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声

小学的时候,我学过长刀。这么讲会被人发现我的年龄,不过那是中日战争最激烈的时候,所以体操课的时间几乎都是头上绑着白毛巾,喊着嘿嘿哈喝。

问题是,这个“嘿!”我就是发不出来。

“八双势!”

体操老师如此发号施令。

我们为了不让彼此的长刀打到,隔着很大的距离站立。

“嘿!”

伴随吆喝声,我们摆出姿势,但我经常挨骂。

“不要模仿蟋蟀!”

我天生的尖嗓子,越努力就越是从头顶冒出。

在班上,只有一个同学的声音深得老师喜爱。老师叫k这个同学在大家面前单独表演一次。

“嘿!”

只听声音的话,根本不会相信这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她的声音就像哥哥或爸爸一样粗厚。

老师大为满足,叫我们要向这个同学看齐。向来不起眼的她,这天看似是个大明星。

我和这个同学家住在同一个方向,于是放学回家的路上,我问她怎样才能发出那种声音。k这个孩子,不发一语,只是沿路扯着篱笆的叶子走路。我也跟着一边拔树叶一边尾随。那天,大概是事事都想模仿她吧。

她把拔下的树叶放进口中。我也有样学样,放进嘴里。叶子非常青涩。她吐出叶子,我也吐掉。

“人家,小时候,扁桃腺开过刀。”

四国的高松,讲话有点像大阪腔,女孩子会自称“人家”。我也在一转学后,立刻学会这么说。

“手术好像失败了。人家本来不是这种声音。大概是因为一开完刀就大笑的关系吧。”

她小声说话时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像哥哥或爸爸在吐露秘密。

那孩子自言自语似的嘟囔:

“女孩子不会变声吗?”

现在已经放弃了,但有一阵子我只要在电视上看到乡广美出现,就忍不住抱着某种期待看他,不,是听他唱歌。

他现在虽是以少年般的嗓音唱歌,会不会某一日突然就变得声音粗哑?但是,他出道已经很久了,至今没有那种征兆,每天都以正要变声的感觉高歌。

原则上,男孩子会在某一天,突然自童音变成男人的嗓音。

相较之下,女孩子打从出生时就是女人的声音吧。

其中,也有会变声的女人。

我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女人。

对方以很不高兴、非常不耐烦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