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女人哀惜

天上红莲 渡边淳一 第1页,共2页

大治四年(1129)七月七日,白河法皇驾崩后,待贤门院璋子伤心欲绝,整日闭门不出,沉浸在对法皇的无限哀思之中。

在当时极其忌惮死人晦气的习俗下,无论是鸟羽上皇还是女院,且不说为法皇守灵,就连参加葬礼都是不被允许的。

尤其是女院即将临盆,因此法皇驾崩之后,守在尸骸之旁,沉湎于哀思,更是断然不可的,必须尽早从三条西殿迁往他处。

于是,七月九日,鸟羽上皇与女院同车,二人与四皇子雅仁亲王乘坐另一车,随同迁入面朝京极大路的三条京极殿。

在此处,女院因妊娠期间,也不得为法皇服丧,唯一心待产,举行盛大的祈祷安产的法事。

法皇之死也许对女院的身体产生了微妙的影响,预产期已过多日,进入闰七月仍然不见动静。

因女院一向如期顺产,故异乎寻常,为女院担忧,僧侣们诵经之声愈加响亮起来。

直到闰七月十九日夜半,女院才终于感到了阵痛。

此次分娩,意外地遭遇难产,直至二十日,女院才终于产下皇子。

新生儿是继雅仁亲王之后的第五皇子,三个月后被命名“本仁”,封为 亲王。

女院的第二皇子通仁亲王天生患有眼疾,双目失明,身体亦有残疾。

因此缘故,法皇在世时的宠臣藤原显季之女任通仁亲王乳母,照料这位亲王的起居。

为治愈通仁亲王眼疾,自然一直未曾间断过祈祷和加持,但完全没有效果。加上自入夏开始,亲王患了痢疾,于闰七月十日深夜,在六条东洞院府邸亡故。时年仅六岁。

这位薄命皇子的遗骸,于闰七月十二日夜,装殓于锦袋内,葬在衣笠山东麓之野。

但此时女院刚刚送别法皇,且即将临盆,因而侍者们没有透露此消息,待第五皇子出生后,方才禀告女院。

对于女院来说,不啻是继法皇驾崩之后的又一次沉重打击。

特别是,此皇子自幼孱弱,全由乳母照看,女院作为母亲,几乎没有疼爱过他。

女院为此追悔不已,但事已至此,不得不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一直心情凄楚的女院,产后身体尚未恢复,便由三条京极殿移居三条西殿,从此夜开始才终于能够为法皇服丧了。

女院的寝殿里挂上了淡墨色的御帘,母屋西房里铺上紫色镶边的榻榻米作为御座,女院身穿黑色单衣,外套黑色唐衣,下着橙色袴,静坐默哀。

按照当时的惯例,上皇和女院都应为已故法皇戴重孝一年。但是,两院因身份不同,不能一直守孝,故而四天后,即八月十三日,女院与上皇同车还驾三条京极殿。

女院虽行了服丧之礼,对法皇的思念却无休止之日。

姑且不说夜间孤枕无眠,即便是白天,曾经与法皇卿卿我我、山盟海誓的情景,乃至被法皇激情似火地拥抱时的感触也常常让其突然苏醒,令女院不能自已,竟偷偷地抚摸起自己的乳房来。

当然,现在女院并非完全远离了男人,有时上皇会来看她,而且总是来得十分突然。尽管正值服丧期之中,上皇却非常之激烈而执拗,仿佛想要趁此时打消女院对法皇的思念一般。

上皇的动作虽然充满活力而粗犷有力,也因而过于自顾自,缺少一些情调。

相比之下,法皇的爱抚要温柔舒缓,甚至于淫荡得多。

因此,女院的思绪自然回到了和法皇一起度过的那些缠绵悱恻的时光。

现在回想起来,和法皇在床上赤裸相拥时,法皇从未直接进入交媾。

法皇总是先一番拥抱接吻之后,开始缓慢地抚摸璋子的全身。

先从脖颈抚摸到肩头,再从后背至腰间,再到大腿,然后又徐徐沿着腰间返回腋下来。

如此反复多次地爱抚时,璋子早已因酥痒难耐的惬意快感,而忍不住发出轻吟:“饶了我吧……”

