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说实话。”有一天,马特忍不住对司各特说,“你真是精明,花那么点儿钱就买到如此优秀的狗。史密斯不仅挨了你的拳头,还上了你的当呢。”
提到史密斯,司各特立刻瞪大了眼睛,凶狠地咕哝道:“那个混蛋!”
这年春末,白牙痛苦地发现主人一声不响地消失了。其实,事先是有过预兆的。有一次,主人曾收拾过包裹,可白牙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一点儿都没有怀疑。现在,它才想起来,自从主人打包后就消失了。这天晚上,它还是像往常那样,等着主人回来。半夜里刮起寒风,它躲到屋后,半睡半醒,耳朵竖着,等待熟悉的脚步声。凌晨两点钟,主人还没回来。它急得发慌,忍不住跑到大门口。风呼呼地刮着,它冻得缩成一团,但仍然耐心地等着。
可是,白牙整个晚上都没有等到主人。第二天早晨,屋门打开了,马特走了出来。它用热切的眼神满怀希望地看着马特。不过,马特一句话都没说。它原以为自己能从马特的谈话中猜出想知道的事呢。一天天过去了,白牙总见不到主人。它病倒了,病得很重,马特只好将它带进屋子里精心治疗。马特给老板写信时,顺便提了一下白牙的状况。
司各特在市区收到了马特的信。其中有一段是这样写的:
白牙快不行了。什么都不吃,一点儿精神都没有。狗都在欺负它。你那里情况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它你的事情。可能它真的要死了。
情况就像马特所说的那样。白牙一点儿东西都不吃,整天懒懒地趴着,任由其他的狗欺负。它对食物、马特都提不起兴趣。马特想尽了一切办法让白牙精神起来,有时对它轻声细语,有时将它大骂一通,但都不管用。它只是转过头来,没精打采地盯着马特,过一会儿又将头低下,趴在前爪上。
一天晚上,白牙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它立即站了起来,耳朵朝房门竖起,专注地倾听着。不一会儿,马特听到了脚步声,房门随即被推开了,司各特走了进来,急切地环顾着屋子。
“白牙呢?”他问马特。
白牙正站在火炉边。它没有像别的狗那样跑向主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等待着。
“哎哟,快看哪!”马特叫道,“它会摇尾巴了!”
司各特大步朝白牙走去,边走边叫它的名字。白牙迈着小步,急切地向司各特跑过来。它有些害羞,显得笨拙而忸怩。走到司各特身边时,它的表情非常奇特,眼睛里竟然流露出奇异的光彩。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它可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马特有些不满地咕哝道。
司各特根本没听见马特说什么。他坐在沙发上,与白牙面对面,轻轻地抚摸它,从耳根到脖子,再到肩头,温柔地摩挲(suō)着,又用手轻轻地拍它的脊背。白牙低声叫着,发出从来没有过的低吟。
爱的激流在白牙心中涌动着。白牙忍不住将头向前伸,钻进主人的怀里,默默地用头偎依着主人的胸膛。
司各特和马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的天!”马特惊奇不已。
过了一会儿,马特平静下来,“我觉得它不是一只狼,倒像一只狗。你看看它!”
主人回来后,白牙很快恢复了健康。它在房间里呆了不到两天,便跑出去了。雪橇狗们还以为它孱(chán)弱不堪,一见它出来就向它猛扑过去。
“告诉它们你是怎么在屋子里胡闹的。”马特站在门口观看,兴奋地说,“给它们点儿颜色瞧瞧!叫它们尝尝你的厉害!”
其实白牙不需要这种鼓励,只要主人回来就够了。白牙满心欢喜地与狗群展开了战斗,好像只有通过搏斗,才可以尽情发泄它无法表达的情感。没过多久,狗群便被它打得四处逃散,直到天黑才敢偷偷地溜回来。
白牙以前特别讨厌人类摸它的头。它总觉得人类摸它的头,不是想伤害它,就是想用圈套将它束缚起来。但现在,它学会了偎依,主动将头钻进主人的怀里。它已经对司各特深信不疑了,这是它绝对屈从的表现,好像在对主人表白:“我已经将自己交给你了,随你怎么安置好了。”
有一天晚上,临睡前,司各特和马特正在玩一种纸牌游戏,这种游戏需要用木板计分。马特正计着分,外面突然传来人的喊叫和白牙的嚎叫。两个人相视一愣,不安地站起身。
“白牙咬伤人了。”马特道。
接着,又传来了人的惊声尖叫。
“快拿灯来!”司各特吩咐道,紧接着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马特提着灯跟过来,借着灯光,只见一个男人躺在雪地上。男人用双臂紧紧地护住面颊和脖子,拼命阻挡着白牙锋利的牙齿。白牙显得异常愤怒,凶狠地攻击那个男人身上致命的部位。那人从肩头到手腕的衣服都被撕烂了,两只胳膊伤势惨重,鲜血直流。
情况危急!司各特连忙上前抓住白牙的脖子,将白牙拽开。白牙还在奋力地挣扎着,嚎叫着,只是不再撕咬。这时,主人大喝一声,白牙才安静下来。
马特走过去将那个人扶起来。那人放下了胳膊,露出一张野兽般的脸,原来是大坏蛋史密斯。马特赶紧丢开手,就像碰到了燃烧的木炭一样。史密斯在灯光下用受伤的手揉揉眼睛,定睛向四周看了看。瞅见白牙凶恶的样子,他立即紧张地后退了半步。
这时,马特注意到地上还有两样东西,便提着灯凑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并示意司各特过来看。那两样东西是一条拴狗的钢链和一根粗粗的棍子,原来史密斯想用它们偷走白牙。
司各特看了看,点点头,一言不发。马特抓住史密斯的肩膀,将他扭转身。史密斯见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大吃一惊。
此刻,仁慈的主人正轻轻地爱抚着白牙,温和地对它说话呢。
“想偷走你,嗯?你怎能同意!他犯了一个错误,对不对?”
“他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呢!”马特嘲讽道。
白牙还是怒气冲冲的,毛发直立着,不停地嚎叫。不过,在司各特的安慰下,它的叫声越来越小,最终平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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