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一定要找个时机分手……
突然,菊乃肩头摇晃,发出呜咽声。
“怎么了?”
“……”
“不舒服吗?”
菊乃没有回答,继续哭泣。
“你很累了,还是休息吧。”
游佐提起菊乃的腰带后部,菊乃总算站了起来。
游佐把菊乃带去卧室,菊乃没有反抗,手帕还盖在眼睛上。
“休息吧。”
卧室在右边,放着一张双人床。左边靠墙摆着和式壁橱和洋式壁橱,还有一个大梳妆台。
“真好……”
游佐松开手,菊乃失去了支撑,倒在床上。
菊乃还系着腰带,在床上蜷腰躺着,袜袋白得炫目。
游佐不知道是应该就这么回去,还是等她脱去和服睡着再回去。
“我待在隔壁房间。”
他在菊乃耳边低语,菊乃微微摇了摇头。
“不要。”
“可是……”
“说好了不回去。”
菊乃柔软的手抓住他的袖口,游佐心意定了。
这种情况下,只有抱紧她,扒开她的衣服。狂暴和爱怜合二为一,在游佐胸中燃烧。
游佐无言地把伏在床上的菊乃翻过来,吻上她的嘴唇,拉开她的衣襟,到达胸部,寻找她的乳头。
不知是因为喝醉了,还是本来就等着,菊乃完全没有反抗。
衣襟被拉开,和服散了,不得不脱掉。
游佐解着腰带,像是攻陷了一座豪华的城。背后的太鼓结很快就解开了,紧紧卷着身体的腰带却不容易解开。游佐正在努力,菊乃哀求着:
“等等,我来解……”
大概是她自己也觉得胸闷得难受。
菊乃爬起来,关了灯,在床脚处开始脱和服。
黑暗中,传来解腰带的咝咝声。游佐在床上听着这声音,想着凉子。
凉子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正在做这种事吧。
游佐半怀着恐惧,半沉溺于触犯道德的快感中,菊乃已经脱得只剩下白色长衬衣。
“你也脱吧。”菊乃说。
游佐这才如梦初醒,下床脱衣服。
说实话,游佐也预感到,今夜会演变成这样。晚上两人见面,就会恢复以前的关系。
然而,游佐又觉得,既然菊乃知道了自己和凉子的关系,两人就无法回到从前了。
现在,事态却在向预想的方向发展。
脱着衣服,游佐决定什么都不想。
现在占据他头脑的,是对菊乃熟悉的身体的渴望。
正在他下定决心抱紧菊乃的瞬间,菊乃尖声叫道:
“不要……”
她拼命摇着头,全身僵硬地挣扎着。
刚才还似水温柔,这是怎么了?游佐一时不知所措。
被菊乃的激烈反应刺激,游佐不由自主抓住菊乃的手腕。
然而菊乃的反抗只是一瞬间。刚才的叫声似乎发泄了所有的烦恼,她渐渐柔软下来,全身靠在游佐身上。
“抱紧我。”
菊乃的身体火热,像是要发泄出所有一直压抑的能量。
游佐抱着燃烧的女体,温柔地抚摩着。
从耳根到头,再到背,嘴唇重叠着,游佐以手指探寻。菊乃背部很敏感,游佐从上到下抚摩她的脊椎,她如同触电一样,簌簌发抖。游佐重复几遍,从背部移到腰部,最后,终于到达了终点的秘密之处。
在游佐温柔缓慢的抚摸下,菊乃难耐地晃动着腰。
爱抚的顺序跟以前一样,两人都感到亲切又熟悉。一步一步,两人向着合二为一的目标沉下去。
没有踌躇,也没有迷惑。
现在,爱抚到达了顶点。菊乃正在小声喘息,两手抱紧游佐。
“来,”菊乃似乎再也受不了了,小声说,“求你了。”
在菊乃的哀求下,游佐进入了菊乃。这种引诱下的结合方式,也跟以前一模一样。
先是试探似的隐忍不动,等菊乃泄露出轻轻的叹息,游佐开始长驱直入。
然而,正在此时,游佐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本来已经充分燃烧了,事到临头,却感到了空虚。
自己的身体,不再听从自己的意志了。
下一个瞬间,游佐的身体失去了力气,本来高涨的欲望开始萎缩。
游佐停止动作,问自己的身体: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菊乃已经在难耐地呻吟:
“快……”菊乃的催促雪上加霜,让游佐更加萎缩,身体违抗着意志一动不动。
现在,游佐完全陷入了慌乱。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游佐不知道怎么处理,头脑和身体都陷入了迷惑。
然而,菊乃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游佐的变化。
“来吧……”
菊乃再次呢喃,头左右摇晃,似乎难以忍受。
看着微暗中菊乃左右摇晃的脸,游佐的身体愈加萎缩。
进卧室前透过阳台的窗帘看到的树叶摇晃,原来是真实的。到了深夜,风变大了,下起雨来。
游佐看着阳台上的水滴,叫了车。
已经是深夜一点,还在下雨,出租车还是说十分钟就能到。游佐确认了车牌号,放下听筒,菊乃从卧室里出来。
