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五日,璋子皇后自三条西殿回宫后,便一直住在宫中。
于是,宫中的女房们都紧张忙碌起来,但并未发生异常情况。
举行过立后典礼,璋子便贵为天皇之后,在宫中生活也是极其自然的事。
由于璋子皇后入宫前生活在三条西殿,立后之后又回里第住了一段时间,所以在宫中生活的时间屈指可数,女房们一时还不大习惯。
不过,既然中宫已择吉日正式回宫,便没有理由再回里第了。对此,璋子皇后自然心中明了,一直尽力去适应宫内的生活。
此时恰逢紫宸殿前庭的樱花盛开,从殿中的回廊望去,池塘四周,以及池心浮现的假山上,遍开着樱花、福寿草、沈丁花、山茶花等,目之所及,一片百花缭乱的盎然春趣。
尤以樱花为最。不单是前庭,璋子皇后居住的弘徽殿的壶庭里也是烂漫绽放,花瓣随着微风吹拂,不时飘进寝殿的里来。
在此风和日丽的宜人时节,璋子皇后经常穿着绘有彩蝶和鸟儿的唐式白底单衣,外罩一袭深紫色的俏丽袿衣。
这般套色穿着的璋子皇后,从几帐中款款迈步出来,更衬得她那天生丽质的清秀面庞愈加楚楚动人,尽显杨柳扶风般绰约风姿。据说公卿大臣之间,无不口口相传,人人赞羡。
璋子皇后自然是不可能听闻这些赞美,她常常将时而飘坠进来的花瓣归拢一处,以花枝为赌注,和女房们下棋玩耍。
据说,璋子皇后跟衹园女御一起生活时学会了下围棋,所以棋艺甚是了得。
“我赢了。”璋子一边说着,一边落下棋子,女房们只好低头认输。“太高兴了!”璋子欢喜雀跃,马上拿起樱花枝条,愉快地闻着花香。
中宫就是如此的率真可爱。渐渐熟悉了宫中生活后,侍奉中宫的女房们也不再紧张,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不过,璋子并非可以总是这样松弛快意。
随着日落西沉,夜幕降临,璋子的心情越来越烦闷忧郁起来,因为距离为天皇陛下侍寝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今天是璋子回宫的第四天,但她还一直未曾与天皇合衾。
每晚,天皇自然是兴冲冲地求欢,但璋子皇后每每以月信为托词,拒绝了皇上。
不只是璋子,因女人的月信污秽,自古以来就是宫内讳忌之事。
天皇从乳母嘴里听说了此事,亦无可奈何,只得作罢。可是,到了第五天的话,璋子已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实际上,璋子的月信已经结束了。乳母光子似乎已有所觉察,拜托璋子道:“今夜,请务必接纳皇上。”
璋子装作没听见,扭过脸去,不予理睬。
到了现在,再也没有理由推拒皇上了,璋子皇后心里也明白得很。然而,她没有明确表态,也许是对于自己必须同时接纳法皇和皇上两个男人而想不通吧。
“可以做到吗?”事到如今,已不能再回避了。光子跪起一条腿,说道:“摆摆样子就好,不用说话……”
“摆样子?”璋子立刻反问。
“是的,光是这样皇上就会满足的。”
居然说出这样胆大包天的话来,璋子看了光子一眼。
竟然敢说什么“只要摆摆样子就好”,还说什么只是形式上接纳,皇上就会满足的。这种话,也只有像乳母这样的生养了众多子女的女人才说得出来。
“你是说,这样就行……”
“绝对没有问题,请放宽心吧。”
难不成女人也可如此行事?听起来像是在逃避,但在接纳了皇上这一点上,或许是毫无二致的。
见璋子一直在沉思,光子又施一礼,道:“这也是法皇陛下的意思。”
“什么?”璋子一听这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法皇还会说这样的话。一时间无法相信,可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不可能欺骗自己。
“法皇陛下事无巨细地在为你担忧。”
听到这里,即便是璋子,也无法再违拗下去了。
“请对皇上说‘好的’,然后,静静地温柔地接受他便可以了。”
在乳母细致入微的教授下,璋子渐渐有了自信。
“请不要担忧,我会一直守在外面。”
既是生母,又是天皇乳母的光子在旁边侍候,对璋子来说虽然难为情,但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心。
“我明白了。”璋子轻轻说道。光子终于松了口气,此时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向皇后躬身施了一礼。
翌晨,凉风劲吹,沿回廊四周樱花花瓣散落一地。,璋子皇后从皇上的寝宫回来了。
今天璋子皇后起床早于往日,一是因瑟瑟风声而醒来,二是和皇上同寝不得安睡之故。
一回到弘徽殿,璋子皇后便命女房们为她清洁身体。
洗漱之后,璋子皇后正在穿晨间袿衣时,母亲光子来了,请安道:“皇后早安。”
璋子点点头,光子拾起一片飘进帘内的花瓣,忽然问道:“昨夜过得还好?”
