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鳗鱼从我们身边消亡

我们最后要搏斗的敌人是死亡。不仅对信徒是如此,对那些选择了知识的人,尤其是那些还在试图理解鳗鱼的人也是如此。

因为鳗鱼正在消亡,速度越来越快。有数据显示,18世纪时鳗鱼数量已经开始变少,也就是说,大约在科学家们真正开始对它们感兴趣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在变少了。关于鳗鱼数量减少的更为可靠的数据至少在20世纪50年代就有了。最近几十年里这个问题似乎加速恶化了。根据大部分研究报告,今天的情形或多或少是灾难性的。鳗鱼的消亡,不是一个漫长而多变的生命的自然终结。它们正在消亡,从我们身边消亡。

这是最近的也是最严重的鳗鱼问题:它们为什么在消亡?

首先我们可以把鳗鱼的消亡放到一个更大的背景中去看。生命是变化的,这是进化的第一法则。生命也是易逝的,这是生命本身的第一法则。可是现在发生在鳗鱼身上同时也发生在很多其他物种身上的事情,就其性质和范围来说,已经远远超越了进化论和生命正常的前进过程。

蕾切尔·卡森是最早发现这件事的人之一。她的最后一本书,也是会让人们永远记住她的一本书,叫《寂静的春天》。该书于1962年出版,是有史以来讲述人类毁灭自称所爱之物的能力的最有影响力的作品之一。《寂静的春天》讲的是人类对ddt(滴滴涕杀虫剂)以及其他合成杀虫剂的毁灭性使用;讲的是人类对森林和耕地毫无安全意识地喷洒杀虫剂,不仅杀死了昆虫,也杀死了其他生命:鸟类、鱼类、哺乳动物,继而也包括人类。凭借认真的科学研究加上优美动人的语言,蕾切尔·卡森不仅让人们理解了问题的维度,也让大家看到了这个问题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所预见的是一个我们周围再也看不见、听不到生命的时代,因为它们从我们的感官世界消失了,它们不再存在了。她预见了一个无声的时代,春天没有了昆虫的鸣叫和鸟儿的歌唱,没有了鱼在河流中跳跃,黑夜里没有了蝙蝠从月光下掠过。她看见我们身边习以为常的大部分生命正在经历一场灭亡,她知道这为什么会发生:“在向自己明确宣扬的目标——统治自然——行进的过程中,人类留下了一份令人沮丧的清单,上面记录的是一场又一场毁灭,不仅仅是针对人类所定居的地球,也针对那些与人类一起分享地球的生命。”

通过与动物——某种自身之外的东西——建立认同感的方式,蕾切尔·卡森也对到底将会发生什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由此生出一种绝望,它慢慢发展成一种勇气、一种确信:她有权利,甚至也有责任为她所知道的事情做证,而且她确信时间已经不多了。1963年6月,就在《寂静的春天》传遍全世界的同时,她坐到了美国参议院处理环境威胁问题的特别委员会的面前,开始了她的演讲。她说:“今天我们要探讨的问题,是我们这个时代必须解决的一个问题。我强烈地感觉到,现在就必须迈出第一步,就在这个大会上。”她的热切和焦急并不只是一种修辞手段。她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寂静的春天》出版时,她就已经被诊断出乳腺癌;当她在参议院委员会上做证时,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肝脏。她知道,这是她把信念转化为行动的最后机会,她终会成功的,至少是在消灭杀虫剂的问题上。美国于1972年禁止在农业中使用ddt,这在很大程度上要感谢《寂静的春天》的巨大成功。可这时蕾切尔·卡森已经去世了。她死于1964年4月,终年56岁。她留下的永恒遗产是,让我们及早关注到危险,而现在应对这种危险是我们每一个人的事。

在地球生命30多亿年的漫长历史中,发生过少数几次非常剧烈的巨变,我们可以说地球经历了蜕变,地球上生命的构成被改变了。有5次变化规模巨大,以至于它们被单独归类。这5个变化时期通常被叫作“五次大灭绝”。

