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点了一下遥控器。3d显示器活了过来,他总是觉得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个非常高科技的水族箱。记忆走廊让人熟悉无比的雾气显现出来,雾气翻腾旋转,就像是墨水滴进了水里。
过了一会儿,雾气涡流凝结成型了。“现在,你们看见的是雅克·德·莫莱和他的几位圣殿骑士留下的雕刻——涂鸦,当时他们被关押在希农城堡。”
就在西蒙解说的时候,让·德·梅兹的声音从显示器上飘了出来。“这里肯定留下了一些信息。圣殿骑士可不会花费精力只为画些有趣的图案。”
“这些雕刻很有名,”瑞金嘲弄道,“你在浪费时间,西蒙。密码学研究处的摩根斯顿能说到你耳朵起茧——”
“真是意思,不是吗,那位密码学研究处的摩根斯顿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这幅涂鸦,而毕博医生却已经把涂鸦发给他了。”西蒙敏锐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内殿团的其他成员都留意着这句话,但他并没有直接看着瑞金。“请特别注意一下这个——这是某种倒置的泪滴形状的太阳,照耀着圣殿骑士扬起的脸。注意这里面有许多例上举的双手,还有心脏画在几个不同的地方。这行字是拉丁语。它写的是:‘心若强健,其必无恙。’”
“你为什么要向我们展示这些东西?”博格和以往一样直言不讳。
“过一会儿你会明白的。请先记住这些。”场景重新变回了雾气,然后凝聚成了贞德的脸。
看到她的脸,西蒙感觉如遭重创。他咬咬牙,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静,看着贞德。她拿着那个小袋子,面露微笑。“我把他们给我的戒指放在了这里,还有另外几件对我来说十分特殊的物品,它们一直都离我的心脏很近。”她说。
西蒙短暂地闭上了眼睛,然后继续说道:“加布里埃尔可以感觉到神剑里的力量,但当他触摸这把剑的时候,这把剑却毫无生气,就跟你把它交给我研究的时候一样,艾伦。死的。黯淡无光。但请你们看好。”
他又一次看到了贞德苦忧参半的脸。她瞪大了蓝色的眼睛,当她倾身靠近神剑的时候,挂在她脖子上的袋子也滑到了前方。她把宝剑从红色天鹅绒剑鞘中抽了出来,看着金色的光芒倒抽了一口气。
当贞德握住神剑的时候,西蒙的好几位观众都迅速吸了一口气,这一刻他不由得感到有几分满足。神剑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古代科技的线条也闪烁着活了过来。
“耶稣玛利亚啊。”贞德低语着,举高了手中的剑。她的脸庞放射出光芒,神剑也光彩熠熠,白色的闪电笼罩着一团驯服的光华。
“你们应该都看得出来,神剑现在是激活的。但你们看不出加布里埃尔此刻的感受,”西蒙说,“他感觉到喜悦、满足、平静……”西蒙皱着眉头,他知道自己的话并不是很恰当。“他感觉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没有人会受苦。残忍或痛苦从此无须存在。当贞德握住这把剑,就只剩下安宁和平静。”
“对圣殿骑士?”英格兰想要明确他的意思。
“对所有人。”3d显示器中出现了一段蒙太奇镜头,展示着贞德手持神剑行动的样子:她高举神剑,只用剑背战斗,用神剑的闪电保护自己,将敌人的利刃打成碎片。
“了不起。”这句评语来自博格。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天人交战——怀疑自己看到的一切,却还带着一种奇怪的……向往,西蒙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赖德用手托着下巴,看得非常入神。
“这些我们在日耳曼身上都没有看到。”格拉马提卡说。
“是的,”西蒙说,“我们确实没有见到。也请记住这一点。”
现在,加布里埃尔·拉克萨尔在鲁昂的一间酒馆里。西蒙记得他的愤怒。这男孩是来这里杀人的,但最后,他看到的事情让他觉得非常厌恶,于是他决定让这个醉酒的浑蛋活下去。
“乔佛里·泰拉热,”西蒙严肃地说,“是你那位前任的祖先,大卫,沃伦·韦迪克的祖先。”
泰拉热完全是一副可怕刽子手的派头。他身高六尺过头,在那个时代算是个巨人,体格也十分强壮。他有一头黑发和浓密的黑胡子。此时此刻,他正弓着背,手里拿着一杯麦芽酒。泰拉热瞪大了眼睛,目光呆滞,两眼满是血丝,正在向他的同伴轻声低语,另外那个人年长一些,穿着也更好一些,现在正一脸震惊,吓得神情呆滞,面如死灰。
“这个活儿我干了二十五年,”泰拉热喃喃低语,“我见过他们乞求、哭泣、咆哮、失禁,祈祷和诅咒上帝。可这次……”
他又喝了一大口酒,打算杀死他的年轻人从另一张桌子上看着他。“我的职责就是杀死他们。我从来没有多想过什么。可这一次我要下地狱了。我杀死了一位圣女,上帝见证。”泰拉热巨大的身子骨瑟瑟发抖。“她的心脏……我们烧了她三次。该死的,三次。我往她的心脏上面浇油、撒硫磺、木炭。可它就是烧不着。”他把一只颤抖的手捂在脸上,“最后我把它扔进了塞纳河。”
“我们烧死了一位圣徒,”另一个人呐呐地说,“上帝怜悯我们的灵魂。”
“关于她的心脏无法焚烧的说法,属于围绕圣女贞德的一部分民间传说,”西蒙说,“可这个传说似乎是真实的。我们从那个三次试图摧毁它并且失败的人口中直接听到了这个故事。”
“泰拉热喝醉了,”英格兰轻蔑地说,“这都是他的想象。”
“这不正是我们圣殿骑士最喜欢用的官方口径吗?每当有普通人偶然发现了他们不能解释的事情的时候?”西蒙反问道,“也请记住这一刻。这很重要。”
场景再次改变。“现在,你们应该能认出加布里埃尔。正在和他说话的这位优雅男士是让·阿朗松公爵,在历史记载中,他是圣女贞德最好的朋友。历史所没有记录的是,阿朗松和加布里埃尔一样,正在接受训练成为一名刺客。他也是查理王的终生挚友。那么,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会在贞德死去八年以后,参加叛乱反对查理?他为什么会成为金羊毛骑士团的成员,加入那个由勃艮第公爵菲利普建立的骑士团——成为一名圣殿骑士?”
“他转变了立场。”斯特恩斯低声赞许道。
“是的,”西蒙确认道,“但是几个世纪以来,历史学家一直都很疑惑,究竟是什么驱使他这样做。但我们现在……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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