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物主不会在这里忌妒我们,
也不会驱赶我们,
我们可以安稳地统治;
虽然是地狱,
我也要统治。
我宁肯统治地狱,
也不愿做天堂的奴隶。
房舱里回荡着海狼勇猛无畏的宣告。他神情激动,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接着,他把温柔的目光投向莫德。莫德的眼里又出现了恐惧,低声道:“你就是撒旦。”
莫德要回房舱休息了。海狼站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转过身,让我先去睡觉,后半夜再来接他的班。
我回到舱内,没有脱衣服就上床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我在周围的喧闹声中渐渐睡着了。突然,不知什么东西惊醒了我。我打开门,看见莫德在海狼怀里拼命地挣扎,我立刻扑了过去。
我一拳打到海狼的脸上,但被他一手推开了。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被推到门上,门竟然被撞出一个大洞。我顾不上疼痛,拔出腰间的匕首,再次向他冲过去。
然而这时,海狼的头痛发作了。他左手捂着眼睛,右手寻找着支撑物。我胸中的怒火又一次燃起,我拔起匕首,刺到他的肩上。接着,我想再给他致命的一刀。但是莫德尖叫起来:
“不要!请不要!”
她上前拦住我,请求我不要杀他。我愤怒地大喊道:
“我是为你才这么干的!”
她把手轻轻地按在我的嘴唇上,渐渐化解了我的暴戾(lì)。最后,我放下了匕首。海狼的身体瘫软下去,声音嘶哑地叫着:
“范·卫登,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怎么了?”我走到他身边。
“扶我坐下。我病了,病得厉害,书呆子。”他的声音很可怕。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额头上出了很多汗,他看上去十分痛苦。
“我病了,病得厉害。”他重复着。
“我该怎么帮你呢?”我把手放到他肩上。
但是海狼恼怒地甩开了我的手。我和莫德站在一边,默不作声,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书呆子,把我扶上床。我的头好痛,快扶我上床。”
我把他扶上床。他用胳膊挡住眼睛,嘴里念叨着:“我病了,病得厉害。”
海狼让我们都离开,我和莫德只好出来了。我们都很奇怪,莫德更是不知所措。我尽量安慰她,让她去休息一下。
我来到甲板上,换下路易斯。这时只有我一个人,我悄悄卷起中帆,放下三角帆和支帆索,再把三角帆转过来,放下主帆。我去找莫德,示意她不要出声,又来到海狼的房舱。海狼的睡姿和我离开时一样。我试探地问他还需要什么,他只是让我天亮前不要打扰他。
莫德还在静静地等着我,我心里一阵高兴。
“你敢和我进行一次965公里的航行吗?”我问。
“你是说?”
“对,我们要逃走。”我点点头。
“是为了我?你在这里很安全。”她惊讶地说道。
“不,是为了我们。你多穿些衣服,收拾收拾东西吧。”我坚定地说,“快!”
我和莫德开始准备逃亡的食物,我们从储藏室里拿了很多罐头。接着,我又带上毛毯、手套、雨衣之类的东西,这些都是用来抵御寒冷和风雨的。我们把东西集中在船中部的甲板上。然后,我又跑到海狼的房舱,取来了猎枪和步枪。海狼病得难受,根本没有理会我。
我溜进猎手们的房舱,拿了两箱子弹。船上的帆、桨和桨架也已经全了,我把九只小艇上的水桶都偷了过来,淡水也足够了。一切准备就绪,我把小艇放下水。
几分钟后,我们把东西都搬到了船上。我们俩爬上小艇,我本以为划桨和拉帆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做起来才觉得不容易。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帆拉起来。终于,我们的小艇离开了恶魔号,朝日本进发了。
“日本就在前方。”我说。
“范·卫登,你真是个好汉!”莫德赞赏道。
“你是巾帼(guó)英雄!”我说。
我们回头一望,夜色中,恶魔号在海上摇晃着,投下一片浓重的帆影。我们离它越来越远了。再见了,撒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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