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人抓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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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门,罗里,一点儿重新调整的时间都没有。谋杀犯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话语都从他的嗓子眼里消失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呼吸,只能感受到重重搏动的心跳。他只能勉强瞥到一个人影,因为他就像一道线一样划过走廊。他感到最为羞耻的是没法分辨出回来的到底是谁。

是罗里还是我?

亨利还是克莱?

肯定不会是汤米。这个孩子个头太大了。

他只能感觉到有个身体在移动,现在又从厨房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呼声。

“阿喀琉斯!你这个狡猾的混蛋!”

冰箱门开了又关,就在这时赫克托耳抬起头来。它猛地跳到地毯上,用那种猫咪特有的方式抖了抖,伸长了后腿。它从另一侧晃进了厨房。说话的声音马上就变了。

“你这该死的想要什么?赫克托耳,你这一大坨狗屎!我发誓,今天晚上你要是再敢跑到我床上来,你就彻底完蛋了。”接着传来面包包装袋簌簌的声音,果酱罐头打开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笑声。“好样的,我们的老伙计阿喀琉斯,唉!”当然了,他并没有撵走它。让汤米来解决这个家伙吧,他想,或许还有种更好的方法,等会儿让马修来找它。那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就这么定了。

像他快速溜进房子那样,谋杀犯又只是瞥见门廊上一个影子划过,砰地关上前门,罗里以同样的速度溜了出去。

也许你可以想象得到,他要花费一点时间才能从刚才的激动中平复下来。

快速的心跳,急切的呼吸。

他的头低下去,在心里默念感谢。

金鱼还在用头猛撞鱼缸。

那只鸟看着他,然后继续踱步,从笼子一头走到另一头,就好像一位上校。很快,猫也回来了,赫克托耳回到了起居室,坐在那里,好像坐在观众席上一样。谋杀犯很确信他能听见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那种喧闹的声音,血液流动造成的摩擦声,他自己就能从手腕跳动的脉搏中感受得到。

别的不说,有一件事现在是很确定的。

他得坐下来。

很快,他就在沙发上建立了自己的大本营。

那猫咪舔了舔嘴唇,猛扑了过来。

谋杀犯回过头,看到它——一大块由毛皮和条纹组成的灰色大包——飞扑过来,他做好了承受住这重击的准备。至少有那么一瞬间,他考虑到底要不要轻轻拍拍这只猫。这对赫克托耳来说无关紧要——它此刻就在他的大腿上高声地叫着,快要把整座房子都喊塌了。它甚至开始欢快地用自己的爪子四处乱挠,在谋杀犯的大腿上肆虐。就在这时,又有人回来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

他们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

男孩子们要回来了,他却坐在这里,有史以来最沉的家猫坐在他的腿上。倒不如说,他被困在了铁砧底下,还是会发出猫叫声的铁砧。

这一次回来的是亨利,他把遮在眼睛前面的头发拨开,径直走进厨房。他觉得厨房里的场景没那么滑稽,当然也没那么紧急:

“看啊,好样的,阿喀琉斯,感谢你创造的这些回忆——今晚马修肯定又要大发脾气了。”

我怎么会呢!

接下来,他打开冰箱,这倒让他在意起礼仪来。“请问你能不能把你放在那儿的脑袋挪一挪呢?谢了哥们儿。”

他制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手伸进冰箱,将什么抬了起来,又把啤酒罐扔进冷却箱里。他很快就会再次出发,前往博恩巴洛公园,至于谋杀犯,他会再一次留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没人能发现这个杀手的存在吗?

不,一切并没有这么简单,被再一次忽视之后,这一次,他整个人塌陷在沙发里,反思自己为什么就像生来就隐身无形似的。他陷入了两种情绪之中,因为被仁慈对待而释然,又因为这种无能为力而感到羞愧。他就坐在那里,大脑空白,一动不动。在他周围,在夜晚的光照下,脱落的猫毛的形状像旋风一般。金鱼继续和玻璃鱼缸作战,鸽子大摇大摆。

而钢琴从他身后凝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