看作是一位暴徒,现在博格的脸色带着几分惊奇,变得几乎有些柔和起来。
“我附议。”赖德说。她表现得很镇静,但她又飞快地眨了眨眼睛。“西蒙,你完成了你为自己设定的目标。如果说你拿走了圣殿骑士团的财产,那么你也只是让它重新变得完整而已。而且我也同意,我们的某些方法,确实和德·莫莱的剑代表的理想并不完全一致。”
并不是每一张脸上都饱含着理解。瑞金、斯特恩斯、格拉马提卡和吉勒曼什么都没说,但他们显然不为所动。最后,瑞金开口了。
“你给了我们很多值得思考的想法,西蒙。不过你大获成功以后,我也很难表示反对。你可以在历史研究部按你的想法继续工作,你也可以随意调用阿尼姆斯。但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是想把我的剑拿回来。”
围绕着会议桌的轻笑声打破了几分神剑的魔咒,但并没有完全抵消它的影响。尽管有些不太情愿,但西蒙还是毕恭毕敬地把这件精致的神器放回原处,然后将关好的盒子交给了瑞金。
他不禁注意到,阿布斯泰戈工业公司的ceo始终都没有碰过德·莫莱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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