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就读女校时就讨厌达·芬奇这个人。
他是天才画家、建筑家、雕刻家,而且还是诗人兼思想家,在工业、理学方面也有深厚造诣,简直不像一个正常人。看他的自画像素描,应该不是出于自恋才把自己过度美化,但的确是个俊秀的美男子。完美无瑕甚至到无趣的地步,令人忌恨。
俗话说爱屋及乌,反之亦然。在卢浮宫美术馆,看到此人画的《蒙娜丽莎》以金丝画框装饰,受到特别的礼遇后,我更加讨厌他了。这样对戈雅及维拉斯奎兹未免太失礼了吧。这根本是差别待遇。我在酒宴上随口抱怨,于是话题转向蒙娜丽莎。
“那个啊,据说起先本来有睫毛,重画之后才没有的。”
我不懂装懂地卖弄,话题扯到她穿着什么样的衣裳。
“应该是蓝色吧,像大海那种深色。”
“不对,是胭脂色吧。胭脂色天鹅绒,有很多皱褶。绝对不会错。”
众人的意见分成蓝色与胭脂色两派,各不相让。
“领口是什么样子的?”
“是v领,而且是相当深的v领。”
“那幅画的模特是乔孔达夫人吧?她可是上流贵妇,怎么可能做那种下流的举动!应该是更高雅──”
“高雅我知道,但到底是什么领子?”
“我记得没有领子耶。”
为了领口是圆领还是v领也争执了半天,最后话题转到耳朵上。
“那个人,我记得是贫穷耳。耳朵又薄又小,看起来就很没福气。”
我发言。
“也有人说她身怀六甲,所以该不会是老公有外遇吧?”
“难怪看起来一脸哀怨。”
各种意见七嘴八舌,把美术全集搬出来一看,衣服其实是焦茶色,领口是挖得很大的圆领,耳朵被头发遮住根本看不见。原来大家都在描绘“我自己的蒙娜丽莎”。
话题从蒙娜丽莎跳到卡门。
关于卡门最初登场的那一幕。
“我忘记是午休时间还是傍晚下班时间了,总之,她一边与女工开玩笑一边走出香烟工厂。”
“对对对。嘴里还叼着玫瑰花。”
“啊?叼玫瑰花应该是更后面的事吧?我记得她明明是叼着香烟出来。”
“不是香烟,是柳橙,瓦伦西亚柳橙。”
“是香烟吧?”
“是柳橙。”