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紫禁城血肉横飞

西江月 吴雄志 第1页,共2页

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国难。

李自成围困北京后,京城就盛传谣言:“李公子到了,穷人每人发五两银子。”崇祯三年,原本答应给上城墙抗清的百姓每人十两银子,后因国库空虚,不了了之。如今京师百姓,望贼如望岁。

三月十九日清晨,兵部尚书张缙彦打开正阳门,迎刘宗敏所部。李自成随后入城,百姓夹道欢迎,焚香跪拜。有人在门口设立香案,上书“大顺永昌皇帝万岁、万万岁”,有人在帽子上贴上“顺民”二字。

魏藻德率文武百官至午门待罪,士兵见官服稀奇,一个个扒了下来。百官弯着腰,士兵就在官员背上跳远,也有的把一只脚放在官员的脖子上,相互攀比站立时间。直到黄昏时分,李自成才在牛金星的陪同下出来。

李自成指着魏藻德问道:“你家皇帝都殉国了,你是宰相,为什么不去殉死?”

魏藻德答道:“我正准备效力新朝,哪敢去死。”

李自成骂道:“你都把大明整亡国了,还想来我大顺做宰相?”

魏藻德辩解道:“我本是书生一个,哪里懂得政事。只因崇祯无道,所以才亡了国。”

刘宗敏听了大怒说道:“你本是一介书生,当官不到三年就做了宰相,崇祯哪点对不起你,你竟然在这里无耻地诋毁他。你既然不懂政事,又有什么脸跑来要官?”

说罢,刘宗敏命人将魏藻德掌嘴数十下,下狱。

李自成将乾清宫门口的“敬天法祖”匾改为“敬天勤民”。下令大赦天下,并释放锦衣卫狱中犯人。东西厂的酷吏,一律抓捕。敢有伤人及掠人财物妇女者杀无赦。随后将四个犯罪士兵,分尸五段,张榜声称这四人因淫掠被斩。百姓于是安心开张市店,嘻嘻自若。

不投降的官员全部逮捕。投顺的官吏,不得骑马,每天在午门外,身着青衣小帽,匍伏听点。平日老成者、狡猾者、负名者、利口者、高傲者,皆俯首低眉,植立如木偶,任兵卒侮虐,不敢出声。

李自成下旨百姓均田免粮,富人出钱助饷。五天后,助饷改成追赃。中堂十万,部、院、京堂、锦衣七万或五万、三万,道、科、吏部五万、三万,翰林三万、二万、一万,部属而下则各以千计。降官员们依然无人上缴赃款。八天后,追赃改成抄家。

周奎对刘宗敏怒道:“如今是乱世,国库尚且空虚,我哪里有现银?”

刘宗敏于是当着周奎的面将周奎老婆与儿媳扒光衣服,二人在周奎面前撞墙自杀。周奎哀求道:“朝廷半年没有发过工资,全家老小,险些没有饿死,哪里还有钱?”

刘宗敏不答,拖出周奎的儿子,一刀下去,身首异处。

周奎依然不肯说。刘宗敏叫来几个士兵,下令轮流用皮鞭不停的抽打周奎。

眼看快要断气,周奎终于开了口:“交,我交。”

周奎回到家中,打开地库。刘宗敏拉了几十车奇珍异宝,光现银就有五十三万两之多。周奎口吐鲜血,倒在空荡荡的地库里。

魏藻德被夹棍夹断十指,痛不可忍,交出白银五万两。

刘宗敏冷笑道:“一个内阁首辅仅有几万两白银,骗得了谁?”

刘宗敏下令继续用刑。经过五天五夜的酷刑,魏藻德脑浆迸裂,死于狱中。

陈演主动登门拜访刘宗敏。刘宗敏说道:“知道你清廉,不在名单之中。找我何事?”

陈演感激涕零,说道:“前朝崇祯帝殉国之前,尚有百官所捐钱物,来不及入库。我不愿私吞,愿将银款全部奉上,献与大顺。”

陈演献白银三万两、金子三千两、珠三斗。回到家中,陈演心中忐忑不安,立即修书一封给自己在四川老家的好友严锡铭,随即安排人秘密送女儿出城。

仆人见陈演急得满头大汗,急忙上茶。陈演心不在焉地拿起茶盏,半晌反应过来烫手,“咣”的一声,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演大怒骂道:“狗奴才,不知道惜物,这么好的一个茶盏,打死你也不足惜。”

陈演亲自上手,对家仆棍责三十,直打得皮开肉绽,方稍许解了心中怒气。

受罚的家仆连夜逃出了陈家,转天清晨击鼓鸣冤,向刘宗敏告密道:“主家甚富,在后院地下藏有四万八千两白银,还有数不清的珠光玉器,一条人命也换不来他日常用的一个茶盏。”

刘宗敏立即派人挖掘。果然陈府地下,全部被掏空成地窖,深达十余米,里面白银堆积成山,珍珠若干箱,黄金数百斤。其它奇珍异宝,琳琅满目,不尽其数。

刘宗敏随即将陈演捆绑起来,酷刑伺候。陈演扛不过去,只好供出其他藏匿地点。

刘宗敏用两根铁索贯穿陈演的双手,牵着他走。只要走得稍有迟缓,立即用皮鞭抽打。陈演被打得体无完肤、血痕累累,身躯开始腐烂,每日蛆在肉里钻,奇痒无比,死时五官已经扭曲变形。

北京城棍杖狂飞,炮烙挑筋,挖眼割肠,四处惨嚎。刘宗敏命人赶制了五千副夹棍,夹棍上有棱,有铁钉相连,凡不从者,夹碎手足。刘宗敏还命人在门口立了两根柱子,作为凌迟专用。经过酷刑拷打,死者一千六百余人,得银七千多万两。

李自成入城后严军令,可是苦了这群盗贼出身的手下。军士无奈,初入民室,只得彬彬有礼地对老百姓说道:“假汝灶一炊。”

百姓哪敢不从?纷纷好吃好喝地款待。

吃完又对百姓再拜,说道:“借汝床一眠。”

宽衣解带之后就沉下脸来,对老百姓说道:“雇汝妻女一伴。”

不从则死。民众不胜其毒,争相缢死,士兵们仍不解馋。刘宗敏带头怼道:“皇帝让他做,金银妇女亦不与我辈耶?”

大家一哄而上,开始在京城抢掠,杀人无虚日。刘宗敏趁乱带人冲入吴三桂家。刘宗敏一把抓住陈圆圆,怒道:“你我既有誓言在先,为何不等我?”

陈圆圆梨花带泪,哭道:“他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你让我送死不成?”

刘宗敏抱紧陈圆圆,嚎啕大哭。许久,擦干眼泪,怒吼道:“抄家,用刑!”

刘宗敏抓起马鞭,用尽吸奶的力气,直打得吴三桂的父亲吴襄皮开肉绽,圆圆在一旁看得心惊肉颤,泪如雨下。吴襄不停地骂“贱人”,刘宗敏的皮鞭就抽得吴襄血肉横飞。

刘宗敏发疯似地扒去陈圆圆的衣服。伴随一阵阵“噗,噗”的丝断帛裂之声,陈圆圆的衣服如破布一般,碎落一地。吴襄破口大骂道:“畜生,畜生,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