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乃点点头:
“我们还是回去吧。”
“车已经回去了。”
“不过,已经十一点了。”
“今天要回三田吗?”
“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游佐拿着酒杯,又想起了凉子。
如果就这样和菊乃过一夜,凉子会怎么想呢?
一眼看上去,凉子是个乖女孩。她虽然年轻,但性子倔强。欢爱时,她也会皱起额头,倔强的性子似乎是母亲遗传的。
如果现在向菊乃求欢,凉子一定会暴怒,责问他的不忠诚。或者从此以后,再也不理他。游佐不希望落到这个地步,又想冒险试试。
“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菊乃一时之间似乎没有明白。看了游佐好一会儿,她低声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今晚就住下来吧。”
说出来以后,游佐就不怕了。
“可以吗?”
都到这个地步了,游佐只能继续向前走下去。
“我现在就去开房间。”
“等等。”
菊乃盯着游佐。白晳的额头似乎清醒了,显得更加苍白。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做这样的事,好吗?”
游佐别过脸,点点头。
现在,他就是渴望着菊乃。说他任性也好,自私也好,他就是想抱住菊乃。
“求你了……”
穿着西装系着领带、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在和服盛装的妇人面前低下了头。在喧闹的酒店酒吧中,两个人似乎处在另一个静寂无声的世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男人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正在道歉,或是在倾诉请求。
没有人会想到,这是男人在向女人求欢,才低下了头。
“想要你……”游佐低声道,自己也惊讶于自己的诚实。
在酒吧里毫无顾忌地说出这种话,有这样的男人吗?
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在菊乃面前游佐就能肆无忌惮地说出这种话。
以前,他还说过,“我想抱你”,还有“想吃你”。
在凉子面前,他说不出这么露骨的话。就算他想拥抱,他也会先聊聊别的话题,等待女方产生欲望。
但是,现在与其进行麻烦的对话,还不如直接占领她的身体。游佐到底是雄性动物,菊乃身上也确实隐藏着唤醒男人的魔力。
“可以吗……”
游佐有些死乞白赖了,菊乃只是轻轻转开脸,并不回答。
菊乃白晳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更唤起游佐的欲望。
有多少次,游佐曾经抱着眼前的身体,沉溺于快乐之中啊。现在,揽住她的肩膀,手指滑下后背,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他都一清二楚。
关于菊乃的身体,游佐可以说是无所不知。几乎没有需要重新探索的领地。
这个大男人,渴求着菊乃的身体,深深低下了头。
如果知道两人之间故事的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骂他“死性不改”“不知羞耻”。有了凉子,还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然而,现在的游佐眼里,菊乃就像是一个全新的女人。两人曾经不厌其烦地见面,如饥似渴地做爱,现在,他觉得她有着全新的魅力。
游佐对自己的莽撞诧异不已。同时,他也强烈地意识到了自己和菊乃十个月的空白。
