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科科纳气得涨红了脸喊道，“坐牢对你和对我来说都不坏！”
“为了替国王效劳，必须忍受一切。”
“这么说，”皮埃蒙特人说，“那些在新桥上进行抢劫的诚实人也和你一样是在替国王效劳啰？该死的！先生，我很抱歉，因为我对他们很不公平，直到现在，我一直把他们当作小偷。”
“先生，我向你致敬。”博利厄说。“看守，把先生关起来。”
总监拿走了科科纳的戒指，那是一块非常漂亮的绿宝石，是内韦尔夫人赠给他，好让他想起她那双绿眼睛的。
“到另一个人那儿去。”他出去时说道。
他穿过一个空房间，如此这般，又打开了三道门、六把锁、九个插销。
最后一道门打开时，来访者首先听到的是一声叹息。
这个房间外表上比博利厄先生刚才离开的那一间更阴暗。四个又长又窄、从里面到外面逐渐缩小的窗眼向这间凄凉的住所透进微微亮光。此外，那些铁栏杆也交叉得很艺术，能够不断用不透明的线条挡住犯人的视线，甚至使犯人无法从窗眼里看到天空。
尖形的穹窿上的细条装饰从屋子的四角汇集到天花板的中央，组成盛开的蔷薇花形状。
拉莫尔坐在一个角落里，尽管有人来，他依然坐在那里，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
总监站在门口，看了一下犯人，只见他一动也不动，把脸埋在手中。
“你好，拉莫尔先生。”博利厄说。
年轻人缓缓地抬起头来。
“你好，先生。”他说。
“先生，”总监继续说，“我是来搜查你的。”
“这没有必要，”拉莫尔说，“我会把我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的。”
“你有什么？”
“大约三百个埃居，这些首饰和戒指。”
“交出来，先生。”总监说。
“这儿就是。”
拉莫尔掏空了自己的口袋，脱下手上的戒指，取掉帽子上的搭扣。
“没有什么了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了。”
“你脖子上戴的这根丝带呢？”总监问。
“先生，这不是首饰，这是一件圣物。”
“给我。”
“怎么！你一定要？”
“我接到的命令是：除了你们的衣服以外，什么都不能留下。圣物并不是一件衣服。”
拉莫尔作了一个愤怒的动作。一个痛苦中还能自尊地保持平静的人做出这样一个动作，是会使这些习惯于看到犯人大吵大闹的人感到畏惧的。
可是拉莫尔几乎立刻就克制住自己。
“好吧！先生，”他说，“你马上就可以看到你要的东西。”
说罢，像是为了凑近亮光，他转过身去，取下他所谓的圣物。这是一个圆形颈饰，里面有一幅画像。他从颈饰中取出画像，放到嘴边。可是他把画像吻了好几下，装作把它掉在地上，然后用脚跟使劲地踩着，直把它踩成碎片。
“先生！……”总督说。
总监弯下腰去，想看看是不是能把拉莫尔不愿让他看到的那个不知为何物的东西抢救出来；可是，那小巧的艺术品已经成为粉末了。
“国王要的是这件首饰，”拉莫尔说，“但他没有权利要里面的肖像。颈饰就在这里，你拿去吧！”
“先生，”博利厄说，“我要向国王控告你。”
他没有向犯人说一句辞别的话，就往外走。他真火透了，不等亲眼看到守门人锁好门，就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看守走了几步，像是要出去；见博利厄先生已经下了几级楼梯，他转回身说道：“我的天，先生，幸亏我当场就向你要了一百个埃居作为允许你和你同伴说几句话的报酬；如果你不是已经给了我，总监就连同那另外三百个埃居一起要走了，那样我的良心就不允许我再为你做任何事情了。但是我已经预先拿了钱，答应了让你去见见你的同伴……来吧……一个诚实的人是不能失信的……只是，为了你，也为了我，如果可能的话，你们不要谈政治。”
拉莫尔走出自己的房间，见科科纳正在中间屋子里的石板地上大步大步地来回踱着。
两个朋友紧紧拥抱在一起。
看守装着正在擦眼角，走出去替两个犯人——不，应该说主要是为了不暴露自己这种行为——望风。
“啊！你在这儿！”科科纳说，“那可恶的总监也来看过你吗？”
“就像来看你一样，我猜想。”
“他把你的东西都搜去了？”
“也像搜你一样。”
“噢！我，我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只昂利埃特的戒指，如此而已。”“现钱呢？”
“我已经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了这个看守，为了让他给我们安排这次见面。”
“啊！啊！”拉莫尔说，“那他得了两笔钱。”
“你也付他钱了？”
“我给了他一百个埃居。”
“我们的看守是一个无赖，那太好了！”
“大概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办到。这样就有希望，钱，我们会有的。”
“现在，你明白我们出了什么事吗？”
“明白，我们被出卖了。”
“就是被那个万恶的阿朗松公爵出卖的。我当初要拧断他的脖子是完全有道理的。”
“你认为我们的事很严重吗？”
“我怕是很严重。”
“令人担心的……是审问。”
“实不瞒你，我已经想到过这件事。”
“问你时，你怎么说？”
“你呢？”
“我，我保持沉默。”拉莫尔红着脸回答。
“你不说话？”科科纳嚷道。
“是的，如果我还有力量的话。”
“那我，”科科纳说，“如果有人来审问我！我向你保证我要说很多事情。”
“什么事情？”拉莫尔急忙问。
“噢！放心吧，是那种会使阿朗松公爵在一段时间里睡不好觉的事情。”
拉莫尔还想说什么，可是这时看守显然是听到了什么响动，跑进来，把两个朋友推进他们各自的房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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