虽说是生母,被问及男欢女爱这样的隐私,也让人难于启齿。璋子犹豫片刻,目光移向樱花飘零的庭园,低声回答:“嗯,好歹……”
光子猛然用力点点头,迈前一步说:“那可太好了,我心里总算踏实了。”
连连点头之后,光子突然问:“那么皇上还满意?……”
皇上满意还是不满意,璋子哪里知道。
但她至少可以肯定,当皇上完全被包裹进自己的体内时,充满欢喜地发出了一声叫唤,紧接着便一泻而出。
“我觉得,应该是快乐的……”皇上并没有说出来,但璋子清楚记得,事毕,皇上紧紧搂抱自己接吻。
“没闹什么别扭吧?”
“没有。”
听到这儿,光子不禁膝行至璋子跟前,恭敬地捧起她的双手,不住地叨念着:“太好了,太好了!这可真是万岁万万岁啊!”
望着母亲兴奋的样子,璋子惊讶不已。不过,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昨夜与皇上合衾,已使得万事平定下来,其中也包括自己。
从二月五日回宫之日起,弥生、、,璋子一直住在弘徽殿没有出宫。
立后大典业已结束,璋子已成为皇后,住在宫里也是理所当然的,但璋子的身心却一直未能习惯皇上的宠幸。
当然,璋子并非不顺从皇上,而是有求必应,百依百顺。在这一点上,应该说璋子很好地履行了皇后的义务。
已十六岁的皇上,由于第一次接触璋子的身体,感觉非常欢喜和满足。
以前,皇上一直偷偷看“房中术”等等,沉溺于想象,但实际接触女人,达到高潮时飘飘欲仙的快感和满足感,远远超过了想象,美好得无与伦比。
这是皇上自己这么说的,璋子也能够感觉得到。
从此,皇上对璋子的宠爱与日俱增,夜夜求欢。
但璋子在委身于皇上的同时,依然保持着冷静,并未忘记需要回避的日期。
每到月信来访时,璋子必定会拒绝侍寝。无论皇上怎样央告,璋子都会晓之以“此乃不净之讳”,仍不能使皇上罢休时,便用手来让皇上满足。
这一手早已随法皇习得,璋子对此自信满满。
待月信干净之后,璋子便接纳皇上,但一到月半,估摸即将排卵时,便再度婉拒皇上。
“又不是那个时候……”对此,皇上流露出不满,但璋子以近来身体绵软、感觉不爽等理由坚决推拒。
然后,从排完卵的几天之后,直到下次月信到来之前,又重新侍寝。
在这些日期的把握上,璋子一直是一丝不苟地按照和乳母光子及大纳言内侍一起商定的安排去实行。
当然这也是和法皇的约定,年轻的皇上是万万想不到的。
不过,皇上也渐渐知道了女人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事,嘴里嘟囔着“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真受不了”,而不再纠缠了。
也许因此皇上对璋子的欲望反而更加强烈了吧,有事没事便搂过璋子来百般抚摸亲吻。
总之,初次体味到了女人肉体的丰膄和绵软,令皇上感受至深,但有闲时,便手痒似的想要触摸璋子。
白天皇上也动辄把璋子叫到身边,没话找话说。
天皇是一国之君,是国家的各种祭祀庆典的中心人物,因此白天几乎都要出席各种庆典,一天到晚不得闲,连这些场合皇上也想要璋子陪在他身边。
近臣们自然以没有先例为由反对,而璋子也无意出席此类活动。可典礼一结束,皇上立即叫璋子前来,想和她亲昵。
仿佛璋子一刻不在身边便日月无光一般,但璋子却感觉很不自在。
皇上越是浓情蜜意,璋子越发对皇上提不起兴致,心情委顿。
璋子的情绪也在身体上反映出来,和皇上夜夜缠绵,使得她心思日渐郁结,以至屡屡身体不适,卧病在床。
这种状况究竟是怎么造成的呢?母亲光子也颇为不安,但个中缘由只有璋子自己隐约有所察觉。
当然,璋子对皇上绝无丝毫不满,反倒觉得皇上对自己如此和善亲切,理应加倍回报才对,可越是这么想,自己的心越是冷却下去。
这究竟是何缘故?思来想去,璋子终于发现原来是身心相悖之故。
每天夜晚侍寝时,璋子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每当产生这种感觉时,璋子总是一边告诫自己,这是绝对不能回避的重要义务,一边极力迎合皇上。
丝毫不动感情,只用身体去承受皇上之爱。由于这种身心逆反之故,使得璋子心情烦躁,毫无一丝快感。非但如此,皇上越是如醉如痴,激情似火,璋子的心越是冷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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