好久没有接触了,游佐产生了新的好奇心和爱恋。可以说,正因为远离,爱恋才更深。菊乃好久没在自己身边了,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生气勃勃、华贵无比的菊乃了。她似乎失去了生气,开始枯萎。
然而现在的游佐,对眼前这个柔弱无依的菊乃更为心动。她不再是以前那个爽朗利落的老板娘,她消瘦而又忧愁,更让男人心动。
“好吗……”
游佐再次询问,菊乃还是没有回答。
不过,游佐把沉默当作了答应。
游佐干脆站起身来,走到前台,办了入住手续。
房间是双人间,能看到大海。
游佐打开窗帘,看着公园和海相接的黑暗空间。
“前面就是刚才的公园吧。”
菊乃好像没有听到,拿着围巾和包,站在房间中间。不知为什么会跟随游佐来到房间,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灯光越来越少了。”游佐再次说道。
菊乃还是没有回答。游佐似乎也没有指望获得回应。
深夜两人在酒店房间里,菊乃的拘谨还没有消失。总之,先说说话,可以缓和气氛。
游佐鼓起自信,站到菊乃面前。
“好久没有……”
游佐叹了一口气,手伸向菊乃的肩膀,静静抱紧她。
菊乃被他牵引,上身向后倒,游佐撑住她,印上嘴唇。
菊乃闭上眼睛,任人宰割似的接受着游佐的吻。游佐偷偷看着她安静的脸,回想着两人之前的相会。
第一次,是东京的辰村开张后不久。两人一起喝到很晚,他把菊乃送到三田的公寓。
本来,先醉的是菊乃,她走不动路,游佐把她送到了房间。菊乃就这样倒在沙发上,游佐把她抱到床上,让她睡下。
当时,他们接吻了,菊乃毫无防备,游佐要求,她也不准备反抗。
然而,下一个瞬间,游佐想起凉子,最终什么也没发生,他就那样回了家。
还有一次,是十一月,菊乃生日那天晚上,回家时,游佐把菊乃送到了公寓。说真心话,那时候游佐很想要菊乃。虽然觉得对不起凉子,但他仍然任性地想着,如果菊乃愿意,自己也并不抗拒。
菊乃醉了,蜷缩在能看见樱花树的阳台上,等待酒醒。游佐走进来,菊乃干脆地拒绝了他,让他回去。
她的拒绝,不容分说地让心怀侥幸的游佐马上清醒了。
仔细想想,对菊乃的渴望,也许就是那时候开始膨胀起来的。
一边接吻,游佐再次回想起前两次的事情。
第一次是游佐不够投入,第二次是菊乃没有兴致。
现在,两人都同样地渴求。
至少,接吻的时候菊乃的身体是柔软的,不准备反抗。
游佐获得了自信,开始触摸她的耳根,菊乃的头微微颤动。
游佐拉开她的衣襟,解开腰带,菊乃的身体自然暴露出来。每个角落都如此熟悉的身体,因为有了十个月的空白,给了游佐新的兴奋感,鼓励他迈向新的冒险。
游佐把菊乃带到床边躺下,菊乃轻声道:
“关掉灯……”
游佐抱住她的肩头,回答道:
“不亮啊。”
“我不喜欢。”
游佐无可奈何,只好把手伸向边桌,关掉了大灯,只剩下枕边灯。
“全都,关掉……”
菊乃对灯光如此在意,以前从来没有过。以前,大灯当然是会关掉,但枕边的台灯,还是留着的。
“那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就让它一片漆黑吧。”
菊乃再次强调,游佐放弃了。
“那我就关灯了,脱衣服吧。”
眼睛习惯了光亮,一下子全黑,有些不适应。过了一会儿,才看见天花板和窗边的白墙。
“脱吧……”
游佐再次催促,菊乃开始在床边脱和服。
黑暗中,看不清菊乃的动作。只有她不时转过去的白色脸孔浮现在黑暗中。
游佐的目光追随着她白色的脸,想知道菊乃为什么要求不留一点光亮。
大概是害怕自己拿她和凉子做比较吧……
不过,游佐并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想留着灯的。
燃烧起来后,菊乃眉间涌起皱纹,悲戚的脸孔快要哭出来。游佐留着床边的灯,是为了看菊乃最后关头的面孔。
黑暗中有腰带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菊乃的身体轮廓显现出来。她背对着他,展开和服,像是披了一件斗篷。不过,游佐马上明白过来,她是在低头解开长衬衣的纽扣。
游佐凝神细看,发觉自己好久没等着女人脱和服了。
