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艾伯特与科斯特洛(abbottandcostello)这对美国搞笑搭档,会让人发现我有多老,断了我出嫁当填房的路子,不过拜这二人所赐,我学到一个外国单词。
我学到的是胆固醇(cholesterol)。它现在当然是威风八面地通行无阻,但在不久之前还是很少听说的名词。我学到那个有点像是吃得太多堆积在肚子周围的脂肪的词,所以顺便也记住这个类似大胖小胖搞笑二人组的名词。至于哪个是艾伯特哪个是科斯特洛,听了几百遍还是记不住,但胆固醇倒是一次就记住了。
在哪儿听到的我已忘了,有位老人说:
“还是以前好。根本没有什么血压。”
胆固醇想必也可视为同类。不管是血压或胆固醇,都是从人类诞生就有的东西。但是,以前人们只能吃到靠自己力量捕获的食物,所以不可能在一天之中既吃虾又吃蟹还有鲔鱼肚、海胆、肝脏、鱼子。因此,血压与胆固醇肯定都在正常标准。
我曾与位居某公司要职的人共餐,吃的是法国菜。那位先生从容不迫地翻开菜单,从前菜开始依照汤、肉类主菜、甜点的套餐顺序点餐。因为是对方请客,所以我们基本上也依样画葫芦说出各人喜好。
没想到,就在服务生听完大家点的菜单正要退下时,那个人说——
“嗯,对了,差点忘了,午餐吃得晚。”他说着抓抓头。
“不好意思,我的牛排不要,只要沙拉就好。”
那个人对餐后甜点也只是浅尝一匙,几乎原封不动就让服务生收走盘子。
“我就是靠这样熬过去的。”
事后闲聊,他如此招认。
身为请客的主人,如果只吃沙拉,会影响客人点菜。于是,首先自己也充分点菜,等客人都点好后,再单独变更。否则如果午餐与晚餐都下馆子,胆固醇的数值,据说一下子就会飙到超过三百。
战前的日本人,并未摄取这么多脂肪。
油油亮亮的,顶多只有发油与发蜡,还有鞋油。
即便是餐桌上的碗盘,也因为菜色没啥油水,所以用水冲两下就洗好了。偶尔吃牛排或寿喜烧、炸蔬菜时,也只要拿刷子蘸点去污粉多刷几下罢了。
“今晚吃得油腻,厨房很麻烦。”
祖母一边抱怨,一边小心清洗以免盘底沾到油,太阳穴暴起青筋,用力拿竹刷清洗水槽的样子历历如在眼前。
有一本作家子母泽宽采访记录的《食味极乐》。
这是本已濒临绝种、令人怀念的传统东京腔书写的精彩名著,其中,某位歌舞伎演员吃鳗鱼时的感言特别精彩。
“吃了鳗鱼,大脑会活跳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