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在我二十岁的时候吧,曾经一个人被迫去决定要搬迁的房子里过夜。那是父亲在保险公司的仙台分公司当店长时的事。父亲基于职责,只身在那边留守过夜,但不久他就打电话来,叫家里送一个小孩过去。父亲虽然耀武扬威,其实很怕寂寞,也很胆小,所以大概不想一个人在没有家具空荡荡的屋子里过夜。身为长女的我只好过去,但父亲在我一抵达那间屋子就说:
“我还有工作,不好意思,拜托你了。”
然后他就匆匆走掉了。
居然有这么过分的父亲,我简直目瞪口呆。如今想来,害羞的父亲,或许是与青春年华的我单独相处感到不自在,也不知该说什么话题才好,再加上性子急躁,所以才认为只能赶紧离开,但那时候,我真的是气坏了。
为了预防万一,我特地带来镶有银饰的横笛放在枕下,然后从包袱中取出收音机打开。
时值夏夜。
收音机流淌出的,竟是爱伦坡的《黑猫》。朗读者是德川梦声。
我认为此人真的是大师。
我吓坏了,简直坐立不安。
我握紧枕下的横笛。
门倏然拉开,白白的东西进来。我举起横笛。
“起码开个灯嘛。”
穿白衬衫的弟弟站在门口。
怎么可以把年轻女孩一个人留在那里,太过分了!大发雷霆的母亲,派了弟弟过来陪我。
我开灯关掉收音机。
这时的员工宿舍,位于仙台广濑川畔的琵琶首这个地方。我在东京上学,只有寒暑假才会回来,但“琵琶首”这个地名,也令我心生畏惧。
上次,我遇到妖怪。
不过,那其实是猫。诗人m氏养的猫,名字就叫妖怪,是只黑白斑点的大母猫。它块头虽大但非常文静,也很黏人。我喊它它也充耳不闻,但m氏柔声一喊妖怪,它会以更温柔的声音回应。
不管怎样,我好像都与鬼怪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