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对情侣逃走得正是时候。当卡特琳娜把钥匙插进第二扇门的锁眼时,科科纳和内韦尔夫人刚刚跑出屋去,卡特琳娜进屋时只听到逃跑者下楼的脚步声。
她用探察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周围,然后把充满狐疑的眼睛盯住正躬着腰站在她面前的勒内。
“刚才谁在这儿?”她问。
“几对情人。他们很满意我的预言,因为我向他们保证他们将永远相爱。”
“别说这些了,”卡特琳娜耸了耸肩说,“这儿再没有别人了?”
“只有陛下和我。”
“你已经照我说的做了吗?”
“您说的是黑鸡的事吗?”
“是的。”
“夫人,都准备好了。”
“啊,如果你是犹太人就好了!”卡特琳娜喃喃地说。
“我?犹太人?夫人,为什么?”
“因为那样你就能看懂希伯莱人写的有关圣祭的宝书。我已经让人译出了一本。我在那本书里看到希伯莱人并不像罗马人那样从心和肝去探索预兆,而是观察脑子的布局以及命运的万能的手描绘的字母的图像。”
“是的,夫人!我也听我的一个朋友、一个老犹太教士说过。”
“有了这些划出的字母,就可以打开预言一切的道路。不过迦勒底学者们嘱咐……”
“怎么嘱咐的?”勒内见太后犹豫着不说下去,便追问道。
“嘱咐说这种试验要用人的脑子做,因为人的脑子更发达,更能感应问卜者的意愿。”
“啊!夫人,”勒内说,“陛下知道这是办不到的!”
“至少是很难的。”卡特琳娜说。“圣巴托罗缪节的时候我们要是掌握这种方法,嗯!勒内!那会有多大的收获啊!随便找个判死刑的……我以后会考虑的。暂时还是让我们在可能的范围以内办吧……献祭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夫人。”
“去看看。”
勒内点着了一支蜡烛,那蜡烛是由好几种奇特的原料制成的,散发出的气味一会儿是微妙而又沁人心脾,一会儿是恶臭而又夹着熏烟。他端着这支蜡烛照着卡特琳娜,先走进顶层的那间小屋。
卡特琳娜从那些献祭时用的器具中亲自挑选了一把闪亮的钢刀;勒内把蜷缩在角落里、满眼忧虑的两只鸡抓来了一只。
“我们怎么做?”
“我们察看一只鸡的肝,察看另一只鸡的脑子。如果两次试验结果相同,那么就可以相信。要是两次试验的结果都和前几次也一致,那就更可以确信无疑了。”
“先从哪儿开始?”
“先做肝的试验。”
“好。”勒内说。
他把手上这只母鸡系在小祭台两头的两个环上,这样,仰倒的母鸡就被固定在祭台上,再挣扎也移动不了位置。
卡特琳娜用刀子一下就打开了鸡的胸脯。鸡叫了三声,挣扎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才断了气。
“还是叫三声,”卡特琳娜喃喃道,“三声死亡的信号。”
接着她又打开鸡的肚子。
“肝垂向左边,”她继续说,“又是在左边,三个人死亡,接着便是丧失权力。勒内,你知道,这有多么可怕吗?”
“夫人,还得看看第二个祭品提供的预兆是不是跟第二个相同。”
勒内把这只死鸡扔到墙角里,然后去抓另一只鸡,那只鸡知道会遭到伙伴同样的命运;为了免遭一死,它满屋跑着,眼看自己被逼到一角时,鸡从勒内头上飞过,翅膀扑灭了卡特琳娜手中那神奇的蜡烛。
“勒内,你看到了吧?”太后说,“这说明我们的家族要绝种了。死亡将在头顶上唿哨,我的家族将从地球上消失。三个儿子,这中间要死三个儿子!”她忧伤地喃喃自语着。
勒内从她手里接过已经熄灭的蜡烛,到隔壁房间去重新点着。
当他回到小房间时,只见那母鸡已经把头缩进脖子里。
“这一次,”卡特琳娜说,“为了不让它再叫,我要把鸡头一刀就砍下来。”
真的,把鸡绑好以后,卡特琳娜就像她说的那样,一刀就把鸡头砍了下来。可是鸡头在一阵痉挛中,嘴巴张了三下,然后合紧了不再张开。
“你看!”卡特琳娜神色惶恐地说,“三声叹息代替了三声叫喊,三,又是三,他们三个人都要死掉。这些灵魂在出壳之前都数着,一直数到三。现在让我们再看看头部显示什么信号。”
说罢,卡特琳娜割下了苍白的鸡冠,小心翼翼地打开头盖骨,露出了大脑叶;她极力揣摸着脑髓分裂处显出的血淋淋的弯弯曲曲的线条构成的字母的形状。
“还是那个字母,”她拍着两手,大声说,“还是那个字母!而且这一次的预兆更清楚了。快来看。”
勒内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字母?”卡特琳娜用手指着一个记号。
“是h。”勒内回答。
“重复出现了几次?”
勒内数了一下。
“四次。”他说。
“对!对!是这样吗?我看出来了,这就是说亨利四世。噢!”她扔掉了刀,嘟哝道,“我死后一定要受子孙的诅咒了。”
在阴惨惨的烛光下,这个像尸体一样苍白的女人的脸真可怕,那双血淋淋的手在痉挛。
“他要执政了,”她绝望地叹了一口气说,“他要执政了。”
“他要执政了。”勒内重复着她的话,陷入了沉思。
但是,一个好像从卡特琳娜的头脑中突然孵化出来的想法很快就驱散了她脸上阴暗的表情。
“勒内,”她一边叫着一边把手伸向佛罗伦萨人,不过,她把头垂在胸前的姿势并没有改变。“勒内,不是有这样一个故事,说佩鲁斯的一位医生用一包香脂一下子毒死了自己的女儿和女儿的情人吗?”
“是的,夫人。”
“那个情人是谁来着?”卡特琳娜一边思索着一边问道。
“夫人,是拉迪斯拉斯国王。”
“噢!对了,是他!”她喃喃地说,“你了解这个故事的详细内容吗?”
“我有一本古书上面记载了这件事。”勒内回答。
“好!到那个房间去,你把那本书借我看看。”
两人走出了小屋,勒内把门关好。
“对以后做新的献祭,陛下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佛罗伦萨人问。
“不,勒内,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让我们等以后弄到了犯人的头时再说。赶上处决人的日子,你先去和刽子手商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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