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老爷,王、钱两位老爷差人送来一封书信,让老爷立刻拆阅。”差役拿着书信急匆匆地走上公堂递给了张薇。
张薇惊奇地说:“内阁王觉斯、大宗伯钱牧斋怎么会送来书信呢?”他拆开默读,然后若有所思地说:“说得有理,陈、吴二人是文坛奇葩,我怎么能让他们遭受牢狱之苦。”
张薇对二人拱手说:“陈兄、吴兄方才得罪了。王觉斯和钱牧斋和你们交情不浅吧?”
陈定生和吴次尾思索了一下说:“并无交情。”
“既然没有交情,他们为什么写信极力称赞二位仁兄的文采,嘱托我为你们开释?”
“估计二位是想主持公道。”
“是的,是的。下官虽然是一介武夫,可也略读诗书,岂能因为巴结权贵而冤枉才人。”于是他下令说:“这件事毫无凭证,你们都起来吧!等我回复了镇抚司,立刻释放你们。”吴次尾和陈定生感激地拜谢张薇。
俗话说:好事多磨。还真是这样,就在张薇准备释放陈、吴二人时,差役手拿朝报禀报:“老爷,今天科抄有重要旨意,请老爷过目。”张薇接过朝报细读:“内阁大学士马一本,为了诛灭逆党,铲除奸谋所奏。犯官周镳、雷演祚,私通逆贼潞王,反叛之心昭然可见,乞求早日正法,以告诫天下百姓。奉旨周镳、雷演祚着监候处决。又兵部阮一本,为了剿灭东林党人,清明政治,查得东林党人、复社贼人像蝗虫一样遮天蔽日,他们将是国家的危害,因此臣编《蝗蝻录》,奉旨东林社党,着严行捕获,审拟具奏;该衙门知道!”张薇读完恼怒地说:“马、阮二人竟然想出如此狠毒的招数,从此正人君子再也没有藏身之地了。”张薇转身对侯方域等人说:“下官知道你们无辜受罪,本来打算释放你们,可是一道圣旨,不但周镳、雷演祚被定了死案,东林、复社的才子们,恐怕再无安宁之日了。”
三人急忙下跪向张薇求情,张薇无奈地说:“今日,即使我放了你们,别人还是会捉到你们的。倘若你们落在别人的手中,恐怕难逃一劫。容我三思。”张薇的大脑高速运转,他希望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很快,他拿出笔在报单上批注:据送三犯,结社朋谋,行贿打点毫无证据,等拿到蔡益所再审判。写好之后,对他们说:“诸位兄台,你们暂且委屈一下,下官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然后吩咐差役将三人送到了狱中,自己唤来家童,火速骑马到松风阁养病了。
松风阁周围松阴罩,沁得人心骨清凉;春水盈池,照得人须眉皆碧。来到这里,张薇心中的烦恼瞬间烟消云散。忽然,他大笑说:“来得慌了,冠带袍靴竟未脱去;如此打扮,岂是桃源中人。可笑,可笑!”他叫了一声:“家僮,打开我的竹箱,把我买下的箬笠、芒鞋、萝绦、鹤氅,全部拿出来。”张薇换下官服,穿上道袍,听到有人敲门,原来是奉命前去捉拿蔡益所的衙役,捉到了蔡益所特来销签的。张薇一听蔡益所捉到,惊诧地说:“蔡益所捉到,他们三人怎么办?”他沉思了一会对差役说:“这件案情机密不可泄露,你暂时将蔡益所押到园中,等我到了衙门再仔细审问。”差役将蔡益所锁在园中,转身离开。张薇说:“园中狭窄,你先把这匹官马牵到衙门,还有这身官服也一并带走,我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日,你们不要前来聒噪。”张薇被他们一打扰心情全无,捶胸顿足道:“坏了,坏了!衙役走入花丛,犯人锁在松树,哪里还像一个桃花源,不如下楼看看吧!”张薇仔细看犯人说:“果是蔡益所。”蔡益所跪下对张薇说:“犯人和老爷曾有一面之交。”
“虽有旧交,你私自藏匿复社文人,罪孽不轻犯。”
蔡益所叩头说:“是的。”
“你店中的书籍,大多出自复社文人之手,每一件都是你的赃证。”
蔡益所再次叩头说:“只求老爷超生。”
“只要你能够抛弃家财,就能保得性命。”
“犯人情愿离家。”
张薇高兴地说:“这样你就有救了。”他叫来家童为蔡益所打开了枷锁,接着说:“你既然肯离家散财,何不随我一起住在山里?”
蔡益所感激地说:“只要老爷愿意携带,小人就有命了。”张薇指着前方对蔡益所说:“你看东北一带,云白山青,都是绝妙的景色。我们一同到前方看看。”两人走出院门,一同漫步在那苍苍翠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