之前,他也曾等凉子脱和服,凉子的脱法迅速干脆。而且最近她喜欢穿洋装。
她不会像菊乃一样,披着和服,解开一颗又一颗纽扣。菊乃的脱法,有种神秘而脆弱的风致。
好不容易脱完了,菊乃停下手,她的影子变小了,躬下身,慢慢走近。
黑暗中,白色长衬衣轻轻晃动。无声潜近的菊乃,在床边有一瞬间的犹豫,接着弯腰慢慢钻进被窝。
游佐揭开毛毯一端,等菊乃钻进来,一把抱住她。
“啊……”
瞬间,菊乃发出小小的呻吟,衬衣的衣襟处绷得紧紧的。
游佐肆无忌惮地把手伸进她的衣襟里,拉开衬衣。
菊乃的乳房并不大,但温暖又柔软。因为一直穿着和服,她胸部紧绷,几乎没有变形。穿着衣服时菊乃看上去很瘦,那是因为菊乃骨头纤细,抱着她,却并不觉得骨感,而是像抱着一个柔软的圆柱体。
抱着凉子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感觉,抱紧她,乳房会轻轻抵在游佐胸前。
硬要说两人有什么区别,那就是菊乃的肌肤干燥清爽,凉子的肌肤光滑有弹性。这应该是年纪的关系。
不过,游佐对此并不太在意。这久违的清爽肌肤,他很怀念。
他贪恋着肌肤的触感,抚摩良久,手才往下滑去。
菊乃上床的时候,总会穿着长衬衣和衬裙。衬裙是柔软的绢制的,这就留下了一项任务,要把纽扣一颗一颗解开。
一开始,游佐觉得很烦琐,要是没有纽扣,就能早点开始。他会变得焦躁。
不过,现在他很享受这项任务。
在这一点上,菊乃也和凉子不同。凉子脱掉和服后,会只穿一件长衬衣跳上床来。因为她年轻又娇美。不过,解开衬裙的纽扣,拉开衬裙的过程,也同样趣味盎然。
在黑暗中摸索着解开纽扣,游佐想着,做爱的方式,母亲也能遗传给女儿吗?
当然不可能,母亲不可能教给女儿这些东西。
想到这一点,游佐更觉得菊乃珍贵异常,把她抱得更紧了。
“好喜欢。”
现在,这是游佐真实的心声。他准备忘掉凉子,一心向菊乃进攻,菊乃却在这时低声道:
“这样好吗……”
游佐的气势被扑灭,反问道:
“什么?”
“做这种事……”
游佐不知道菊乃想说什么。不知她是在问:“现在在这里结合,好吗?”还是在问:“这样对凉子好吗?”
疑惑中看去,只见菊乃在黑暗中袒开胸横躺着。
游佐看着这洁白的轮廓,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要问好不好,游佐也答不上来。都到这一步了,就只有奋勇向前了。两个人在房间独处,就不再凭善恶来行动了。游佐只是想要她美丽的身体,想要这朵华丽的花淫荡地盛开。
而且,还有那种向被禁止的世界坠落的快感。
“当然。”游佐低声道,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沉向久违的甜蜜之中。
半梦半醒之间,传来轻微的衣服摩擦的声音。黑暗中,似乎有影子摇动。
游佐正在想,有人起来了,接着意识到这个影子是菊乃。
游佐想着,该起床了,但身体却没有完全醒过来。在温暖的床上,身体还想睡个懒觉。
恍惚之中,他听到了衣裙沙沙的声音。这是衣服滑过柔嫩肌肤的余韵。
不过,菊乃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游佐已经醒了。
黑暗中,黑影在偷偷行动。朦朦胧胧中,影子停止了动作,消失在浴室里。
难道,她准备就这么偷偷回去吗……游佐感到一丝不安,彻底醒了过来。
他抬起上身,看看边桌的时钟,已经一点了。
和菊乃同时满足后,他稍微睡了一会儿。睡得不是很沉,大概是在这期间,菊乃起床了。
游佐看看四周,想起自己正置身于横滨港口附近的一家酒店。
现在夜深人静,进房间之前和菊乃散步的公园,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路灯在海上投下光影。
想起这些,游佐决定起床。
游佐慢慢翻个身,抬起头。这时浴室的光线泄漏出来,菊乃出来了。
不知为什么,游佐赶紧再次钻进被窝。
浴室的门关上,黑暗再次来临。一个黑影慢慢靠近。
游佐假装睡着,内心像少年一样跳动不已。
伴随着黑影,飘来一阵女人的香气。有人轻敲他的肩头。
“要起床吗?”
