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连电话铃声听起来都很潮湿。
那通电话,闷声响起。拿起话筒一听,原来是小学时候的老师。
“啊,老师。好久不见。”
我不禁发出小学一年级学生的声音。左手自动取下工作时绑在头发上的丝巾,在地毯端正跪坐。现在的小朋友如果看到了,肯定会嘲笑我这种模样:
“阿姨,你在搞什么?”
我曾和友人的孩子谈到“老师可不可怕”这个话题。孩子们分别是小学生与中学生,但是没有一人说老师可怕。
“那去教师办公室时也不紧张吗?”
“不紧张。”
“不会心跳加快?”
“不会。”
只有一个男生回答:
“如果有喜欢的老师,会心跳加快。”
在我小的时候,教师办公室对我而言是特别的场所。
有事必须去教师办公室时,我总是在门外先做个深呼吸,检查一下服装仪容,确认制服上的领结有无歪斜,同时尽力不在说话时出错。
没胆子一个人去的学生,会请朋友陪伴同行。老师当中也分为和蔼可亲的老师与凶巴巴的老师。进办公室前,先从走廊偷看,如果玻璃窗内都是凶巴巴的老师,就在附近绕一圈,然后再回来偷看。
记得那是我就读高松县立女高一年级时,为了体操用具临时必须报告,我冲进办公室。那是战前,又是管教严格的学校,一开门就得大声报上自己的姓名。
“一年某班,向田邦子报告!”然后大喊,“某某老师,麻烦您!”
这时,我忽然哑然。
因为我只记得体操老师的绰号。
这位快要退休的男老师,绰号叫作“大圆子”。“大圆子”的女儿是五年级的级长,那位高年级学姐被大家称为“小圆子”。
“大圆子,麻烦您!”
我不可能这么喊。
“小圆子的爸爸──”
这个称呼更可笑。
结果,我只报上自己的姓名,就这样铩羽而返。回到运动场后,才想起那位老师是大渊老师。
小学六年级时,也发生过同样的事。
同样在四国高松的四番丁小学校,我照旧在办公室门口报上学年班级姓名,然后大喊:
“田中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