菊乃已经稍事休息,只梳了头发,穿着浴袍。
“我现在给你泡杯茶。”
“不,车马上就到了……”
菊乃不理会,还是站在厨房开始烧水。
游佐坐在沙发上,看着菊乃的背影。粗棉布浴袍,勾勒出菊乃细腰丰臀的曲线。
就在刚才,游佐还在抚摩着这段隆起,感受着菊乃的温度。只要游佐愿意,它就会燃烧起来,淫荡地晃动。
然而,现在,它并未满足,浴袍下隐藏着困惑。
“雨,下大了。”菊乃不知道自己的背影被人注视,自言自语道,“从傍晚开始就很闷热……”
厨房里的热水开始沸腾,沸腾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房间。
游佐无法起身。车已经快到了,菊乃好不容易泡好的茶,也不能不喝。
“明天开始,又会很忙吧?”
“嗯,一直都这样……”
“我,明天就回去。”菊乃弯腰把热水从茶壶倒进茶杯,“浓茶可以吗?”
菊乃用托盘端来两杯茶,游佐点点头,拿起一杯。
只有天花板上的荧光灯还亮着,有些刺眼。
“勉强把你留下来,真不好意思。”
菊乃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微微低头致歉。
“没事……”游佐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回桌子上,“好了,车来了……”
游佐准备起身,菊乃像是没听到,继续喝着茶。刚才的醉意已醒,菊乃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走了。”
游佐又说了一遍,站起身,菊乃也放下茶杯。
游佐走向门口,拿起鞋拔子。
脱鞋处放着一双低跟宽口女鞋和菊乃之前穿的和式拖鞋。
穿好鞋回头看,菊乃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两手按着浴袍的衣襟,赤脚穿着拖鞋。
“带伞了吗?”
“不用,我叫了车。”
游佐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那……”
“晚安。”
菊乃点点头,虚弱地笑了。
“不用太勉强。”
“勉强?”
“我是叫你小心。”
说完这句话,菊乃转过身,走回客厅。
在房间里感觉不到,到外面才发现,雨下得真大。
游佐坐上等候他的车,回想着今夜发生的事。
菊乃出乎意料地喝醉了,不过分手的时候似乎已经清醒了。这么看来,也许是装醉,也许是有意买醉。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奇妙的夜晚。
一开始,他就打算送菊乃回家,也预感到两人或许会同床共枕。虽然明知不对,但如果菊乃要求,他也无法拒绝。
然而,上床之后的事,却完全没有预料到。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和女性上床后一无作为,这在游佐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有时会因为疲劳或饮酒而精力不足,但都还是做到了。
然而,今晚却意想不到地萎缩下来。自己一直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
游佐慌忙鼓励自己,然而,越是着急,萎缩得越厉害。
还是因为喝太多了……
确实,今天晚上和菊乃见面前,自己就喝了加冰马天尼,接下来又喝了不少兑水威士忌。
不过,中途发现菊乃喝得太快,自己反而酒醒了。去最后一家酒吧的时候,他一直在想着把菊乃带回公寓。
最近,只要喝多了,游佐就会睡着。喝了这么多酒,还能几次抱起菊乃,有时候,酒精也是一种促燃剂。
今天,等菊乃脱衣服的时候,游佐对即将发生的行为并未抱有任何不安。
实际上,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床上细心地爱抚,等待女体燃烧。
然而,讽刺的是,女体燃起了火花,开始积极渴求,自己却失去了力气。
都说女人的身体很神奇,男人的身体也一样。
在性爱中,并不是只要年轻强壮就行。强壮的肉体固然必需,心理上的充实感也有微妙的影响。
例如,不管体力多么充沛,只要心中有不安和担心的事,有时性行为就无法进行。另外,面对女体没有自信或感到恐惧,也会导致萎缩。
然而,今夜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安或担心的事。和菊乃也是相会过多次,两人熟悉又亲密。
在这种状态下,还是无法进入,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游佐缩在暗处的座椅上想着。
