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查理命令她撤退!国王被勃艮第人骗了,就算是他现在也承认这一点!”
“她被俘了。她并不总是对的。”
“她的声音告诉她,她会被俘。”加布里埃尔绝望地说,“我相信她会听他们的话。你呢?”
德·梅兹沉默了。
加布里埃尔退后一步。“基督啊,你不信,对吗?你跟查理一样善变!我去找过他,求他把她赎回来,可他一点儿忙都不肯帮。一旦她对你们没有用了,你们就抛弃她。这就是刺客的信条吗?‘找到他们,榨干他们的价值,等他们需要你的时候抛弃他们?’天哪,你们和圣殿骑士没什么两样!”
他还没把最后一个字说完,袖剑就架在了他的喉咙上。德·梅兹抓住加布里埃尔的上衣,他的脸和这个年轻人的脸只有一寸的距离,德·梅兹低声呵斥道:“为了我们之间曾经的友谊,我现在不在这里结束你这条愤怒的小命。”
剑刃消失了。德·梅兹松开手,一脸厌恶地把加布里埃尔推开。“你喜欢这样想?那就请便吧。这告诉我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加布里埃尔的手伸向他的脖子,他摸到了一些温暖又湿润的东西。剑刃非常锋利,他根本毫无感觉,剑刃却已经划破了他的脖子。“我知道你们抛弃了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她兑现了她所有的承诺。她的意志比你、比我甚至是你们那宝贵的导师都更加强大。如果你们爱她只是因为那把剑,那么我想那些现在看住她的人说不定会待她更好,比那些守护她去希农的人更好。至少他们没有假装是她的朋友。”
在昏暗的光线下,尽管他已经申明不会杀死加布里埃尔,但德·梅兹还是皱起了眉头。“滚。在我改变主意之前离开这里。”
“怎么不说不得滥杀无辜了?”
“你并不无辜,拉克萨尔。你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如果你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你就比我想的还要蠢。”
“我会尽我所能去救她。”加布里埃尔警告道。
“那你可能会害死她。你明白吗?”
加布里埃尔转过身去。他没有天使来告诉他该做什么,当他祈祷的时候,上帝也从来没有回应过他。现在他身边没有刺客、没有阿朗松,谁都没有。
他和弗勒尔只能靠自己了。
西蒙讨厌看到加布里埃尔变成这个样子。和他的祖先不一样,他知道贞德是不会获救的,加布里埃尔所竭力阻止的一切都必将发生。“德·梅兹有一件事说对了,”西蒙说道,他和加布里埃尔在记忆走廊里等待着。“确实有很多事情正在上演。这场战争能持续一百一十六年,它就绝对不简单。”
“查理真的无能为力,帮不了贞德吗?”
“他什么都做不了。”
“你觉得她被俘是否和他有关?”
“不,不过他可能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处理贵族俘虏有一套传统的办法,但在贞德身上菲利普并没有遵循这些规则。他们通常会得到相当好的待遇,最终,等到他们的家族被迫支付赎金,或者有人需要做交易的时候,他们就能回家了。一开始,菲利普好像只是把她扣在手里就满意了。严格来说她是利尼伯爵卢森堡的约翰的俘虏,约翰是菲利普的封臣,根据记载,他待她很好。约翰的妻子似乎很喜欢贞德,她甚至还要求她的丈夫不要把贞德交给英格兰人。”
“可他还是这样做了。或者我猜是菲利普干的。发生了什么?”
“英格兰人施加了很大的压力,他们当然对贞德恨之入骨。很多人都想烧死她。”西蒙还记得贞德同奥尔良的英格兰人对话时,英格兰人对她说的那些愤怒的话,这让他觉得很不舒服。“至于其他人,在勃艮第人和英格兰人之中都有圣殿骑士,他们想要败坏她的名声,从而彻底抹黑查理。她被俘七个月后,英格兰人用一万镑从卢森堡的约翰手里买下了她。她在1430年圣诞节前夕抵达鲁昂。负责这些谈判的人是皮埃尔·科雄——他后来操纵特别法庭指控她是异端。”
我怎么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是个勃艮第同情者,《特鲁瓦条约》的起草人之一。贞德曾经两次迫使他不得不逃走——其中一次是从兰斯,他是巴黎大学的校长;还有一次是从博韦,他是那里的主教。两次,这些城市都脱离了勃艮第,接受了查理。在法律层面,他应该是不能成为她的法官的。无论是她的出生地,还是她所谓异端行为的发生地都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但是他托关系走了后门。顺便说一句,他还在谋求鲁昂大主教的位子。”
“他听起来公正得吓人。”维多利亚的声音充满了讽刺意味。“他也是圣殿骑士吗?”
“几乎可以肯定。他刚听说贞德被俘就开始活动,想要把她送到教会而不是世俗法庭手中。”
“这样他们就可以发起巫术或者异端指控了。”
“这比仅仅让她成为战俘更让人讨厌。所以,这对查理的声誉非常不利。谁会支持一个通过魔鬼攫取胜利的国王?巴黎大学自奥尔良之战后一直在追求这个结果。实际上这整件事情就是一场法律闹剧。这里面有太多为了方便完全漠视合法性的露骨事例了。贞德被当作战俘对待,在她的牢房里一直戴着脚镣,但她却被视为教会囚犯。”
“我糊涂了。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对于英格兰人来说这两者都各有利弊。或者说至少应该是这样。如果贞德是教会囚犯,就像你说的,他们可以按异端或者巫术的罪名审判她。但这样的话,她就应该和其他妇女住在一起,英格兰人不能给她戴上镣铐锁链。而且她还可以请求让教宗介入。他们想要两全其美。他们想要把她视为教会囚犯来起诉,但又想要把她当作世俗囚犯来折磨。”
“所以他们就为所欲为了,为了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确实如此。他们向贞德展示了刑具,并且威胁要给她用刑。其中一个拷问者撂了挑子——说他下不了手。她的牢房里一直有男人在监视。他们带她去受审的时候,甚至连指控的罪名都还没有定好,她也没有辩护人……我可以继续说下去,但这没有任何意义。”
没错,想到这些不公——由当时最高层圣殿骑士的命令所贯彻的不公——就让他觉得恶心。这就是圣殿骑士的方法,他提醒自己。秩序不可或缺。必须迫使刺客的傀儡查理就范。然而这些想法并没有带给他丝毫安慰。
“除非你还想继续,否则我不会催促你再看下去。”维多利亚说。
他考虑了一会儿。“我感觉作为一个历史学家,我应该利用这个机会。而且我感觉这是我欠她——还有加布里埃尔的,我有义务去见证她的陨落。”
“不要为了历史去看,也不要为了加布里埃尔或者贞德。如果你打算这么做,那就为了西蒙·海瑟威去做吧。”
“我觉得如果我不看的话,”他平静地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那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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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咖啡,西蒙是英国人,他爱喝茶。
因为拿破仑在滑铁卢战败的历史典故,waterloo一词也有惨败、致命打击的含义,因此西蒙和维多利亚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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