第1次大灭绝始于大约4.5亿年前奥陶纪的尾声,那时生命仍主要生活在海里。由于板块运动引起的气候变冷,地球上估计有85%的物种在大约1000万年间灭绝了。

第2次大灭绝也是一次毁灭性的气候变冷造成的,它发生于3.64亿年前。当时地球上70%的物种都灭绝了。

第3次大灭绝是最致命的。它发生在大约2.5亿年前二叠纪与三叠纪的过渡阶段。它夺走了地球上超过95%的海洋物种和70%的陆生物种的生命。对于引发这次大灭绝的准确原因,人们有不同看法;不过最可能的答案是,它是多个事件共同作用引起气候巨变造成的。

第4次大灭绝发生在大约2亿年前从三叠纪到侏罗纪过渡的一段相对较长的时期里。当时世界上80%的物种灭绝了。

第5次大灭绝也是最有名的一次。从各种因素判断,6500万年前一颗巨大的陨石落到了尤卡坦半岛上,这至少是恐龙以及当时世界上生活的大约75%的物种灭绝的主要原因之一。

地球上的物种构成还经历过很多次范围差不多同样广的巨变,但是从生命漫长的历史来看,这几次大灭绝无论如何都属于极不寻常的现象。物种灭绝,动物和植物来了又去,但是这个过程通常极为漫长,以至于它不会从根本上扰乱自然的秩序。与其说是一种灭绝,不如说是生命的一种正常过程,离去和告别会不时发生。

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科学家说,我们此刻正在经历的不是生命的正常过程,而其实是第6次大灭绝。2008年8月,美国生物学家大卫·韦克(davidwake)和万斯·弗里登堡(vancevredenburg)写了一篇题为《我们正处于第6次大灭绝中吗?》(iareweinthemidstofthesixthmassextinction?/i)的文章。该文发表于声誉卓著的科学期刊《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虽然作者不是最早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但他们的回答非常令人信服,让大家认识到这种危险不再只是一种假想,而是极有可能发生的。

韦克和弗里登堡专注于蛙类和蝾螈等两栖动物的研究,他们表示,没错,某种灭绝毫无疑问已经在发生。在地球上约6300种已知两栖动物中,至少三分之一已经受到了灭绝的威胁。所有迹象表明,事态在快速恶化。

科学记者伊丽莎白·科尔伯特(elizabethkolbert)是这篇文章的读者之一。她的书《第6次大灭绝》(ithesixthextinction/i)于2014年出版,总结了我们对可能正在发生的这场大灭绝所知的信息。今天地球上大约三分之一的珊瑚、三分之一的鲨鱼物种、四分之一的哺乳动物、五分之一的爬行动物和六分之一的鸟类正濒临灭绝。这场大灭绝的范围也许不会像之前5次那么广,但危险仍然非常巨大,而且正在不断加剧,所以大灭绝其实是很有可能发生的。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很多迹象表明,地球上的物种数量可能会在短短100年内减少一半。

这是异常迅速的发展——就之前几次大灭绝而言,我们谈论的跨度是几百万年,而现在我们说的跨度是几百年。不过真正让眼下这场大灭绝独一无二的是,在生命的历史中,第一次出现了活着的行凶者。元凶不是天体,不是板块活动和火山喷发,而是一种生物。他们是居住在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物种中的一种,统治着这颗星球。统治的结果是导致其他物种的生存环境遭到大规模破坏。这个物种不仅改变了地球的表面,还改变了地球的大气。从来没有别的物种对生命——不同形式的生命,所有的生命——有过这样的影响。

“如果韦克和弗里登堡的说法是对的,”伊丽莎白·科尔伯特写道,“那么生活在今天的我们,不仅是这场生命史上最不寻常事件之一的见证者,也是导致这一事件的元凶。”

