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有雾。农场里什么东西都湿嗒嗒的。草地看上去像一张魔毯。那片芦笋地像一片银光闪闪的森林。
在雾天的早晨,夏洛的网真是一件美丽的东西。这天早晨,每一根细丝点缀着几十颗小水珠。网在阳光中闪闪烁烁,组成一个神秘可爱的图案,像一块纤细的面纱。连对美不太感兴趣的勒维来给小猪送早饭时,也不由得注意到这张网。他注意到它有多么显眼,他注意到它有多么大,织得有多么精细。他再看一眼时,看到了一样东西让他不觉放下桶子。瞧,在网中央,整整齐齐地织着几个大字,这是一句话。它写的是:
王牌猪
勒维都要瘫下来了。他用手擦擦眼睛,更加一个劲地盯住夏洛的网看。
“我看到了什么啦,”他喃喃地说。他跪下来祷告了两句。接着他压根儿忘了威尔伯的早饭,快步跑回屋里去叫朱克曼先生。
“我想你最好到猪圈去一下。”他说。
“出什么事了?”朱克曼先生问道,“小猪出事啦?”
“不不不是,”勒维说,“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两个人默默地走到威尔伯的猪栏边。勒维指着门上的蜘蛛网。“你看到我看到的东西了吗?”他问道。
朱克曼先生看着网上的字。接着他读出来“王牌猪”。接着他看勒维。接着他们两个开始发抖。夏洛干了一个通宵,瞌睡沉沉,看到这番情景微笑起来。威尔伯过来,就站在网下。
“王牌猪!”勒维低声嘟囔说。
“王牌猪!”朱克曼先生悄悄地说。他们把威尔伯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看了半天。接着他们看夏洛。
“你想,不会是那蜘蛛……”朱克曼先生开口说——可他摇摇头,没把话说完。相反,他庄重地回到屋里去对他太太说了。“伊迪丝,出怪事了。”他有气无力地说。他走进起居室,坐下来,朱克曼太太跟着进来。
“我有事要告诉你,伊迪丝,”他说,“你最好坐下。”
朱克曼太太跌坐在椅子上。她看上去面色苍白,怕得不得了。
“伊迪丝,”他拼命保持着平静,说,“我想,你必须得说,我们有一只极不寻常的小猪。”
朱克曼太太脸上露出完全困惑不解的神情。“霍默·朱克曼,天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她说。
“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伊迪丝,”他回答说,“我们的小猪根本不是一只普通的猪。”
“这小猪有什么不寻常啊?”朱克曼太太问道,她正开始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这个嘛,我还没真正弄明白,”朱克曼先生说,“不过我们已经得到一个信号,伊迪丝——一个神秘的信号。这农场已经出现了一个奇迹。谷仓底的门口有个大蜘蛛网,就在猪圈上面,今天早晨勒维去喂小猪,他注意到了这个网,因为有雾,你也知道,在雾里蜘蛛网是很醒目的。就在网的正当中有这样三个大字:‘王牌猪’。这几个字是织在网上的。它们真真切切是网的一部分,伊迪丝。我知道这件事,因为我亲自到那里去看了。这几个字是‘王牌猪’,再清楚不过。一点也错不了。一个奇迹已经出现,一个信号已经降落人间,就降落在这里,就降落在我们的农场,我们有一只非比寻常的猪。”
“得了,”朱克曼太太说,“看来你有点不正常。我觉得我们有一只非比寻常的蜘蛛。”
“噢,不对,”朱克曼先生说,“非比寻常的是小猪。网当中的大字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