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待贤门院璋子个人的公事活动以及私人生活相关的花费,均由待贤门院院厅拨出经费,已成惯例。
除了国家给予的封户之外,女院还拥有法皇送给她的许多庄园,财政上十分宽裕。
此外,为攀附女院势力,将自己的庄园献给女院,自己出任该庄园的庄园主也不在少数。
例如,大治三年(1128),当时的检非违使左卫门尉藤原永范将位于国榛原郡的质侣牧进献给圆胜寺,作为报偿,永范及其子孙获准拥有领家职,而管理此圆胜寺的即是待贤门院厅。此外,国的玉祖神社地皮及其他三处领地,即是安艺权介藤原实明进献给法皇,自己成为其,后来法皇也将此领地划归了待贤门院。
如上所述,待贤门院厅拥有众多土地和寺院,运营此院厅的官吏,即院司,是由别当、判官代、主典代构成的。
此三职是天治元年(1124),中宫璋子列为女院之后才设立的。
据保延元年(1135)的《待贤门院厅下文案》记载,女院的别当有权大纳言兼陆奥出羽按察使藤原实行等二十二名,判官代有堪解由次官兼信浓守藤原亲隆等七名,阵容相当可观。
其中一些别当、判官代与女院身边的女房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例如,曾任别当的刑部卿藤原敦兼之妻,是璋子生下的通仁亲王的乳母。别当权中纳言源师时右卫门督之妻,是女院的内侍,他们夫妻之间生下的女儿,是女院的女房右卫门督。
除此三职外,院厅里还有许多从事杂务的藏人和非藏人。
院厅事务的掌门人是主典代,从最初开始一直担任这一职务的是中原宗房。他自璋子册立中宫时,被任命为中宫大属,中宫列为女院的天治元年转为主典代。
主典代下面还有数名官吏,并各有分工。
院厅里面还设有侍所、进物所、釜殿等处所,以及、等杂役。
侍所担当院厅的宿卫和警固,其总管称为侍长,大治四年(1129)的在任侍长是源国安。
大治五年十二月,女院赴熊野祭拜时,由侍所派出藤原远兼等六名武士随行护卫。
进物所是为女院调配烹制一日三餐的御膳房,釜殿是煮饭和烧开水之处。
女院府邸内有水井,并备有御汤殿和。
待贤门院厅在财政上可谓是资产雄厚,在人才上也是济济一堂,这些无不仰仗法皇打下的牢靠根基。
女院发愿在仁和寺域内创建自己的御愿寺,是在大治四年秋天。
在此之前,作为女院的御愿寺,已在白河之地建立了圆胜寺,但此寺带有公用的性质,且不是基于女院自身发愿的寺院,因此女院一直感觉不甚亲切。
原本女院受到白河法皇影响,笃信佛教,加上法皇驾崩后,对自身前途深感不安,作为心境安宁之所,发愿建立兼做御所的新寺院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地皮成了问题,而当时的仁和寺占地宽阔,远比现在大得多,连双冈也包含在其范围之内。
幸好女院很早便虔诚皈依仁和寺别当觉法法亲王,而且仁和寺权大僧都信证也得到了女院的皈依,因此,法亲王和信证都愉快地接受了女院在仁和寺内建立御愿寺的意向。
女院执着于仁和寺,还因为养母衹园女御在此处建立了威德寺,并在此寺度过了余生。
毋庸赘言,衹园女御是法皇曾经宠爱的女人,也是女院形式上的养母。
法皇驾崩之际,女御一直侍奉左右,并于当年的闰七月二十五日,在白河的阿弥陀堂盛大举办了法皇的四十九日供养。
其后,女御落发出家,在威德寺的本堂以西修建的住所里静静地度过晚年。衹园女御的生活方式,使女院心向往之也很自然。
女院在仁和寺周边建立御愿寺的愿望,也得到了鸟羽上皇的赞同。大治四年九月,对三处候选地进行了占卜,其结果,与寺域南边接壤的天安寺遗址作为建寺用地被正式确定下来。
土地确定下来后,仁和寺御愿寺的建造交由播磨守藤原基隆承担。
基隆早已将三条乌献给了法皇,其母藤原家子是雅仁亲王乳母的典侍,女儿是璋子生下的雅仁亲王的乳母。因此缘故,基隆很受法皇的宠爱,与女院的关系也自然很深厚。
御愿寺的建造工程中,女院最关心的是将寺院背靠的五位山流淌下来的青女瀑布引入庭园,此工程由林贤法师负责设计、建造。
奉女院之命,别当师时前去工程现场视察后,记录了当时自己的印象:“地形优美,景色极佳。尤以新瀑之水,巧夺天工。皆出自林贤之匠心。”
大治五年(1130)初秋,工程即将竣工,十月九日,在女院殿上,以别当源能俊为中心,举行了“御堂供养定”,商定庆祝落成供养的仪式 程序。
十四日,于上皇御所白河殿进行了寺名评定,从数个御愿寺备选名称中选定了“法金刚院”。选定此寺名的是圣慧法亲王,推荐者是关白藤原忠通,最终由上皇做出了裁定。