可是鳗鱼为什么在消亡?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使得这看起来可以长生不老的鳗鱼无法再坚持下去?要解答这个疑问,首先有一个理论上的问题。众所周知,想解决一个科学问题,是不能一上来就问为什么的,我们必须从原点出发。首先,我们必须确定发生了某种情况:鳗鱼在消亡?然后我们必须对此进行观察,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鳗鱼是怎么消亡的?在此之后,我们才可以去靠近那个为什么的问题。

国际自然保护联盟(以下简称iucn)是一个有着超过1000名会员的国际联盟,它统筹协调着世界自然保护和生物多样性方面的大量工作。比如,iucn编制“红色名录”,这是一个定期更新的动植物名录,以确认世界上有哪些物种经评估被认为受到了威胁。编制红色名录的目的是建立“一个对存在较高的全球范围内灭绝风险的物种进行分类的公认系统”。换言之,iucn的标准相当于一个国际标准,一个对各种形态的生命的生存状况进行科学评估的标准。

在红色名录上,每一个物种都会依据明确的标准得到评估,从最可喜的“无危”,到“近危”“易危”“濒危”“极危”“野外灭绝”,到最终且不可改变的结论“灭绝”,每一个物种被置于不同的级别之中。因为这是一份对地球上生命所做的客观而有条理的汇总记录,所以我们可以从中了解到从藻类到环节动物到人类的所有物种的生存情况。

而人类活得很好。iucn2008年发布的一份关于智人的评估显示:“‘无危’级,因为该物种分布极为广泛,适应力很强,当前数量在增加。”他们还确认:“人类是所有陆生哺乳动物中分布最广的,生活在地球所有的大陆上(但是在南极洲缺少永久性的居住点)。一小部分人类还被送入了太空,居住在国际空间站里。”iucn评估,目前“无须采取保护措施”。智人的生活非常优越。

至于鳗鱼,情况显然要糟糕得多。或者至少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这样认为。这是我们不得不相信的事实。因为涉及鳗鱼,我们当然不能确定自己知道。知识通常是有条件限制的。所以现在看起来,iucn通常的那些评估标准不太适合鳗鱼。首先,有一个问题:我们无法精确地研究出鳗鱼的数量到底有多大。数量的多少,也就是世界上到底有多少鳗鱼,是决定这一物种活力的首要标准。然而根据iucn的报告,种群数量是根据“生殖个体”的数量,也就是完全成年的性成熟的动物数量来判定的。iucn写道,这意味着,理想情况下,要确定鳗鱼的生存状况,我们必须研究“繁殖地点成年鳗鱼的数量”。也就是说,我们需要计算马尾藻海银鳗的数量。在经过100年不懈的搜寻之后,人们仍然没有在马尾藻海见过一条银鳗,可见这项工作自然是不可能完成的。鳗鱼不愿意被人用这种方式探究。对于试图帮助它们的人,鳗鱼同样保持着距离。

我们有可能做的,是观测有多少性成熟的银鳗离开欧洲海岸前往繁殖地。可即便在欧洲海岸,这些信息也极为缺乏。鳗鱼有一种倾向,就是以极快的速度沉入海洋的黑暗中,从我们的知识范围里消失。但不管怎样,已有的观测显示,在最近45年里,洄游的银鳗数量减少了至少50%。

排名第三的选择,也就是iucn做出其判定的主要依据,是在另一端对鳗鱼在马尾藻海深处秘密相会后的结果,即蕾切尔·卡森所说的“鳗鱼父母留下的唯一遗产”进行评估。也就是说,春天时有多少玻璃鳗出现在欧洲的海岸边。我们对此知道的要多得多,而正是这些信息提示我们,情况完全是灾难性的。所有可靠的数据显示,如今来到欧洲的玻璃鳗数量只有20世纪70年代末的1%至5%。如果说我小时候每年游进小溪里的透明的小玻璃鳗有100条的话,那么今天最多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条实现了这样的旅行。

