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每夜遭受这种折磨,才使得自己如此焦虑不安、心神不定吧。
当璋子听到母亲说“只把身体交给皇上”时,甚感惊讶和不安,心想“这怎么可能呢”?
可一旦付诸实施,却出乎意外轻易地接纳了皇上,简直容易得连璋子自己都深感迷惑,难以置信。
“原来还可以如此行事……”璋子刚刚这么一想,立刻又意识到,这也是拜无数次给予自己温柔之爱的法皇所赐。
璋子知道,自己非但不是处女,而且是对于性早已毫不生疏的成熟女人了。因而,把此事当作任务来完成时,才能够按照母亲的吩咐,驾轻就熟地应对了。
同时她也意识到这样应付差事时,没有丝毫的快感可言。
和法皇做爱的时候,那样迷醉痴狂到了忘我之境,可是和皇上却是一次不如一次。
究其原因在于,皇上会以怎样的姿势进入,会如何动作,会发出什么叫唤全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每一个步骤都记得真真切切。
连自己也无法相信这般冷静来自何处,这种状态又是缘何而起。
其实璋子心里业已明白,正是不动感情,只交出身体这种不正常状态导致的。
璋子再次感到冷漠的自己实在可怕。难道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吗?她越想越不安。
可以的话,她真想问问别人:“难道可以总是这样背叛自己的身体吗?……”
可现在,自己身边可以信赖的人只有生母光子和大纳言内侍,而她们都是教导自己必须如此这般去做的人,问也是白问。
“我只能这样勉为其难地伪装下去了吗……”璋子一边问自己,同时也为自己身体的诚实而惊诧、而感动。
即便不动感情,在和对方多次结合的过程中,难道就不会产生亲近的感觉,身体逐渐喜欢上对方吗?
如果对方是个讨人嫌的家伙另当别论,可他是对自己钟爱有加、事事满足自己心愿的皇上啊。
不用说,皇上不具备像法皇那样能够使女人欲醉欲仙、花样翻新的娴熟技巧,以及使女人焦躁难耐、亢奋忘情、恰到好处地结合一体的把握火候的能力。
皇上只知一味求欢,直捣黄龙。如此一门心思,实在单纯可爱之极,同时也算得上是一种纯粹。
虽然自己已习惯于皇上这种单刀直入的方式了,为何却感觉不到一丝快感呢?
愁肠百结地冥思苦想时,璋子再次想到了和法皇之间多年来的欢爱情交给自己留下的烙印之深。
“难道说,我的身体已经彻底熟悉和喜欢法皇的爱抚了,换成了别人,就感受不到快乐和满足了吗?”璋子不由得扪心自问,却没有得到答案。她又向自己的身体发问,“是这样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无论问多少遍,身体也不回答。
谁知,就在璋子这么反复发问时,身体已不受控制地渐渐发热,燃烧起来,她不禁叫出了声:“法皇陛下……”
一旦说出来便再难压抑,璋子恨不能立刻见到法皇。
继续欺骗自己的身体,实在太不堪忍受了。今宵一定要让自己的身心全部化为灰烬。
如果现在法皇出现在面前,自己肯定会猛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说:“快点……”
璋子一边渴望着法皇的拥抱,一边蹲了下来,向前探出身子,双手抱紧自己的前胸,不知不觉这样喊出声来。女房们察觉之后,立刻赶了过来,问道:“皇后不舒服吗?”
璋子听见问话,无力地摇摇头,低声说着“没事”,上身却瘫软在了被褥上。
水无月,六月二十二日,璋子由皇宫出来回了里第。
即俗称回娘家,是宫中女人习以为常之事,并不稀奇。
尤其是璋子,自从二月五日回宫之后,差不多时隔近五个月才回门,所以女房们也觉得很正常。
只是那天,璋子回的不是里第三条西殿,而是法皇居住的正亲町府邸。
此御殿位于土御门皇宫的斜对面,由于距离非常近,所以中宫璋子乘坐牛车,女房们徒步跟随在后。
上述行为显然不能说是回娘家,因为做妻子的说是回娘家,却去了别的男人等候的地方。
可是,璋子却无所忌惮地进入了正亲町府邸,当然,这都是因为法皇的指令。
到这一天为止的近五个月里,法皇日日夜夜思念着璋子,得知她终于有机会回里第了,便再也不能遏制立刻见面的欲望,指示璋子当天直接来正亲町府邸相见。
这就是法皇独有的霸道之处。若被皇上知道了如何是好?一些公卿很是担忧,可当事人却顾不了这些了。
总之,从这一天直至中宫回宫的八天时间,法皇和璋子一刻也没有分开,一直待在正亲町府邸里。
对于法皇来说,此乃翘首以盼的难得幽会,对于璋子来说,也是终于可以摒弃伪装,尽情陶醉于真爱的八天。
可是,这期间鸟羽天皇是怎样的心境呢?
