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博恩巴洛公园,当他们当中的最后一个人抵达之后,他们终于开始互相握手,并放声大笑,陶醉在欢乐的气氛中。他们用青少年独有的方式喝酒,大口大口贪婪地吞咽,嘴巴张得老大。他们喊着“喂!”和“嘿!”,还有“你这该死的上哪儿去了,你这个迟钝的笨蛋!”。他们是天生的头韵大师,却浑然不自知。
亨利一从车子里面出来,就去确认克莱是否正在看台底下的更衣室里待着,这是他要为比赛做的第一件事。在那下面,他能见到今天的那帮人。到时候会有六个男孩在那里等着,然后会发生下面这些事:
他们会从看台下的通道中走出来。
这六个男孩,每个都会走到四百米跑道周围的某个位置上。
有三个站在一百米的标记处。有两个站在两百米的标记处。
还有一个站在三百米到终点线之间的任意位置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这六个人会竭尽全力阻止克莱跑完一整圈。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至于那些围观的人群,他们会猜测最终的结果,每个人都会喊出一个具体的时间,然后就轮到亨利出场了。亨利会欣然地接受大家的赌注。他手里拿着一大块粉笔,脖子上挂着一个老派的秒表,到时候他会把时间归零,做好计时准备。
***
今天,有几个男孩很快就在看台底下找到了他。对于亨利来说,这些男孩子当中有很多甚至都不像是真人——只是一些外号,外号后面挂着一个男孩子的身体而已。对我们而言,他们当中只有两个人是特例,除了这两个人之外的人,我们会在这里与他们碰头,再把他们留在这里,而他们永远都会是这样的傻子。其实照这么一想,也还算挺不错的。
“怎么样,亨利?”麻风病开口问道。遇到一个有这种外号的人,你只能同情他。他浑身上下都是各种形状、大小和颜色的结痂。很明显,他一过八岁就开始骑着自行车去做一些蠢事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犯傻。
亨利几乎就要对他产生怜悯之情了,但最终还是假笑了一下。“好吧,怎么了?”
“他现在有多累?”
“不是很累。”
“他已经爬完克拉珀台阶了吗?”这次开口的是突突——查理·德雷顿,“然后又爬到山顶的墓园了吗?”
“听着,他很棒,好吧,正处于完美状态。”亨利把手合在一起搓了搓,充满热切期待。“我们这里也有六个最棒的家伙。甚至还有斯塔基。”
“斯塔基!那个混蛋回来了是吗?我觉得那至少可以再多拖住他三十秒。”
“哦,得了吧,鳟鱼,斯塔基也就只会耍耍嘴皮子。克莱会一下子就从他身边超过去的。”
“克拉珀那里,那公寓到底有多少层来着?”
“六层,”亨利说,“老伙计,那把钥匙也有点生锈了。如果你给我们弄把新的,我或许可以让你免费下注呢。”
克拉珀一头卷发,面容扭曲,舔了舔自己卷成一团的嘴唇。“什么,真的吗?”
“好吧,可能打半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