正是基于此,iucn将欧洲鳗鱼列为极危级别。根据正式定义,这意味着它们面临着“极高的在野外环境下灭绝的危险”。也就是说,情况不仅是灾难性的,而且是非常紧急的。在可以见到的未来,鳗鱼真的有可能消失,不仅从我们的视野和知识范围中消失,也从我们的感官世界消失。

这也许是最后一个问题:鳗鱼为什么会灭绝?最后的回答就跟每一次遇到鳗鱼的问题时一样:不是那么容易知道。我们所面临的问题,跟几个世纪以来所有试图了解鳗鱼的人所面临的问题是一样的:问题的答案总躲着我们,我们无法完全确切地知道。我们知道一部分,但不是全部。从某种意义上说,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也得求诸信仰。

对于鳗鱼处境艰难的原因有很多种解释,科学可以确认所有这些解释,但没有人确切地知道,它们是不是唯一的原因,甚至是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因为只要关于鳗鱼生命周期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我们就无法确切地回答鳗鱼为什么会消亡。只要我们不能确切地弄清鳗鱼是怎样繁殖的、它们是怎样导航的,我们就无法确切地说是什么阻碍了它们的繁殖。要拯救它们,我们必须了解它们。这也是今天大多数关于鳗鱼生存状况的研究报告所强调的:要帮助鳗鱼,我们必须更深入地认识它们。我们需要更多的知识和研究,而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由此我们得出了一个巨大的悖论:鳗鱼的神秘性突然间成了它们最大的敌人。如果它们想生存下去,人类就必须把它们从隐秘处引诱出来,找到那些没有解决的问题的答案。这当然是有代价的。各个时代都有人接受了这种神秘性,被它所吸引,选择维护这种神秘性。人们被鳗鱼吸引,因为秘密具有吸引力,因为那些完全被照亮的东西缺少阴影和层次,因此也缺少复杂感。像格雷厄姆·斯威夫特,或者他笔下的叙述者汤姆·克里克那样的人愿意相信,一个所有事情都能得到解释的世界,也是一个即将走向灭亡的世界。

这是一个经典的“第22条军规”式的两难境地:我们保护鳗鱼,是为了在一个文明世界里保持某种神秘和隐蔽的东西,那么不管结果如何,在某种意义上我们都将失败。认为鳗鱼应该继续存在的人,就不能再奢求它们继续保持其神秘性了。

关于鳗鱼之死我们至少知道一点:这是人类的错。科学家们迄今提出的所有解释在某种程度上都跟人类活动有关。人类离鳗鱼越近、它们受现代生活的影响越大,它们的消亡程度就越高。国际海洋考察理事会(ices)于2017年总结了我们应该如何拯救鳗鱼,他们的建议既模糊又带有清楚的示范性:人类对鳗鱼的影响应该“尽可能接近于零”。我们尚不能全面知道是什么东西对鳗鱼构成了威胁,但我们已知的信息足以确认,唯一的拯救方式是远离它们,让它们安静生活。

比如,我们知道鳗鱼病了,这一回似乎比以前病得更重。它们感染了鳗鲡疱疹病毒,一种最早在关养的日本鳗鱼身上发现的疾病,后来通过进口也传到了欧洲的野生鳗鱼身上。1996年它第一次在荷兰被发现,而德国南部的样本显示,高达一半的鳗鱼受到了感染。

因为某种原因,这种病毒似乎只在鳗鱼中传染,这也是这种病毒名字的由来。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疾病。病毒可以在宿主体内潜伏很长时间,但是它一旦发作,病程就发展得迅速而凶险。鳗鱼的鳃和鳍周围出现带血的伤口,鳃上的细胞死亡,血丝粘在了一起。内脏发炎,鳗鱼变得十分疲惫、没有精神,只在靠近水面的地方缓慢地游动,直到最后身体实在受不了便死去了。

