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信是我托的那个朋友写给矢口的,看了这些信,我简直惊得目瞪口呆。
那些信的内容全都是骂我的。此人在骂人上堪称天才,信中充满憎恨我的字眼,使人感到鬼气森森。
他答应成全我们的婚事,却以百倍热情加以破坏。而且此人经常和我一起造访矢口的家,在我面前极力装出一副热心玉成其美的面孔。
矢口的母亲看了那些信问她:“骂人的人和相信那人并一直挨他骂的人,你相信哪个?”
结果,矢口和我结婚了。
结婚之后,那家伙仍然若无其事地来访,矢口的母亲坚决不让他进家门。
直到今天我仍然不懂,我根本没有干过招他如此憎恨的事,人的心灵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呢?
后来我见识过许多人,有骗子、财迷、剽窃者……但是他们都有一张人的面孔,这就不好办了。
啊!原来只有这帮家伙才总是一副讨人喜欢的面孔,说的话总是那么八面玲珑、滴水不漏,这就更不好办了。
我们的婚后生活,对妻子来说似乎是很为难的事。
妻子因为结婚就不再当演员了,可是我的薪水还不到她的三分之一。她似乎做梦也没想到导演的薪水会如此之低,生活会过得如此艰苦。
《姿三四郎》的剧本稿费给了一百元,导演费一百元。后来,《最美》和《姿三四郎续》的稿费、导演费各提高了五十元,但是多半用作出外景时的酒资了,生活上当然很拮据。
拍《姿三四郎》时,公司和我正式签订了导演合同。这就是说,之前这一段时间我是公司职员,但按规定,从此以后我算离职职员。为酬答职员在职时的功劳,应发放离职金。可是当我申请离职金的时候,公司却说,为了我将来的生活考虑,钱必须积存在公司里,不予支付。
这笔离职金直到今天还未给我。
真是为了我将来的生活给我存的吗?我欠东宝不少账,他们大概是想拿这笔钱顶账吧。
总之,离职金拿不到,新婚不久我们就为生计发愁了。所以,除了写剧本赚钱别无他法。
为此,我曾经同时写过三个剧本。
大概是因为年纪轻才能这样干吧,但那时也同样累得筋疲力尽。三个剧本写完的当天夜里,我喝着酒,禁不住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