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我了,”弗恩说,“跳下来!”
“弗恩身上痒兮兮!”艾弗里唱道。
他跳下来,把秋千扔上阁楼给他妹妹。弗恩闭紧眼睛,往下一跳。她感觉到落下去时头都晕了,感觉到秋千把她带着飞走。等她睁开眼睛看到蓝天时,都几乎又飞进门里了。
他们轮着玩了一个钟头。
两个孩子荡够秋千后,一路朝牧场走去,采野悬钩子吃。他们的舌头从紫色变成红色。弗恩咬到一个悬钩子,里面有一只怪味道的甲虫,大倒胃口。艾弗里找到一个空糖果盒,把青蛙放进去。青蛙荡了一个上午秋千,似乎累了。两个孩子又慢慢地向谷仓走回来。他们也累了,走不动了。
“让我们在树上造房子吧,”艾弗里建议说,“我要和我的青蛙住到树上去。”
“我去看威尔伯。”弗恩说。
他们爬过围栏来到小路上,懒洋洋地朝猪圈走过来。威尔伯听见他们走来,站起身子。
艾弗里注意到蜘蛛网,走近一点,他看到了夏洛。
“嘿,看那大蜘蛛!”他说,“大极了。”
“别碰它!”弗恩吩咐说,“你已经有青蛙了——还不够吗?”
“这是只呱呱叫的蜘蛛,我要捉到它。”艾弗里说。他打开糖果盒盖。接着他折了一根树枝。“我要把那老蜘蛛敲到盒子里。”他说。
威尔伯一见这情景,心都停止跳动了。万一这小家伙捉住夏洛,夏洛就完了。
“你快住手,艾弗里!”弗恩大叫。
艾弗里单腿站在猪栏的围栏上。他正要举起树枝去打夏洛,一下子没站稳,摇摇晃晃,翻身倒了下来,落在威尔伯的食槽上。食槽一侧,扑通一声翻倒了。那个鹅蛋正好在底下,闷声爆开,一下子臭气熏天。
弗恩哇哇尖叫。艾弗里跳起来。空气里全是那个坏蛋的臭气。正在洞里休息的坦普尔顿跑进了谷仓。
“我的天!”艾弗里尖叫,“我的天!多么臭啊。我们离开这儿吧!”
弗恩哭了起来。她捂住鼻子朝房子跑。艾弗里在她后面跟着,也捂着鼻子。夏洛看到他走了,这才放了心。真是死里逃生啊。
这个上午后半晌,牲口从牧场回来了——大羊小羊、公鹅母鹅和七只小鹅。它们闻到那可怕的臭气都怨声载道,威尔伯得把这件事讲一遍又一遍,艾弗里这小家伙怎样打算捉夏洛,幸亏这蛋破了,臭气及时把他熏走。“正是这个坏蛋救了夏洛的命。”威尔伯说。
母鹅由于在这重大事件中也有一份功劳,十分得意。“我很高兴这蛋没有孵出小鹅来。”它叽里咕噜说。
坦普尔顿失去它这心爱的蛋,自然十分伤心。不过它也禁不住夸口。“积攒东西也有好报,”它用傲慢的口气说,“老鼠就知道不定有什么东西在某个时候会派上用场,因此我从来不扔东西。”
“很好,”一只小羊说,“这整件事情让夏洛总算太平无事,可我们大伙儿呢?这气味实在叫人受不了。谁高兴住在一个满是臭蛋气味的谷仓里啊?”
“别担心,多闻闻就会习惯的。”坦普尔顿说。它坐起来,拉拉它的长胡子,摆出一副圣哲模样,然后爬开,上垃圾场去了。
中饭时间,勒维给威尔伯送来一桶饲料,可离开猪圈还有几步远就一下子站住了。他闻闻空气,做了个鬼脸。
“真是碰到雷打了!”他说。他把桶子放下来,捡起艾弗里丢下的树枝,把食槽重新翻过来。“都是那些老鼠干的!”他说,“呸!我早知道老鼠在食槽下面不会安分。我真厌恶这些老鼠。”
勒维把威尔伯的食槽拖过猪栏,踢了点土到老鼠洞里,把破蛋连同坦普尔顿其他所有财产全部埋了。然后他捡起桶子。威尔伯站在食槽里,饿得流口水。勒维把饲料倒进去。泔脚黏糊糊地泼在小猪的眼里甚至耳朵上。威尔伯呕呕地叫。它大口大口地吃,大口大口地喝,大口大口地吃,大口大口地喝,发出稀里哗啦、呼噜哗啦的声音,急着要一口气吃个精光。这是一顿美食——脱脂牛奶、麦麸、吃剩的煎饼、半个炸面圈、西葫芦皮、两片隔夜吐司、三分之一个姜味小甜饼、一条鱼尾巴、一块橘子皮、面条汤里的几根面条、一杯榨过汁后的椰子渣、一个不知什么时候的喱卷筒蛋糕、垃圾桶的一张衬纸、一勺子悬钩子果冻。
威尔伯闷头大吃。它打算留下半根面条和几滴牛奶给坦普尔顿。接着它想起老鼠救了夏洛的命,夏洛正在想办法救它的命。于是它留下了整根面条而不是半根。
现在破蛋已经埋掉,臭气没有了,谷仓的气味又好起来。下午过去,傍晚来临。影子拉长。傍晚凉爽可爱的空气透进门窗。夏洛蹲在它的网上,闷着头吃一只苍蝇,想着未来的事。过了一会儿,它忙碌了起来。
它爬下来到网中央,在那里开始咬断几根丝。它缓慢却又不停地结网,这时候其他动物都打盹了。没有一个,甚至包括母鹅,注意到它在工作。威尔伯深深陷在它软绵绵的床上呼呼大睡。那些小鹅在另一头它们心爱的角落里希哩希哩地吹着夜曲。
夏洛把它原来的网拉掉一大片,网当中开了天窗。然后它开始织起什么东西来,代替它拉掉的丝。当老鼠半夜从垃圾场回来时,蜘蛛还在织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