鳗鱼也可能遭受克拉苏鳗鱼寄生线虫(ianguillicoloidescrassus/i)的侵害。这种寄生虫也是最先在日本鳗鱼身上发现的,于20世纪80年代传到欧洲,估计是通过从中国台湾进口的活鳗鱼传染的,随后在短短几十年间内就传遍整个欧洲,还传到了美洲。美国南卡罗来纳州2013年的一项研究显示,在玻璃鳗阶段,就有30%的鳗鱼体内有这种寄生虫。这项研究还指出,人们出于善意把抓来的鳗鱼放入新的水域,希望以此来拯救鳗鱼,结果造成克拉苏鳗鱼寄生线虫传播得更快了。

克拉苏鳗鱼寄生线虫是一种线虫,专门侵害鳗鱼的鱼鳔,导致其出血、发炎和结痂。鳗鱼因此生长迟缓,更易感染疾病。它们开始在浅水里活动,只能游很短的距离。这不一定会导致死亡,但是身体里有克拉苏鳗鱼寄生线虫的鳗鱼将很难抵达马尾藻海。

我们还知道,鳗鱼尤其容易遭到环境毒素的侵害。因为它们活得很久,处于食物链的高处,所以它们对工农业排放的很多毒素格外敏感。正如寄生虫一样,环境毒素似乎影响了鳗鱼们洄游到马尾藻海的可能性。比如有迹象显示,接触了多氯联苯(pcb)的鳗鱼会出现心脏病和水肿,身体在储存脂肪和能量方面会出问题,使得长途迁徙几乎不再可能。受到各种杀虫剂伤害的鳗鱼在从淡水转换到咸水的过程中适应性更差。成功抵达繁殖地的银鳗越来越少,如果这种现象是真的,那么至少我们可以猜测,环境毒素是起了一定作用的。

有些理论更是难以证明。有迹象表明,与以前相比,鳗鱼更容易成为其他凶猛动物的食物,这一点也许不能直接怪罪于人类,但是受到疾病、寄生虫或环境毒素影响,并因此行动更为缓慢、游得更浅的鳗鱼,可能更容易成为鸬鹚这类数量很多并且喜欢吃鳗鱼的动物的食物。

而鳗鱼洄游途中的各种障碍则肯定是人类造成的,一些科学家认为这是对鳗鱼最严重的现代威胁。码头、水闸以及其他人造的水路调节设施既会阻碍幼小的鳗鱼游上河道,也会阻碍成年的鳗鱼游进海里返回马尾藻海。不断扩建的水电站尽管有很多环境方面的优点,对鳗鱼来说却是杀手。水电站大坝的涡轮每年会杀死大量游向大西洋的银鳗,有报告称,每一座水电站会杀死高达70%试图穿过的鳗鱼。就算鳗鱼们成功游过了水电站,它们通常也会受到挤压,严重受伤,很难再进行后续的旅行。人们为鱼类洄游修建的鱼梯常常只适用于游得更浅的鲑鱼。

对鳗鱼生存而言,还有一个古老的威胁是捕鱼业,尽管人们对捕鱼业到底产生了多大影响还存在争议。历史上,鳗鱼曾是在欧洲很多地方都颇受欢迎的食用鱼,不仅鳗鱼渔民有着自己的传统、工具和方式,鳗鱼产业也一直对经济起着突出的作用,在有些地方甚至是重要的作用。最近几十年间,对日本的出口显著增加——今天日本占据了全世界鳗鱼消费的70%,跟欧洲和美洲一样,日本也受到了鳗鱼数量减少的影响。

对鳗鱼复杂的生命历程造成尤为严重伤害的是捕捞玻璃鳗。如今它主要发生在西班牙和法国,近年来,用油和蒜煎鳗鱼越来越成为一种昂贵的珍馐。由于鳗鱼被大量捕捞,而且是在它们生命的较早阶段,鳗鱼数量受到了更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