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画作或艺术品时,有人会耗费大量时间慢慢鉴赏,也有人匆匆瞄上几眼便走。
我是后者,换言之,我走路较快。
若去泡澡就像乌鸦戏水。
画就是画,茶杯就是茶杯,仔细观赏时总是不由得均等看待,于是印象反而变得稀薄。而且,如果知道时间很多,心情反而会松懈。
虽不至于到一期一会这么夸张,但只有这一瞬间看得见噢,忍不住这样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于是也许是狂热之下太紧张,余韵袅袅,残像反而更鲜明。将棋大师升田幸三据说从小便很擅长一眼猜出有多少只鸟飞起。
秘诀,就在于不要像其他小孩那样在空中一只一只数。
对飞起的鸟投以一瞥,把那个画面、那种感觉,瞬间烙印在眼中。
据说之后只要计算眼底残留的鸟有几只即可。
此举深得我意,令我颇为欣喜,不过把升田大师与我这种人相提并论,是愚不可及,人家是天生的棋士,我只不过是性急罢了。
看起来就是干净利落的做法,所以在味觉上应该也一样吧──结果正好相反,让我感到很妙。
面条的蘸酱,我喜欢蘸很多。
与其说很多,不如说是满满的。
管他会不会被嘲笑粗鄙不文或乡巴佬,喜欢就是喜欢,我也没办法。
不过,等到临终时,至少不会留下这种遗憾:
“唉,就算一次也好,好想蘸上满满的酱汁吃荞麦面。”
满满的不只是蘸面条的酱汁。
说来丢人,不管是酱油或酱汁,我都喜欢浇上一大堆。
以前,如果浪费酱油会被臭骂。
吃生鱼片时,每人会以小碟子装酱油。
那时年纪还小,一不小心手滑就倒多了。如果能设法用光酱油那还好,万一剩下了就完蛋了。
“你连自己该蘸多少酱油都不知道吗?”
会被这样痛骂一顿。
“留着,你明天继续用。”
只有我的小碟子被收进纱罩。
下次用餐时,其他家人都在小碟子里重新倒上酱油,唯有我必须用上一餐吃剩的。碟子周围被溅起的酱油弄得脏兮兮的,而且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酱油也变得黏稠,不好吃了,甚至好像有灰尘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