耳边传来清晰的声音,游佐仍然假装睡着。
菊乃再次敲敲他的肩头,轻声说:
“对不起……”
游佐仿佛这才听到菊乃的声音,转过脸,呢喃道:
“什么……”
“对不起,吵醒你了。”
眼前,菊乃白晳的脸就像是一朵瑞香花,飘浮在黑夜之中。
“现在,几点了?”
“一点了。你继续睡吧。”
“那,你怎么办……”
“我要一个人回去……”
听到这话,游佐的脑子迅速清醒过来。
“我们当然要一起回去。”
他本来准备起床了,忽然恶作剧般地拉过菊乃的手。
“不行啊。”
他在想要逃走的菊乃耳边低声道:
“刚才,真好……”
已经没有再来一次的力气了,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深夜的高速公路上,车正向东京疾驰。
已经过了深夜一点,道路空旷,大货车不时从身边驶过。这条路贯穿京滨工业地带,晚上也静不下来。
不久就到了川崎附近,能看见右边的夜空中有红色的火光。那是羽田的海滩附近工厂的烟囱。
看着火光,游佐想起了凉子。
都这个时间了,凉子一定已经回家了。是还醒着在看电视,还是已经休息了呢?
凉子已经睡了还好,如果还醒着,菊乃会找什么样的借口呢?“我和游佐先生一起去横滨了。”她是会据实相告,还是会只说声“回来晚了,不好意思”呢?
无论如何,游佐和菊乃在一起,凉子是知道的。
母亲深夜将近两点才回来,凉子会怎么想呢?
六本木和赤坂,有很多店会开到深夜。说是在那里喝酒,还是合理的,不会让人怀疑他们去了酒店。
但是,凉子是个敏感的女孩。特别是最近,她的感觉十分敏锐。
虽说一直在喝酒,但今晚菊乃并没有大醉。而且,菊乃的发型和脸上的表情,也许都会透露出点什么。
游佐眼前浮现出凉子的身影,她正冷冷地看着深夜慌慌张张回家的母亲。
“回来了……”凉子故作平静,敏锐的目光追随着母亲。
菊乃能逃过凉子的眼睛吗?游佐一边想着,一边转过头看旁边。菊乃也正转过头来。
“怎么了?”
“没什么……”游佐吸了口气,说,“马上就到东京了。”
“真快啊。”
“不过,今晚能见到你,真好。”
这是游佐现在的真实心情。他一点也不后悔,不管是和凉子的事,还是两人今晚发生的事。
“明后天,还是要回去吗?”
“嗯……”
游佐伸出手,重合在菊乃放在膝上的手上。他握紧菊乃的手,拉过来,菊乃的手指也在轻微地回应。
几小时前,来横滨的时候,他没有碰她一个手指。现在,两人自然地相互抚摩。
男女之间,身体的相互确认很重要。有了身体的相互确认,两人之间的隔阂就会消失,能够坦诚相待。
“我,还想见你。”
“……”
“可以吗?”
