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为了顶住寒冷和困倦,健三让妻子做了汤面。他一边喝着那黏糊的灰色食物,一边跟把盘子放在腿上、坐在一旁的妻子说话。
“又得想办法弄一百圆啦!”
“本来不给也行嘛,你却答应给。这么一来,下一步就难办喽!”
“的确不给也行,可我还是要给。”
这话前后矛盾,妻子听了,马上显出不高兴的神色。
“总不能老是那么固执下去吧。”
“你呀,总是怪别人尽讲大道理,其实,你自己才是个最讲究形式的呢!”
“你才爱讲形式呢,无论什么事,都先来一通大道理。”
“道理和形式是不同的呀!”
“对你来说,是一样的。”
“那么,我来告诉你吧。我不是光把理论挂在嘴上的人。我嘴上说的理论是贯穿在我的手上,脚上,以至全身的。”
“这么说,你的大道理不应该显得那么空洞呀!”
“并不空洞嘛。就像柿饼表面的白霜,是从里面冒出来的,跟在外面沾上一层白糖不同。大道理正好跟柿饼一样。”
对妻子来说,这种比喻仍然是空洞的理论。凡是眼睛见到的东西,如果不紧紧地抓在手里,她是不会承认的。因此她不想与丈夫争论,而且即使想争,也没有这个本事。
“说你讲形式,那是因为你认为不管人内心如何,只要暴露出来的东西被抓住了,就能根据这点来处置人,正像你父亲认为法律只要有了证据,就可以给人定罪一样……”
“父亲没有说过这种事,我也不是那种只顾装饰外表过日子的人,而是因为你平时把人看扁了。”
妻子的眼泪扑簌簌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谈话就此中断。这本与给岛田一百圆的事毫不相干。可这么一来,事情反而复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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