当然,璋子进入了白河法皇的正亲町府邸的消息,皇上已从身边侍者那里听说了。
皇上和中宫已不再是前些日子那样的形式上的夫妻了。现在,皇上对中宫迷恋得神魂颠倒,对她的一举手一投足都特别放在心上。因此,璋子皇后和法皇住在一起,令皇上感到无比屈辱。
但皇上是不可能对此事发表什么异议的。
璋子皇后回的虽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里第,但法皇是璋子皇后的养父,首先回到父亲身边看望也是无可厚非的。
况且,虽说璋子皇后在那里住了下去,也没有证据说明他们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已年届六十六岁高龄的法皇,和年龄相差近五十岁的璋子皇后之间有男女私情,也实在超乎想象。
但此时的皇上也成熟一些了,随着对女人的兴趣越来越浓厚,嫉妒之心也相应地日益增强。
究竟相当于祖父的法皇和自己的妻子中宫之间有没有肉体关系,乃是留在皇宫里的皇上最关心的事情。
不过,表面上一切平静如水。回正亲町府邸第九天的七月一日晚,璋子皇后乘坐法皇的车辇回到宫内。
时隔多日难得回一趟里第,所以中宫回宫的时日早于人们的预想,其实这也是由于皇上强烈要求璋子尽快回宫的缘故。
回宫之后,皇上和璋子的关系较之前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以前,皇上对男女之事还缺乏经验,只是一味地依恋和追逐璋子。
而从这天起,皇上开始以一个成熟男人的姿态对待璋子,显露出了将璋子作为自己的女人来管束的强硬态度。
尽管月信之时,或排卵之前,璋子依然坚决拒绝侍寝,但皇上也不退让了。
两人时常因此发生争执,夫妻感情愈加紧张起来,女房们经常要惊慌失措地介入其间进行调解。
但每次争执时,皇上从不道歉,有时甚至会说出醋意大发的话来。
“换成谁的话,你会允许呢”“如果有喜欢的人,就坦白地告诉我”等等,一边这样说,一边迫使璋子 就范。
每次听到这些话,璋子都切身感受到皇上变得蛮横粗暴了。
尽管璋子知道这是因为皇上太想要自己了,但她却无法适应这样强硬的态度,对皇上的情感愈加冷却下去了。
这样下去,结果会怎样呢?璋子心绪忧烦,却又不想和母亲光子商量。
即便和母亲商量也是徒然,毕竟是闺中之事,到头来只能自己去面对。
如此这般,璋子皇后在闷闷不乐中度过了、,进入了。
与此同时,白河法皇正计划去。
法皇的熊野信仰一直非常虔诚,这是第四次熊野之行了。
从京都出发,、进入国,穿越葱郁繁茂的山路,去参拜本宫。之后顺游而下,去参拜新宫,面对水花飞溅的那智瀑布诵念佛经。
这一路上要花费近一个月时间,还要翻山越岭,真乃险境丛生之旅。
再者说,倘若三十、四十岁年纪另当别论,已六十过半的法皇,要跋涉如此险恶的旅途,则需要相当的精神准备了。
法皇明知困难重重,仍不改初衷。
虽说究其根源,在于信仰之心,但法皇相信,若时时这样磨难自己、苛待自己,会使自己多年来犯下的种种罪孽得到宽恕。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对自己与皇后之间乱伦的愧疚。
总之,法皇参拜之意已决,无可阻挡。唯愿临行之前,与璋子皇后见上一面。
若与璋子幽会后再行启程,纵然旅途上遭遇不测,也无怨无悔了。
为了让法皇的渴求如愿以偿,与璋子约会之日确定下来。
即是九月二十日。是日,,璋子皇后秘密出宫,悄悄进入法皇等候的正亲町府邸。
当然,璋子已做好了被皇上察觉的精神准备。
事到如今,即便被皇上察觉也无可怯惧。
从二十日直至二十五日的戌时,这五天里,他们两人一步也没有外出,一直待在正亲町府邸里。
此乃祈求神明保佑的秘密幽会,而璋子知道从这天开始排卵,并告诉了法皇。
正所谓佳期有约,暗结珠胎,却不知能否天遂人愿。
璋子一心想要只争朝夕地怀上法皇的子嗣。
此愿达成后,就能从现在缠绕自己的种种烦恼中解脱出来了。
“我去熊野为咱们祈祷神明保佑。”
“有劳陛下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拥抱在一起,一心闭目祈祷,成就受孕。
不知是他们的至诚之心感动了上苍,还是两人算计周到而终获果报,就在这次约会之后,璋子皇后真的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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