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胖子,看到我的脸,毫不愧疚地慢吞吞合起行李箱。朝我殷勤地咧嘴一笑,再次打开行李箱的盖子用力合拢。然后,做出外国人常做的,摊开双手耸肩的动作,就这么走了。
“行李箱不上锁很危险噢。”
她仿佛想这么说,背影悠然从容。
我的法语只会说:
“给我一小瓶啤酒。”
“我要买一件那个小号的。”
另外,顶多只会“谢谢”与“再见”,所以我只能呆然地目送她离去。
东西啥也没少,那个人,难道只是抱着好玩的心态检查外国人的行李吗?
去年春天,我从阿尔及利亚去摩洛哥时,领队一再提醒要小心饭店里的小偷,好像连一流饭店都不能掉以轻心。
一下子忽然整层楼停电,或是警铃大作。然后就会有人趁房客慌张冲出房间时,偷走护照与现金。据说是与饭店员工狼狈为奸。
即便锁了门也可拿备用钥匙潜入,所以领队交代,女人独自在房间时,一定要在门后放把椅子,上面放上垃圾桶,再放上装水的杯子,于是我在睡觉时还真的那样做过。
更夸张的例子,是从钥匙孔喷入喷雾式安眠药,等房客昏睡后潜入再洗劫,听到这样的例子,我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奈之下,我只好在睡觉时在垃圾桶上放上饭店提供的《圣经》。
许是因为遇到小偷却安然无事,说到小偷我想起的是相声段子里的小偷。
头上包着肮脏的手巾,在鼻子底下打结,背上扛着花色的棉布大包袱,但或许是因为世间越来越难混,那种古典的小偷,现在只能在表演席上看到。
小偷也变坏了。笨小偷消失的理由,我总觉得或许是因为房子的格局。以前,房子的格局也很笨,可以从檐廊闯入,天窗也毫无防备。有心的话,甚至可以从厕所的汲取口潜入。现在改用冲洗式马桶,这条路子也断了。以前也没有那么神经质地上锁。
但是,现在的公寓就是最好的例子,开口只有玄关一处。
无论是闯入者或被闯入者,一旦被发现就完了,无处可逃。所以,双方都会横眉竖眼,以性命相搏,因此才会动不动就拿刀子吧。
受邀至别人家吃晚餐,话题不知怎么扯到这方面,正在热烈讨论小偷时,那家念小学一年级的男孩忽然说:
“日文的小偷为什么叫作‘泥棒’?”
在场的大人全都在瞬间静默。
为何偷别人东西的人,要叫作泥巴棒子,谁也无法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