可是法皇的手不会停下的。

璋子越是扭动身子,法皇的手就越是一丝不苟地从后背滑向腰间,再从大腿返回腋下。

璋子实在耐不住这般长时间的爱抚,刚一扭动身体,法皇突然间弓起上身,含住璋子的乳头。

敏感的乳头突然被热乎乎的气息包裹,璋子不由得浑身一抖,但法皇的嘴唇像吸盘一样,牢牢吸住乳头,然后缓慢地游弋起舌尖来。

“不要……”无论怎么哀求,法皇也不松口。

不仅不松口,舌尖反而像是受到激励似的,更加妖冶地纠缠起来。

璋子的全身仿佛已落入法皇的圈套之中了。

这样下去,还不知自己会暴露出怎样的痴态呢。必须尽快逃脱出去,璋子一边这么想,同时又渴望继续享受这快感,彻底浸淫其中,两种相反的欲望纠结不休。

“求求你……”现在与其反抗,莫如走哀求这条路。

再继续烧旺的话,自己将不能自控了。

就在璋子忍耐到了极点,挺起脖颈,正要扭动腰身的瞬间,法皇的右手突然精准地触到了璋子的胯间。

要干什么?璋子刚刚忍不住“啊……”地发出一声惊叫,法皇的中指早已覆盖了璋子最敏感的部位,缓慢地上下揉弄起来。

经过法皇刚才长时间的执拗爱抚,那里早已令人羞耻地湿润得一塌糊涂,璋子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自己一个劲儿诉说“不行”“不要”,可那里却如此欲火焚身,被法皇察知,实在难为情。

就在璋子因不安和羞耻而不堪时,法皇已然静悄悄地进入了。

与上皇炫耀般勇武有力地快速挺进相比,法皇却是静悄悄地进入,仿佛以前就埋伏在那里似的,连接得严丝合缝,缓慢地动作起来。

早已是爱液充盈的璋子的私密之所,终于捕获了企盼已久的宝物,迅猛燃烧起来。

每次只能回忆到这里,再往后璋子便记不清了。

当时自己肯定是忘却一切地纵情欲海。

不记得几度攀升到了峰顶,以至于神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瘫软在法皇的怀抱之中。

都怪法皇的爱抚太过淫荡,太悄无声息。虽说是迷恋璋子,实则把玩璋子的肉体,将她带往天界。

而现在,璋子由欢喜的绝顶慢慢回落到地上。

然而,灼热余韵是不会轻易消退的。快乐的记忆仍然执拗地残留在身体里,一刻不停搅动着璋子的心。

而这些感触,一年之后的现在仍然是那么清晰。

“法皇陛下……”长夜漫漫,冷帐寒衾的璋子被炙热的情思折磨得辗转反侧,呻吟不止,且不说上皇,就连她身边的女房们也无人知道。

大治四年(1129)至长承二年(1133)夏,鸟羽上皇和待贤门院在同一御所居住的时候很多,而且还经常同车出行。

尤其是大治五年年末和翌年天承元年(1133)的二月,一同赴熊野拜祭。

其中,大治五年时,女院比上皇稍晚一步,于十二月二日由鸟羽殿出发。

和女院同行的有兄长权中纳言藤原实能和异母弟左近卫中将季成,以及臣僚和女房们。

女院扮装成山伏装束,乘舆而行。途中,至田边一带很平坦,可以一边观赏海边景色一边前进,但一过田边之后,便进了山,道路立刻变得险峻起来。

于是,女院和女房们都换乘这种简易的舆,由强壮男子扛着,攀登陡坡,抵达本宫。

当时,高官贵族以及老少妇孺能够到达熊野,全凭这种腰舆,法皇也曾经乘坐过它。

但是,年轻的鸟羽上皇却徒步行走山路,总是走在女院的前头。

到达本宫祭拜之后,乘熊野川的行船,下到面朝熊野河滩的新宫,并参拜了那智山之后,由此绕过纪伊半岛,返回京都。

顺利的话二十天,有时候要花费三十天,或者更长时间。尤其是随行女房人数多的话,侍奉者也就多,日程会更加拖延。

白河法皇在世时,三院御幸之际,同行的女院和上皇也以同样的速度行进,在同一个地方就近宿营。

而且,法皇每天必定召见女院,询问她一天的旅途劳累与否,并给予鼓励。

可是,自从和上皇二人赴熊野之后,虽说是二院御幸,上皇却经常独自前行,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宿营。

即便是上皇年轻力壮,健步如飞,但也不无耐人寻味之感。

天承元年(1131)春,女院三十一岁,鸟羽上皇二十九岁了。

白河法皇已经去世将近一年半,而且崇德天皇还年幼,因此,鸟羽上皇的存在日益显著起来。

法皇去世后,上皇理所当然地接过了院政,无论是否出于本愿,他都不得不登上了政治舞台。

现在上皇正值年富力强,加上掌控朝纲的法皇已经作古,再无可以畏惧之人了。

在这样的状况下,一直受到压抑的上皇的多情之心,开始萌动也就在所难免了。

此时,曾经是上皇近臣的前关白太政大臣藤原忠实,因被法皇罢免,尚处于蛰居之中。

上皇下旨予以赦免,赐予随身兵仗,允许其上朝,因此,他对上皇感恩戴德,以其立场,自然不好直言相谏。

其子忠通虽得到了重用,但忠实最大的心愿是将女儿勋子送入上皇的后宫。

此前,大治四年(1129)十一月,发生了佛师长圆遭兴福寺信徒二百人袭击,头部被殴打的事件。

此事虽然奇特,但其背景,是因为长圆乃“近来,上皇看上的女房三条局”的 ,而被补为兴福寺的大佛师,他还向同寺别当请求推举自己担任清水寺别当。此一连串的非分妄想招致了兴福寺信徒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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