游佐更用力地紧握着菊乃的手,菊乃任由他握着,一言不发。
有司机在前面,游佐不好再说什么,靠在椅背上。
不知何时,右边的火光已经消失,车已经进了东京都内的高速公路。前面展开了一片光的海洋。
游佐瞥了一眼手表,已经一点半了。
“两点前能到。”
菊乃没有回答,直直看着前方。游佐问:“有点晚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
菊乃的回答意外地干脆。游佐再次打量菊乃。
菊乃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好像在说,深夜两点回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是属于母亲的自信,还是强韧呢?游佐佩服的同时,也有些不安。
就算菊乃平静如常,凉子的怀疑也不会消失。
车要从芝区的出口下高架了。从这里到三田的公寓,不到五分钟车程。
游佐还在想,两人都没有提到过凉子。
一开始是三个人在吃饭,所以多少应该提到一点。
仔细想想,这半年来和菊乃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提到过凉子。
把凉子排除在话题之外,也是一种异样。
车驶上了鱼篮坂,向伊皿子驶去。再往前走五六百米,就是菊乃的公寓。
游佐还想谈谈凉子,但还没开口,车就停了。
门开了,游佐先下车,接着是菊乃。
公寓前一片寂静。只有旁边的电线杆上贴着的纸片哗哗地摇动。
游佐把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站在原地。菊乃深深低下头。
“今天真是太感谢了。”
游佐前进一步。
“下次,去京都,好吗?”
“恭候大驾。”
“再……”
游佐刚说出口,菊乃直视着游佐,说:
“就这样结束吧。”
“那怎么能行……”
“我应该一早就说清楚。好,晚安吧。”
她再次低头致意,随后转过身,向公寓的入口走去。
“可是……”
游佐赶紧追过来,菊乃小跑着进了公寓。
游佐还想追过去,忽然觉得凉子可能会看见,便停住了脚步。
这时,门关上了,菊乃的背影消失在大堂那头。
游佐远望无人的公寓,看了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
让人难忘的告别方式。
菊乃就这样坦然进了房间吗?
游佐想平静下来,点燃一根烟,回到车里。
“去高圆寺……”
他告诉司机自己家的地址,靠在椅背上。
疲倦的同时,他莫名其妙地感到一种安心。
刚才充实饱满的情绪已经消失,身体像是开了一个洞,但那并不是悲伤,也不是沮丧。只是感觉,有一阵风穿透了他的身体。
在这种说不清的情绪中,游佐再次想起菊乃。
她回到房间后,凉子是不是还醒着呢?要是凉子还醒着,母女俩会说什么呢?
游佐一边想着两人,一边问自己:
“话说回来,你到底喜欢哪个……”
一开始,他爱的是菊乃,中途又被年轻的凉子吸引,开始追求凉子。现在,他又像是梦中惊醒,重新渴望起菊乃。
年轻的凉子惹人怜爱,成熟的菊乃也难以割舍。
能不能同时享受这两个女人最美的时刻呢?
真是奢侈的愿望。要同时享受两个女人,不就是沉溺于女人身体的好色鬼吗?
想着想着,游佐被自己的任性吓呆了,简直想对自己吐唾沫。
这跟孩子要糖吃没什么两样。都一把年纪了,怎么都没有一点常识呢?
质问过自己之后,他又开始为自己辩护。
好色有什么不好呢?如果眼前有两具美妙的女体都可以碰,男人们都会马上伸出手。一开始会想要年轻的那个,如果被允许,就会两个都想要。这就是雄性动物。自己只是遵从本性。
本来他已经准备重新做人了。现在,又开始为自己找借口。明知根本不成理由,他还是想肯定自己。
“但是……”
从菊乃今天的态度来看,是不准备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了。今天和自己发生关系,也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
另外,凉子如果知道游佐碰了母亲,也许会变得难以接近。总之,要打消她的疑虑不是件容易的事。
本来,论执着心,凉子比较弱。现在是恋火烧得正旺,不能保证长久。这与其说是因为凉子的性格,不如说是因为她还年轻。
“是啊……”
游佐脑中有不祥的预感。
说不定,今晚是自己和这两个女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菊乃故意邀游佐去横滨,与他同床共枕,凉子也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所以吃完饭后早早离去。
游佐脑中,更浮现出母女俩边喝茶边聊天的情景。
“那家伙,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想到这里,游佐慌忙摇摇头。这母女俩,不至于这么坏。
“自己做了罪孽深重的事,连想法都肮脏起来……”
游佐这样告诉自己,目光投向深夜昏暗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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