难道问题在于进房间之后去了阳台?那一瞬间,和凉子相关的一切在游佐脑中复苏了。
昨晚,游佐就是在这个阳台上和凉子并肩看樱花树,接吻。昨晚发生的一切,今晚将要在菊乃身上重演。
一想到这一点,游佐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种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的不安掠过他脑中。
这种不安,在上床后抚摩菊乃的肌肤时还残存着。到了那一刻,这种不安就跳出来,肆意横行。
想一想,男人也是不可思议的动物。看起来勇猛无比,却无法抵抗心灵的迷失。贯穿女体的气力,会因为一瞬的犹豫丧失殆尽。
“是啊……”游佐背靠着座椅,自言自语道。
今夜,在最后关头前功尽弃,也许就是因为脑中来去穿行的幻影。从看到阳台开始,凉子的幻影就如影随形,让游佐体内的男性丧失了气力。
有本书曾经说过,违背道德的感觉会激起无上的欢喜,触犯禁忌的紧迫感,会唤起更深的兴奋。
然而,有时这种感觉也会变成一副枷锁,拔掉了想象的羽毛。违背道德也不会成为一种刺激,而是作为一种罪恶感,悬挂在头上。
确实,就在今夜,正欲与菊乃交欢的瞬间,游佐掠过了“自己正在做坏事”的念头。“竟然做出这种事”的念头闯进脑海,如同中了魔咒,他求欢的欲望马上变得稀薄。
“看来还是……”
游佐缓缓点头。突如其来的不协调,与其说是身体功能的衰退,不如说是精神上的问题。
只要心情平静下来,就能复原,游佐对此倒不担心。
游佐拿出一根香烟,慢慢吸了一口,好像在告诉自己,没事了。
还有,自己今天的失态,菊乃会怎么想呢?
菊乃接受了无微不至的爱抚,欲望被激起以后,男人忽然萎缩了。
呼唤着“快……”,要求“快来”的时候,男人却毫无回应。
一开始,她也许会以为是男人故意在恶作剧,调戏自己。当时,菊乃发出埋怨的声音,全身靠近,贴到游佐身上。
然而,菊乃的欲望越是熊熊燃烧,游佐的头脑越是清醒,身体也越加安静。虽然觉得对不起菊乃,已经失去气力的身体却无法复原。
“真讨厌……”
最后,菊乃叫出声了。这是最后发泄的郁闷,也是一种愤怒的叫喊。
接下来,她的身体不再动,抱住游佐肩头和腰部的手也都拿开,掉过头去。
之后,游佐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菊乃忽然不再用力,游佐变得不安,抬起脸,正好碰上菊乃的视线。
在墙边落地台灯淡淡的光亮中,菊乃睁大圆圆的眼睛,直直看着天花板。
游佐被这明显失望的眼神打败,如同丧家之犬,从菊乃身上退下。
迄今为止,游佐的人生中,这样的经历还是第一次。作为男人,这是无法忍受的狼狈丑态。
游佐离开菊乃的身体,咳嗽了一声,像是要暗示今晚的萎缩是因为感冒,过了一会儿,他又干咳了几下。
然而,菊乃背对着他,一直保持沉默。
沉默的时间过得特别慢,游佐咳嗽后嘀咕道:
“还是喝多了……”
他准备为自己辩解,菊乃却一言不发。
“你也喝多了吧。”
“……”
“真安静啊……”
尽管是自言自语,游佐还不准备放弃。虽然失败了一次,但再过一会儿,说不定新的欲望会再次涌起。
“你该回去了吧?”
“……”
“回去吧,没关系。”
游佐第一次听见菊乃说这么冷淡的话。被菊乃的话刺激,游佐恋恋不舍地躺在床上,然而身体却没有恢复的迹象。
无计可施的游佐穿上衣服,离开卧室走到客厅。
刚发生了这种事,菊乃应该很不高兴,她却若无其事地起床给自己泡茶。
之前互相渴求的热情似乎已经被遗忘,两人平淡地面对面喝茶。就这样波澜不惊地分手了,临走前,菊乃说:
“不用太勉强。”
她态度落落有礼,眼睛还在笑。
之后,她加上一句“要小心”,就决然转身,也不等游佐出门,就走进了客厅。
到底是生气了,还是震惊后只剩下轻蔑呢?
游佐慌忙向外看去。
不要再想不好的事情。
看着雨滴滑过车窗,一个名字自然从嘴边泄露。
“凉子……”
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想起凉子,然而,一叫出声,爱恋就如同解了禁,如潮水般涌出。
现在,凉子独自一人在京都。现在给她打电话,马上就能听到她的声音。
看着大雨冲刷着车的窗户,游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现在最爱凉子,超过其他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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