法金刚院的落成供养仪式,于十月二十五日,在法金刚院内隆重举行,同日大赦天下。
此日,,上皇和女院御幸法金刚院,同时关白藤原忠通、右大臣藤原家忠、内大臣源有仁等公卿、殿上人多人列席。
供养由女院别当藤原清隆主持,以觉法法亲王为导师举行,女院外甥藤原公教和右近卫少将藤原忠基等表演了舞蹈,继而论功行赏。建造御堂的基隆封为从三位,国末从五位下,佛师远觉和绘佛师明源分别赐。
据当时的记录记载,法金刚院占地约,中央有一巨大池塘,在池塘西面建造了阿弥陀堂,在东面建造了御所。
于西边的篱笆墙处设大门,东边的篱笆墙处设有通往御所的御门。
位于中央的池塘颇为巨大,从御所去对岸的御堂要依靠舟渡。
由以上可知,法金刚院不仅仅是单纯的寺院,是由“阿弥陀堂、御所、庭园”三者构成的特殊样式,此造寺样式正是从此时流行起来的。
女院决心要在这里度过后半生,当时,法金刚院的御所也称为仁和寺御所,因此,一些人称女院为“仁和寺女院”。
后来,女院命将青女瀑布加高。女院还希望在法金刚院建三重塔和藏经楼。
由于一町见方的寺内没有富余的地方可以建造,便拆除南边的篱笆墙,于阿弥陀堂的南边,东建三重塔,西建藏经楼,以回廊相连接。
这些建筑,由女院别当丹波守藤原通基承建,通基也是与女院交情深厚,蒙受女院庇荫的人物。
以上工程施工期间,在法金刚院的御所北侧开始建造北斗堂。
这是一座丝柏树皮葺顶的小巧玲珑的四方形堂宇,北斗堂内安放了将北斗曼荼罗立体化的带密教色彩的诸佛像。
随着寺院的修整,原有的御所变得狭窄起来,于是,又在御所旁边加盖了新御所。
这一工程的督造是和女院关系密切的周防守藤原宪方,并非凡受领或有财力者皆可担此任。
到了保延元年(1135)三月,鸟羽上皇和待贤门院两院,携七岁的第五皇子本仁亲王驾临法金刚院。
两院首先进入北斗堂,以觉法法亲王为导师,举行了庆祝此堂宇落成的供养。
然后,上皇与本仁亲王同车驾临仁和寺北院的寝殿,与觉法法亲王一同用膳,让将来准备出家的本仁亲王与法亲王见面。这是女院的夙愿,亲王的将来终于可以放心了。
上皇和本仁亲王再度回到法金刚院,和女院一起光临,之后进入了新御所。
此仪式由女院别当藤原实行主持,判官代高阶通宪和藤原知通分别充当火童和。
三献之杯后,上皇和皇子还驾二条万里小路府邸,女院作为主人独自留下,在此过了一夜。
穷尽奢华铺张的法金刚院,正是象征待贤门院后半生的寺院和御所,但事与愿违,女院周围的状况却未必尽如人意。
不过,这只是女院和女院身边侍奉者才有的感觉,局外人毕竟无从知晓。
近来,与法金刚院相关的一切庆典或供养,鸟羽上皇从未缺席,在人们眼中,上皇与女院显得亲密无间,和美至极。
从表面上看,人们会认为上皇和女院的关系十分牢固,一如既往。
但此时,上皇身边已有代表摄关家的藤原忠实之女泰子(勋子)的存在了。
而且近日来,上皇又看上了权中纳言长实之女得子,时常宠幸她。
对于这位得子,《今镜》中有如下记载:
出身并非十分高贵,其父中纳言长实,而其母乃源氏堀河天皇之大臣俊房之女,千金之身,寻常之辈绝无攀附之可能。
意思是说,得子乃权中纳言之女,很难说身份多么高贵,但其母是左大臣源俊房之女,故而娇生惯养,岂有嫁给普通贵族为妻之理。
法金刚院即将落成之前的长承三年(1134)春,已入宫为妃的勋子改名为泰子,成为皇后。翌年保延元年,得子怀孕,十二月产下皇女,即后来的睿子内亲王。得子凭此女,翌年被封为从三位,其地位变得更加牢固了。
尔后,皇后泰子将此女收为养女,泰子与得子迅速接近,与待贤门院对立的新势力逐渐形成。
对于围绕上皇的这些纷繁的女性关系,以及随之而来的宫中势力的衍变,女院不可能一无所知。
这一时期,曾流传过“女院诅咒上皇”的谣言,虽说这是一些好事者对上皇的女性关系捕风捉影而流传起来的,但凡事无风不起浪。
其实,时至今日,上皇和女院之间已经没有男女之交了。
原本上皇就是位心地敦厚、温和体贴之人。故而法金刚院的供养以及各种仪式,上皇都和女院一同光临,经常陪伴左右。
仅看表面,自然会认为两院是夫妻恩爱、鸾凤和鸣的。
但这些只是表象,女院和上皇之间已经没有床笫之欢了。
此时女院年仅三十四岁,正值盛年。
以当时来说,后妃到了这个年纪,不再侍寝并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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